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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山童煽動人心的手段早已爐火純青,教眾久被壓迫,心中仇恨瞬間被激發出來,配合著此刻情景場合,一片呼喊之中均已系上了紅巾。
下方的人群之中,有一男一女並肩而立,正是文瑄和韓凌玥。
“令兄這鼓動人心的手段當真是一絕!”台下的文瑄見識到了韓山童聚集教眾的場面後感慨道。
韓凌玥的臉上卻無半點喜色,沒想到竟然真的又被文瑄說中了,二人在潁州的地界找到了兄長。
文瑄似乎看破了韓凌玥的憂慮,溫聲道:“放心吧,如果可以的話,我絕不會與你兄長起衝突。”
韓凌玥歎息一聲,美目星眸之情仍然滿是擔憂,“希望如此吧。”
“走吧,你我就姑且在潁上縣住下,救我爹的事情還得一步一步來。”文瑄說罷便帶著韓凌玥離去,到白鹿莊附近的潁上縣住下。
文瑄心中清楚,韓山童應該早就得知自己和韓凌玥下山的消息,他絕不會讓自己這麽輕易地就將人救走,如果自己也著了他的道,同父親一同被囚,那才真是沒有了同他講條件的機會。
文瑄來之前便已經想好,只要韓山童願意放人,自己願意拿出無憂島上積累來的大筆財富相換。
韓山童急於起事,兵器糧食盡皆匱乏,想必自己開出的價碼足夠誘人。
文瑄雖然相信韓凌玥願意配合自己救出父親,但保險起見,還是不敢單獨行動,在潁上縣住下以後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
一轉眼又過了兩月時間,已到至正十一年的春季,元廷已然開始變鈔,韓山童也已經聚集了不少願意隨自己起事的義軍。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文瑄愈發著急,雖然在連日打探中發現杜遵道的行蹤,但對於父親的下落卻是沒有半點頭緒,故而文瑄終於下定決心冒險帶著韓凌玥去面見韓山童。
與往日熱鬧祥和的氛圍不同,這一日的白鹿莊空無一人,安靜的可怕,一片死寂之色,讓人心生敬畏,不敢打擾。
越是這樣,文瑄和韓凌玥就越是緊張。
莫非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文瑄時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下意識地拽了下韓凌玥的柔荑,將其護在身後。
韓凌玥臉上一紅,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等一下。”二人進莊後走了百步,韓凌玥突然拉住了文瑄。
“怎麽了?”文瑄立刻停下了步子。
韓凌玥將嫩蔥般的手指伸出一指,“你看那邊。”
文瑄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見八卦台上的經幡和桌案全被打翻,竟是被打砸過的樣子。
“糟了,出事了!”文瑄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剛想帶著韓凌玥撤出白鹿莊,便聽到附近又傳來了陣陣的喊殺聲。
聽到人聲中夾雜著的蒙古語,文瑄的臉色更是陰沉,“有元兵!”
“跟我來!”韓凌玥一拽文瑄的胳膊,帶著他跑向八卦台。
文瑄雖然不知道她是何用意,但還是選擇相信她,跟著她一同快步跑去。
“將這些雜物都扔下去!”站到台上之後的韓凌玥說罷便率抬起一個小些的桌案給扔到了台下。
一頭霧水的文瑄只能照做,轉眼功夫便將台上的東西都給扔了下去。
做完這些事之後,韓凌玥示意文瑄後退,站到自己的身後不要亂動,然後迅速地在八卦台上跑動起來,接連跑向八方形石台的各個角落。
文瑄這才注意到韓凌玥每到台子的一角,便要抬起秀足重重地跺上一腳。
這是……機關?
文瑄剛看明白韓凌玥的用意,八卦台的正中央便傳來轟隆的一聲,露出了一處黑色洞裡。
“你先下去!我設法將我們來過的痕跡抹去。”韓凌玥飛快地掃視了一圈,確認了沒有元兵後急聲道。
文瑄沒有猶豫,扶住洞口邊緣便跳了下去。
洞口距離落腳處不高,文瑄落地後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將其吹燃,發現這處密道雖然不深,但前行的道路卻是極窄,正常人需要彎著腰才能勉強前行。
須臾之後韓凌玥也跟著跳了下來,站穩身形之後頭上的八卦台洞口便跟著關上。
“你怎麽知道這裡有密道?”文瑄疑惑地問,韓凌玥應該不知道白鹿莊的所在才對。
韓凌玥解釋道:“這是明教歷代教主特有的習慣,他們都會在自己傳教的八卦台上設置一處密道,已被危機時刻逃往自己的住處進行脫身。家兄雖然還沒有繼承教主之位,但我卻知道他也有這樣的習慣。”
文瑄突然想到了小阜舍村和光明頂上也曾見過類似的八卦台,恍然道:“原來如此。”
韓凌玥沒有多言,率先走在了前面。
二人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到了密道盡頭,韓凌玥借著火光摸索了好一會,才聽到“哢”的一聲,成功的開啟了機關。
等了一會之後,見上面沒什麽動靜,韓凌玥才直起身子用力掀開鐵板。
鐵板吱呀作響,正是一處床榻前方的位置,韓凌玥緩緩探出身子後見屋裡沒人,才爬了出來,文瑄也緊隨其後。
屋內無人, 二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出聲,韓凌玥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臥室門外。
剛探出頭看了一眼,韓凌玥便花容失色,仿佛見鬼一般,張大了嘴,眼見就要喊了出來,文瑄見狀快步上前,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嘴,以防被人發現。
韓凌玥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沒有發出聲音,但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文瑄收手後皺著眉探出頭瞧了一眼。
眼前地獄般的景象讓他雙頰皮膚徒然發麻,腦海中嗡的一下,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只見用來會客的堂屋此時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屍體,鮮血如低潮般,滲進地中縫隙,染紅每具屍首的白衣。
屍體還未生出臭味,殷紅的血跡還在流淌,一切跡象表明了此慘狀釀成不久。
韓凌玥抱著頭蹲在地上,緊緊閉著雙眼,顫抖間淚水布滿了臉頰。
文瑄沉聲道:“這些人……都是明教的教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