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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興唐傳》34、晉陽之危
    上輩子李繼岌是個比較宅的人,網絡寫手這類人,腦子裡幻想的東西比較多,做起事來,大多眼高手低,最終一事無成。現在回想起來,就覺得特別對不住在另一世界自己的父母和親人們。

  這一類懶散的人,實際上適合給人當參謀,並不適合自己去打拚和闖蕩一番事業。現在身份不同,李家的江山自有老爹在前面打拚,自己只是坐享其成罷了。有些具體的事情,並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為,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吩咐下去,自然就有人按照他的意圖將事情給做了,大多數時候,其實做得要比他想像中還要好一些。

  如果能夠這麽一直安穩下去,他覺得自己成為超越大唐李二那樣的一代雄主的可能性還是蠻大的。

  只可惜,這五代時的皇位像是被人下過詛咒一般,似乎有種劇毒,任你之前再雄才大略,等一旦當了皇帝,立刻就會弄得手下人離心離德,眾叛親離,局面隨之就會失去控制。一代梟雄朱全忠是如此,在戰場上勇武蓋世的後唐莊宗李存勖也是如此……唯一好一些的是後周世宗郭榮,可惜也是英年早逝……

  這讓李繼岌有一種深切的危機感,在現在就開始為自己留下幾條後路,也留下以後翻身的資本和根據地。他現在的生活看起來很不錯,前頭有自家老爹在打天下,自己在後面搞農業和工業開發試驗,也沒有什麽來自官府的干擾和壓榨。但這美好的田園生活的背後,卻隱含著巨大的危機,搞不好就是身死族滅的下場。

  這可是個動不動就誅戳全族,斬草除根,以絕後患的可怕時代!

  危險主要來自於家族內部,確切地說是祖父李克用所收的幾個義子和女婿。李繼岌數了數,現在的晉軍中,已經有未來的五位皇帝,這還不包括小一輩的人物……

  這就顯得有些嚇人了……

  所以,李繼岌並不相信自家老爹手下的那些大將們,而是在刻意發展和培養自己的力量。這倒沒有多大問題,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十分牢固,兄弟們都比他小著好幾歲,這世子的位置沒人爭也沒人搶。

  只不過李繼岌的想法與愛收義子當親信的祖父和父親正好相反,他認為只有自家的莊丁才是最值得信賴的……

  被張承業留在晉陽的新任太原防禦使,梁國降將賀德倫都快成了光杆司令,他所帶來的一千魏博親軍被李繼岌騙在了手裡,與唐明莊園所招募的兩千多戶流民混編在了一起,給弄成了莊戶。

  ……

  這已經是天祐十二年(915年)春天。

  梁將劉鄩在吃過一回小虧後,任梁帝朱友貞怎麽催促,也是打死不肯出戰,搞得梁帝朱友貞和晉王李存勖也都被他磨得無可奈何,沒了耐性。

  特別是晉軍,這勞師遠征,負擔遠比梁軍重得多。

  晉王李存勖也覺著這麽長期耗下去不是個辦法,於是命李存審留守大營,自己動身前往貝州巡視軍務,卻公開聲稱是返回晉陽。

  一直以來,劉鄩也是承受著梁帝朱友貞的巨大壓力,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便以為反擊的機會來了。於是馬上奏請梁帝朱友貞,稱時機已到,他準備向晉軍發起主動進攻。梁主朱友貞在接到報告後也是很高興,在上諭中答覆說:“朕舉全國兵賦,付托將軍,社稷存亡,關系此舉,願將軍勉力!”

  劉鄩在接到朱友貞的詔書後,便傳令澶州刺史楊延直率部直趨魏州,自己率大軍其後策應。當夜,楊延直就率領一萬人馬趕到了魏州的城南,

開始安營扎寨。不料晉軍大將李嗣源在挑選了500壯士,偷偷溜出城外,趁梁軍不備,一舉殺出。梁軍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只要混亂退走。  第二天早晨,劉鄩率大軍趕到魏州城東,與楊延直會合,正準備開始攻城,卻見城內鼓聲大作,魏州城門打開,晉軍李嗣源主動率軍出城迎戰。劉鄩見狀,也命大軍擺開陣勢,與晉軍交戰起來。

  雙方正殺得難解難分,卻又突然看到通往貝州的大道上,又有一支晉軍殺到。當先一人,身穿紫色袍服,身材魁偉。劉鄩正覺得些人眼熟,再一看其身後令旗,不由大驚失色:“來者正是晉王,本帥被他騙了!”

  他到這時才知道中計,連忙傳令全軍撤退。

  晉王李存勖與李嗣源合兵一處,在身後追擊掩殺。梁軍且戰且走,結果退至故元城西,前面又是喊殺震天,原來晉軍大將李存審又率軍殺到,截住了梁軍退路。這一來梁軍前有阻截,後有追兵,已是無路可退,隻好硬著頭皮與晉軍交戰。

  此時,晉王在西北、李存審於東南,從兩面將梁軍團團圍住。

  這一戰從上午一直打到中午,梁軍漸漸不支,開始紛紛潰散。劉鄩見到敗局已定,在數百親軍的保護下潰圍逃走。梁軍大敗,七萬大軍全線潰散,被晉軍一通追殺,死傷大半。

  劉鄩逃得性命,隨後收攏散卒,只剩下數千人,隻得經黎陽(今河南浚縣)渡過黃河,退守滑州(今河南滑縣)。

  這場大戰之後,晉王李存勖趁勝派李存審進攻貝州,自領大軍往攻衛、磁二州,輕易就佔領了這地。其後,李存勖命手下分攻洺、相、邢三州,梁國守軍或降或逃,三州也是一鼓而下。

  晉王命將相州仍歸天雄軍,特在邢州新置安國軍,兼轄洺、磁二州,由李嗣源為安國節度使,其後又進兵滄州。滄州此時已為梁所據,守將毛璋在晉軍到後,立刻開城投降。

  唯有貝州刺史張源德固守城池,屢攻不下。李存審圍攻數月,城中糧盡,甚至以人為食。守軍將張源德殺死,開城投降。李存審則因損失巨大,在進城之後,一聲令下,將三千梁國降卒斬殺殆盡,一個不留。

  自此河北一帶,全部為晉所有, 晉梁之間的力量對比,則發生了巨大的反轉。

  ……

  再說在劉鄩與晉軍魏州大戰之時,梁國的匡國軍節度使王檀,同時密奏朝廷,請求派關西兵偷襲晉陽,朱友貞和朝臣們以為是奇計,便命令王檀率河中和關中陝同華諸鎮兵,共三萬余人馬,出陰地關,潛至晉陽城下。

  果然城中並沒有什麽防備,王潯立刻開始下令晝夜攻城。

  好在晉陽城牆高大堅固,張承業連工匠、商販都派到城牆上去守城,勉強抵擋了下來。由於城內守備力量不足,有好幾次就要被梁軍將城攻破,形勢還是極度危急。好在李繼岌聽到城中警報,立刻召齊人馬,連夜馳援,總算是穩定住了局面。

  沒有投石機,臨時製作的簡單爬梯對於擁有鋼弩這樣守備良器的守城部隊來說,基本上構成不了多大的威脅。

  春夏之交,黃昏的原野上卻是顯得異常淒涼,遍地的死屍,城下還在冒著的黑煙,以及人體血肉在燃燒後所散發出來的嫋嫋上升的焦糊氣味,都讓整個大地籠罩在一片悲傷的氣氛當中。

  在這樣的季節,本應當是攜親喚友至郊外踏青的最好時候。

  城外的梁軍死傷慘重,城頭的守軍也同樣受創不輕。

  大部分匆匆被驅上城的平民並沒有甲具,在梁軍的箭雨下傷者眾多,死者要少一些。

  這樣更加麻煩。

  最危急的時候,差不多有二百多梁軍衝上了城頭,好在退役的代州老將安金全帶著一些老將和家丁及時趕了過來,堵住了缺口,又將梁軍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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