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西山,星光暗淡,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番禺城外的小山之上,東方朔等人站在山頭,三匹馬在後面低著頭吃草不時打出一個噴嚏。
此時的皇宮已經被大火吞噬,衝天的大火倒是給黑暗中番禺帶來一絲光亮,思悠一聲不響的看著大火,異常平靜。
“接下去你打算怎麽辦?”東方朔看向她:“要不一起回長安?”
思悠也轉過頭,一直面無表情的她突然笑了笑,是那樣的美麗,東方朔的心臟不由得跳了一下。
“我還有事情要去辦。”
“是什麽事?”
思悠搖了搖頭,抱拳道:“後會有期。”
說完便翻身上馬,絕塵而去,東方朔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東邊的天空泛起白光,朝陽慢慢升起,地平線上的景色也清晰起來,番禹城北部多山丘南部則是萬裡平原,地勢自北向南傾斜,站在東方朔所處的位置剛好把整個番禹的晨景收入眼底。
司馬相如拍了拍還在望著思悠離去方向的東方朔:“咱們也該回去複命了。”
“嗯。”
……………
濟東王叛亂被平息後,劉徹盔甲都沒來得及換,一身血跡直奔竇太后的長信殿。
“皇,皇上?”
看到劉徹過來明樂明顯愣了一下。
“是不是很驚訝?”
“沒有沒有,小的天天能看見您,怎麽會驚訝呢。”明樂低著身子偷偷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見他滿身的血跡想道一定是濟東王失敗了,便道:“太皇太后正在休息,我給您稟報一聲。”
“用不著!”
劉徹一手把他推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竇太后雖然眼睛瞎了,卻因此練成了一門絕技,聽音識人,準確的說是通過聽腳步聲分辨來人。
此時她正等著劉彭離凱旋歸來,卻聽到了劉徹的腳步聲,心下不由得奇怪,難道不是今天?
“祖母,孫兒來看你來了。”
竇太后畢竟是三朝老人,心裡雖然驚訝,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一副冷漠的樣子,簡單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劉徹也不在意,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明樂跟在他後面走進大殿,有心想跟竇太后描述一下他的樣子,但又擔心皇上得勢,隻好站在一旁。
劉徹嘿嘿笑道:“孫兒過來是想跟您說一件事。”
竇太后從侍女手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說吧。”
“劉彭離意圖謀反已被朕斬首示眾!”
劉徹說完微笑著看著竇太后。
“啪!”
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竇太后全身不住地顫抖。
“你……你再說一遍?”
“劉彭離意圖謀反,已經被朕斬首示眾!”
“你,你……”竇太后指著劉徹不住地顫抖,突然昏倒過去。
明樂大驚,連忙催促宮女:“快!快叫太醫!”整個長信殿瞬間亂作一團。
劉徹卻是絲毫沒有在意,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走到了外面,是時,夕陽落入西山,只剩下一絲余暉還留在西邊的天空。
劉徹抬頭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以後未央宮才是大漢的中心。”
…………
叛亂平息的幾天后,出征的大軍也回到了長安,但一切並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未央宮宣室
王恢跪在當中,
李廣、衛青、公孫傲、公孫賀、韓安國等人分跪兩旁,劉徹黑著臉坐在桌案前。 整個宣室沒有半點聲音,忽然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皇上,竇嬰到了。”
“宣。”
小太監退出,不一會兒竇嬰走了進來,沒了官職的他身上隻穿了件普通百姓的衣物。
“朕把你從家裡叫來不為別的,隻讓你來斷個案子。”劉徹指著王恢道:“泄露軍事機密,按律應該怎麽判?”
竇嬰抬頭看了看王恢,又看了看其他幾位將軍,心裡有些為難,事情的經過他已經知道了,王恢因為不願以百姓為餌而將匈奴攻打馬邑城的消息透漏當地的百姓,以至於計劃失敗,而且還放走了匈奴撤退的兵馬。
劉徹見他有些猶豫,便道:“朕知道你處事公正,所以專門把你叫過來審斷。”
竇嬰點點頭:“依照我大漢律法,當處以極刑。”
公孫傲一聽他這麽說登時就火了,也顧不得皇上了:“姓竇的,你說什麽呢!”
“我只是如實回答皇上的問題。”
“你!”
“公孫將軍不要再說,竇大人說的對。”王恢抬起頭:皇上我願……”
王恢話說到一般, 韓嫣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太監正扯著他的胳膊:“皇上,韓……。”
韓嫣一進門就愣住了,朝廷的幾個大將軍都跪在這裡是什麽情況?
小太監苦著臉道:“皇上,奴才實在是攔不住。”
劉徹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對韓嫣道:“你這成什麽樣子!還有沒有點規矩?”
韓嫣反應過來,道:“皇上恕罪,實在是事情緊急,臣不得不如此行事。”
“什麽事?”
“雁門來報,在您命令一切官員不得隨意出行之前,一個尉史就已經離開雁門關前往馬邑巡視。”
“什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驚,全都看向韓嫣。劉徹連忙道:“雁門為什麽不早匯報?”
“呃……因為您不讓隨意出行,所以雁門沒敢派人送信。”
“混帳!”劉徹瞬間站起身:“傳我命令,把,把雁門上下所有官員全都給我鎖來長安!”
“皇上息怒。”
“息怒?我怎麽息怒?一群蠢材!”劉徹道:“那個尉史現在何處?”
“已經叛逃匈奴,軍臣帶兵攻打了呂梁要塞,尉史趙俊當時就躲在那裡,也是他把馬邑有伏兵的消息泄露給了軍臣。”
劉徹面色鐵青:“情況屬實嗎?”
“應該屬實。”
“你馬上傳書命雁門所有官員到長安,朕要親自問話。”韓嫣退下後,劉徹又看了看王恢:“王恢暫押監獄。”
公孫敖還想說什麽,但被韓安國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