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莫非被他猜出來了?神情頓時有些虛。
“你是想借我的手去報復那個小皇帝!”軍臣一臉恍然的看著他。
聶一登時松了口氣,伸出大拇指:“沒想到我這點兒小心思還是被您看出來了。軍臣單於,您真不愧是單於!”
“你的心思怎麽可能瞞得過我?我知道你們中原人管這個叫借刀殺人!”
“哎呀!您連借刀殺人這句話都知道,您真不愧是軍臣單於!”
軍臣不無得意地笑了兩聲。
“馬邑城裡的財寶多得數不過來,足夠我換一個官職的了吧?雖然您的騎兵天下無敵,但攻打雁門還是難免有所傷亡,而馬邑有我做內應,您只需讓兵士們出些力氣就是了。”
聶一也不擔心這話會讓軍臣懷疑,這麽多年他已經摸透匈奴人的本性了,絕對不會懷疑自己為什麽要殺朋友換取富貴,因為這裡的人從來重利輕義,在他們眼裡只要利益足夠,莫說殺死朋友,就是殺死自己的父親也沒什麽奇怪的。
果然,軍臣單於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好!你我裡應外合,你得手之後,我立刻出兵攻城!”
“事不宜遲,我連夜趕回馬邑,得手後我會將縣令和縣丞的人頭懸掛在城牆上,您看到就可以出兵了。”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幾天后,聶一回到了馬邑縣衙
韓安國正在看書,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書簡,瞪著聶一道:“情況怎麽樣?”
“我已經和軍臣約定好,只要把縣令縣丞的人頭掛在城牆,他就會出兵攻城。”
“好!太好了”韓安國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對一旁的侍衛道:“吩咐下去,明天傍晚把那兩個死囚的腦袋懸掛在城門上。”
“領命。”
聶一完成了任務頓時一身的輕松感,又想起了西雲妨,左右掃了掃卻只有幾個侍衛站在一旁,李廣王恢等人卻不見蹤影。
“西姑娘怎麽不在?”
韓安國正沉浸在計劃行進順利的興奮裡,順口說道:“她跟著李廣去城外了。”
聶一皺了皺眉:“她怎麽一直跟著李將軍?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影響多不好!”
韓安國瞬間冷下臉來,瞪著聶一:“不是什麽話都能隨便說的。”
“哦哦。”
聶一可是怕這些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將軍,嚇得連忙點頭。
氣氛因為他這句話也冷了下來,此時他也不敢再繼續待下去,便借故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城東百裡外,一隊人馬正向馬邑城奔來。
“大人,前面再有五六十裡地就到馬邑城了。”一個士卒說道。
“他媽的!”趙俊拉住轡頭喘了口氣:“走了這麽久終於快到了!”
“是啊,咱們出來這麽多天肚子裡早就沒油水了。”那個士兵摸了摸肚子:“等進了城非得好好吃上一頓不可。”
“就他媽知道吃!”趙俊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馬邑前不久剛換了縣令,你們到了都給我消停點,別給老子惹事。”
那士兵小聲嘟囔道:“不就是個縣令麽,您還怕他?”
“你再說嘟囔一句?!”
趙俊作勢就要打,嚇得小兵連連搖頭。
一行人歇了一會繼續往前走,但不一會就被一個人攔住了,確切的說是被一個趴在草叢裡的士兵攔住的。
“你們是什麽人?”
趙俊理了理官服,
傲慢的道:“我是雁門郡尉手下尉史趙俊,奉命巡查各城。你是哪隻隊伍的?” “回尉史大人,小的是馬邑守兵,奉命來這裡探查。”
“嗯,挺盡責的。”趙俊說完正要驅馬離開,卻又被攔了下來。
“還有什麽事?”
“大人,為了您的安全考慮,您還是別去馬邑了。”
“為什麽?馬邑出事了?”
“是的。”
“出了什麽事?”
“這……”
“有什麽不能說的,本官好歹也是個尉史,難道還不能知道嗎?”
“好吧。”士兵猶豫一下,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上面交代讓我們嚴加注意匈奴人,聽其他人說好像是要打匈奴人,這不連放牧的也少了。”
“啊!匈奴人要打馬邑!”趙俊吃了一驚。
“您別慌,小的也是聽說的。”
“算了算了,不管真假,我還是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吧。”趙俊緊張的搓了搓手,指了指北面:“北面是不是有個要塞?”
“對,是有一個,不過挺遠的,有一百多裡呢。”
“沒事兒,遠點好,遠點匈奴人就不會去了,好,我就去那。”
…………
軍臣單於站在草地上,遠處是成群的駿馬,肥壯的身軀全都是為了過冬準備的膘,天上一排南飛的雁群,這應該是今年秋天最後的雁群了,他穿著厚厚的皮衣,陣陣秋風吹過也不覺得有絲毫寒意。
“單於,聶一已經放出信號。”
“什麽時候?”
“昨天夜裡。”
“好!集合所有人馬,出發!”
秋季是放牧的好季節,把牲畜趕到草地之後,人就可以找個溫暖背風的好地方躺下休息,不用擔心地上有蟲子,也不用擔心牲畜會走丟。
但今天的情況明顯不對,偌大的土地上竟然只有幾匹野馬在晃晃悠悠的吃著草,全然看不到一個人影。
軍臣單於有些奇怪,便命令大軍停下來。
“單於,前面再有一百多裡就是馬邑了,您怎麽讓隊伍停下來了?”一個名叫赫連的將領走上前問道。
“你看。”軍臣單於指著遠處的幾匹野馬道:“這麽大的地方居然沒有一個人放牧,你不覺得奇怪嗎?”
赫連左右看了看:“是有些奇怪,難道都是回家吃飯了?”
軍臣搖了搖頭,沉吟一聲道:“我和大軍在此等候,你帶著一千人馬先去探探路。”
“遵命。”
赫連帶著隊伍走後不久,一個將領走到軍臣面前:“單於,我記得右邊有個漢人的要塞,要不我帶人過去抓個人問問。”
“算了,就別再分兵了,我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