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楊子傑的這個問題,梅清嫻並未作答,眼神閃爍間,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黑蛇王今天過來是為了聯盟之事吧?”
見到它這副模樣,楊子傑不由的眸光一凝,他意識到,要想拉長白山入夥的話,得費不少功夫了。
不僅要說服眼前的梅清嫻,還得幫忙她整頓下屬。
就如灰擎蒼所說,長白山目前這種松散的隊伍,拉入聯盟也難堪大用,說不定反而會拖後腿。
不過見梅清嫻不願多說,楊子傑也繼續逼問,順著它的話頭淡然道,
“沒錯,不知清嫻王對聯盟之事是何想法?”
“我們長白山諸眾,隻想要一個能安穩生活的領地罷了,並無與人類爭鬥的意願。”
從梅清嫻悠然的語氣中,楊子傑聽出了它的言外之意,於是反問道,
“清嫻王莫不是以為我聯合各個禁區,是為了征服人類?”
雖然梅清嫻並未接話,但光是看著它那幽幽的眼神,答案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呵呵呵,這就是清嫻王會錯意了,我可沒有這麽大的志向。聯盟之事,只不過是被逼無奈罷了。”
說著說著,楊子傑原本淡笑著的語氣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難道你以為光靠現在的長白山,能抵擋住人類的步伐不成?還是你以為靠著退讓,能讓人類給你留下活路?”
“如果我得到的情報沒有出錯的話,清嫻王的策略似乎並未能換來一個安穩的領地吧?不然前段時間,貴方就不會有兩尊五階獸王丟掉性命了。”
注意到梅清嫻漸漸改變的神色,楊子傑趁熱打鐵的悠然道,
“或許清嫻王對人類還不夠了解,那我來告訴你,你的一再退讓,反而會助長人類的貪婪。你退一步,他們就會進一步,最終,你和你的族群,乃至整個長白山禁區的進化動物們,就只剩下消亡毀滅這一條路可走了。”
這番話直戳梅清嫻的內心,眼神中閃爍起了掙扎猶豫之色,似乎是認同了楊子傑的說法,但對於結盟之事又仍舊存在著疑慮。
就在她掙扎猶豫之時,一道語氣低沉的精神傳音傳了過來,
“我們可以答應結盟,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要搞定禦北那些家夥,讓清嫻成為真正的禁區之王!”
望著頭頂雄偉巨角,昂著腦袋,邁著優雅步伐走過來的梅燁磊,楊子傑眼中滿是欣賞之色,當真是好助攻啊!
“燁磊。。。”
在梅清嫻剛要開口勸阻時,楊子傑立即開口打斷了它,
“成交,這個條件我答應了。”
聞言,梅清嫻急忙將視線重新移回到楊子傑身上,剛要開口,又再次被打斷,
“清嫻王,不要再退讓了!正如我剛才所言,一再退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對人類如此,對禦北它們也是如此。兩者的差別不過是,對人類退讓的話,是葬送整個太白山禁區的未來,而對禦北它們退讓,是隻葬送你自己的族群的未來罷了。”
在楊子傑說完後,梅燁磊又適時助攻,
“是啊,清嫻,我們不能再退讓了!前兩天陸壓山違背守則,吞食掉的那幾個同族,你忘了嗎?它給我們的理由是什麽?不知它們是我們族群的,還有捕食獵物是天經地義!”
“你還要退讓到什麽時候?難道要到連我在內的整個族群都沒了的時候?”
見梅清嫻依舊沒有下定決心,梅燁磊憤然道,
“既然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逼你了,我自己去找它們!”
說完,掉頭就要離去,梅清嫻終於開口了,
“好,我答應聯盟,並鎮壓禦北它們。”
聞言,梅燁磊重新轉過頭來,與伴侶靠到了一起輕柔耳鬢廝磨著,溫柔的說到,
“清嫻,我知道你善良,但太過善良了就會被他者當成是懦弱。今天正好就著黑蛇王帶來的機會,把問題解決了吧。”
梅清嫻雖然性情溫和,但並不是優柔反覆之輩,既然已經開口答應了,便不會輕易反悔了。
在與伴侶溫柔的交心片刻後,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看向一旁的大燈泡。呃,咳~
她虛心的向智慧的楊子傑請教道,
“那此事該如何進行,黑蛇王可有什麽高見?”
見長白山禁區加入聯盟之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了,楊子傑頓時放松了起來,
“嗨。哪有什麽高見不高見的,這些家夥就是欠揍,打一頓就好了。”
“這能行嗎?”
“肯定能行,放心,對付這種刺頭我有經驗,聽我的準沒錯。”
楊子傑尾巴一揮,語氣中充滿了信心,
“這樣你現在去把整個禁區的獸王都召集過來,然後當眾把那些刺頭揪出來,揍到它們服輸為止。”
眼間梅清嫻仍舊面露猶疑之色,楊子傑正色道,
“你放心去做就是了,出了什麽意外由我來負責!盡管放寬心,我來長白山是為了增強聯盟實力的,絕對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削弱聯盟實力的。”
在楊子傑的一再保證下,梅清嫻終於下定了決心,準備去召集獸王。
在它臨走前,楊子傑又叮囑它,將所有獸王集中過來之前,要提前安排一些夠機靈、實力夠強、速度夠快的斥候,監視人類的動向,免得被鑽了空子。
除此之外,他還將想要同去的梅燁磊給留了下來。
當梅清嫻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口後,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子傑,梅燁磊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得去幫清嫻的忙,黑蛇王你留我下來是要幹什麽?”
“只是去召集獸王而已,清嫻王自己能搞定。而且,她實力可比你強啊。”
看著梅燁磊那有些尷尬的眼神,楊子傑收起了繼續調笑他的心思,切入正題道,
“清嫻王實在是太過溫和善良了,我怕等下的行動可能會出問題,所以留你下來,是想你在事情發展脫離計劃時,將之矯正回來。”
聽到是這麽重要的事,梅燁磊眼神當即嚴肅起來,
“那黑蛇王有何打算?我該怎麽配合?”
隨即,楊子傑低聲將自己的計劃與梅燁磊詳細解釋了一遍。
聽完後,梅燁磊有些猶疑的道,
“這。不太好吧?我怕清嫻知道後會生氣。”
“怕什麽,你不告訴它不就行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它就不會知道我們在算計它了。”
“而且,這完全就是為了它好。還是說,你連這點犧牲也不願為它付出?”
“當然不是!為了清嫻就算是獻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看著它這副大義凌然的樣子,楊子傑擺了擺尾巴道,
“那就行了。到時候要是真有你登場的必要的話,我會適時給予你提示的。”
就這樣,在做了兩手準備後,楊子傑就安心的待在山谷中,靜等著好戲開場。
。。。。。。
數個小時後,長白山禁區的十五尊獸王,全都集中到了山谷中。
山谷中的獸王們涇渭分明的分作了三派。
一派是以梅清嫻為首,其中包括梅清嫻在內,共有四尊梅花鹿獸王的八尊獸王。
另一派是以六階巨虎和六階白肩雕為首的,一共有七尊獸王。
最後一派,就是宛如事不關己一般待在一旁的楊子傑和鳳天翔。
當所有獸王都到齊之時,那尊被稱為陸壓山的六階巨虎,當即語氣不耐的精神傳音道,
“梅清嫻,你有事就趕快說,我們還得回去守領地呢。要是人類這時大規模進攻的話,責任你來負嗎?”
聞言,梅清嫻以清冷的語氣開口道,
“你放心,人類的動向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會出事的,就算有意外,我也會擔起責任的。”
梅清嫻不同以往的態度,使得剛剛被召集過來的諸獸皆是有些訝然,只有白肩雕禦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一旁低調的楊子傑。
“你明白要害就行了,別囉嗦了,趕緊說正事吧。”
隨著陸壓山那帶著不耐語氣的話音落下,梅清嫻嚴正的前踏一步,語氣愈發的清冷了,
“大家都知道,人類的攻勢愈來愈猛烈了。我們要想繼續堅守住自己的家園,就必須將禁區的力量凝聚到一起,才能抵擋住凶殘的人類。”
聽到這,陸壓山哪裡還不知道梅清嫻今天的目的是什麽,冷笑一聲道,
“呵,然後呢。”
在眼神幽幽的掃了一眼開口的陸壓山後,梅清嫻接著道,
“但我們太白山禁區當下的力量太過散漫了,如此下去,我們的家園必將淪陷!”
“因此,為了我們共同家園的未來,今天我梅清嫻決定要整肅禁區!讓禁區的力量真正凝聚到一起!”
在梅清嫻話音落下,昂首顧盼之際,禦北那帶著不屑語氣的精神傳音響起,
“呵呵呵,你梅清嫻的意思,是要我們都臣服於你咯?”
“你要是硬要這樣理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聽著梅清嫻淡然的語氣,禦北雙翅猛的一展,怒氣勃發的道,
“就你?你憑什麽要讓我們臣服?”
緊接著,禦北身邊的陸壓山與身後的其他獸王紛紛附和,
“對!我們不會臣服於你的!”
“想要我們臣服於你?做夢去吧!你本事你就開戰,大家都拚死在這裡,將禁區拱手讓給人類好了。”
最後一句話,成功擊中了梅清嫻的軟肋,它原本堅定的目光,又開始閃爍起來。
這絲變化,當即被禦北等捕捉到了,當即就要繼續施壓。
但注意到這絲變化的不只有它們,當即,楊子傑低沉的聲音,就在且僅在梅燁磊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緊接著,在禦北它們正要繼續開口之時,梅燁磊直接從梅清嫻身後衝了出來,帶著洶湧的氣勢直衝對面,同時以精神傳音怒吼道,
“你們想開戰,那就成全你們!真以為我們會怕嗎?”
梅燁磊的速度極快,雙方距離又非常近,梅清嫻反應過來,想要阻攔時,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扛著巨角,埋頭衝向自己的梅燁磊,陸壓山冷哼一聲,
“找死!”
隨即抬起一隻前爪,呼嘯著朝梅燁磊當頭拍下。
以精神力清晰捕捉道陸壓山攻擊的梅燁磊,身形猛然扭轉,微微一頓,不著痕跡的避開了要害後,以背脊硬生生的承受了這一擊。
“嘭~嘶啦~”
伴隨著一聲悶響和血肉撕裂的聲音,梅燁磊當即朝著來時的方向拋飛而起。
“嘭~噗~”
又是一聲悶響後,梅燁磊摔到了梅清嫻的腳邊,然後猛的噴出一大口鮮血。
“燁磊!”
梅清嫻滿眼驚駭的低頭要檢查伴侶的傷勢,而梅燁磊當即打斷了它,硬撐著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虛弱的傳音道,
“清嫻你不用擔心,我沒有大礙。”
“重要的是,你看到了吧!你要是再不狠下心來整頓它們,下次我可能就不是受點小傷那麽簡單了。”
說完,噗的一聲,又是一大口濃血自口中猛噴而出。
見到伴侶受傷,關心則亂的梅清嫻沒有多想,急忙靠在梅燁磊身上,將自己的靈力度給它,湧向傷口,幫助閉合傷口。
探查到伴侶確實傷得並不是很重,大松了一口氣的後,語氣急促的開口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會整頓它們的。”
與此同時,對面那個正一臉懵逼的翻看著自己虎爪的陸壓山,雖然感覺那裡有點不對勁,但起碼是自己大發神威了,便沒再多想。
為了維持自己的威嚴,便將虎爪放回了地上,傲氣的沉聲道,
“哼!不自量力的蠢東西!敢來挑釁本大爺,沒死算你走運。”
聽到這話,原本正低頭幫助伴侶療傷的梅清嫻,猛然抬起頭來,身上的氣勢轟然升騰而起,呈山崩海嘯之勢的壓向對面。
此時,梅燁磊的傷口也剛好完成了止血,梅清嫻便自它身旁走開,一步步的朝著對面踏去。
眼神中閃爍著興奮和擔憂之色的梅燁磊,抬腿就想跟上去,但當腦海中再次響起楊子傑低沉的聲音後,猶豫一瞬,終究還是沒有跟上去。
目含怒火,獨自向前的梅清嫻,每踏一步,身上升騰的氣勢就會強盛一分。
對面的陸壓山和禦北等獸王,感受到梅清嫻的怒意和氣勢,連忙釋放出自己的枷鎖氣勢進行對抗。
但它們的氣勢剛剛透體而出,就被緊緊壓在身體表面,根本無法升騰而起。
再次與梅清嫻那怒火升騰的雙眸對視時,它們不由得開始心生懼意。
但心中的傲氣,以及往日裡梅清嫻的忍讓,使得陸壓山和禦北強壓下了心頭的恐懼,色厲內荏的暴吼道,
“梅清嫻,既然你真的要不顧禁區安危的開戰,那就戰吧!”
但是,這般粗糙的激將法,已經對怒火中燒的梅清嫻不起作用了,它堅定不移的步伐就像擂動戰鼓一般,震蕩著對面諸獸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