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其不可思議的情緒從羅裡安的心頭冒了出來。

“艾琳，她還活著！”羅裡安忍不住驚愕地差點喊出來，然後連忙捂住嘴，滿臉不可置信地低語起來。

“艾琳，她怎麽可能還活著，她們姐妹兩人不是被深海主教給殺害了嗎?怎麽可能又呼喚起我來?”

“難道她們姐妹沒死嗎?”

一道道疑惑像地下的溫泉一樣不斷地往外冒出，燒的羅裡安的思緒無比紛亂。

一聲聲嘈雜的聲音在羅裡安的腦子裡不斷響起，擾的他不得安寧。

深吸一口氣，不管怎麽樣，得去見見那艾琳·萊絲莉才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躺回床上，深吸一口氣，低聲默念起屬於陌客的尊名。

一股無形無質的黑暗從他的頭頂上方逐漸下墜，籠罩下來，逐漸將羅裡安籠罩起來。

羅裡安逐漸出現在黑暗、寂靜的小黑屋裡。

羅裡安完全來不及顧及烏澤斯是否恢復，連忙快不趴到桌前。

摸索著找到了火柴盒，掏出火柴，點燃了煤油燈。

微弱搖曳的火光逐漸照亮了小黑屋。

但煤油燈的火焰仍然飄忽不定，羅裡安只能用手護住火苗。

這才來得及打開黑色的古籍，翻至記錄著“百眼人”的紙頁，快速地拖起了那象征著“百眼人”的圖案。

當那好像立體全系投影一樣豎眼灰裙小人兒逐漸直立起來，一個身著灰色長裙，一頭火紅長發的年輕女士逐漸出現在黑幕之上。

出現在羅裡安的眼前。

羅裡安臉上的震驚逐漸浮現，愈演愈烈。

他的呼吸簡直要被完全壓製住了，差點無法呼吸。

直到那熟悉的清脆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尊敬的陌客先生，請問您在嗎?”

他的喉頭才哽咽一下，大口喘息起來，仿佛那遏製住脖子的無形大手松開了。

“艾琳，你，你沒死！”羅裡安驚愕道。

羅裡安再也不裝腔作勢了，他早就與艾琳·萊絲莉攤過牌，告訴她自己是陌客的侍奉者，自己只不過在黑牆後替陌客先生尋找回歸的機會。

所以艾琳·萊絲莉知道黑牆之後並不是羅裡安先生。

而且艾琳·萊絲莉來到這個特殊世界的時候，依舊彬彬有禮地向陌客致意，這是他和艾琳商量過的。

這黑牆，這黑暗的空間象征著陌客先生，所以來到這片空間時都要保持對陌客先生保持尊敬。

這是陌客的侍奉者們的行為準則和精神要求。

羅裡安看著黑幕上的艾琳·萊絲莉，等待著她解答自己大疑惑。

“陌客先生，我已經成功通過大漩渦，但這裡是一片很奇怪的地方，我無法找到水……”

羅裡安聽到艾琳的話後，腦袋裡嗡得響了一聲，整個人怔怔出神。

他完全無法理解艾琳·萊絲莉這話裡的意思。

她說她成功穿越了大漩渦是什麽意思?

難道艾琳·萊絲莉姐妹被“深海主教”也帶到了黑暗海域，她們之前就穿越了大漩渦?

可綠色國王號艦隊和魔狼號艦隊兩支艦隊在黑暗海域裡航行了這麽久，又在大漩渦附近停留了這麽久，怎麽沒有發現其他艦船的蹤跡呢?

羅裡安震驚了很久，已經聽不到艾琳·萊絲莉的聲音，耳朵裡嗡嗡直響。

“陌客先生！”

“陌客先生！”

艾琳·萊絲莉先低聲叫了一下，沒有收到回音，她就加大了音量，但仍然沒有回響。

“羅裡安！聽我說話！”艾琳·萊絲莉突然大聲喊叫羅裡安的名字。

羅裡安一下子忽然聽到了艾琳·萊絲莉的聲音，

整個人逐漸清醒了。深吸一口氣，羅裡安愕然道:“為，為什麽你會在大漩渦裡?”

艾琳聞言，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滿臉歉意道:“抱歉，羅裡安，我對你說了一個很大很大的謊言。”

羅裡安逐漸意識到什麽，但腦子裡一片空白，呼吸不自覺地逐漸急促起來，喉頭越發乾燥，感覺吞咽都變得艱難，他搖著頭道:“艾琳，你什麽意思?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艾琳·萊絲莉深深歎息了一口氣，頭已經低垂下去，滿臉通紅道:“我一直在綠色國王號上，我一直在你身邊。”

“你這話什麽意思啊……什麽意思啊……”羅裡安腦袋搖晃得和撥浪鼓一樣，完全失去了理智。

艾琳·萊絲莉臉漲得通紅，沉默著，他要給羅裡安一些安靜思考的時間。

直到很久後，羅裡安終於安靜下來，他從艾琳·萊絲莉說第一句時其實就已經意識到了一切。

羅裡安深吸了一口氣，糾結了好幾次，終於語氣沉重的說道:“你，你是奧麗莎?”

艾琳·萊絲莉低垂的腦袋點了一下。

這輕微的動作落入羅裡安的眼裡，羅裡安隻感覺心裡忽然升起一抹疼痛，他隱約著急起來，心裡慌亂起來。

“那奧麗莎呢?奧麗莎在哪兒?”羅裡安問道。

“奧麗莎小姐，她，她……”艾琳低垂著腦袋，一直結巴著難以說出口。

瞬間，羅裡安隻感覺心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股酸楚在腸胃裡翻騰，好像要從喉嚨裡冒出來。

羅裡安的眼角已控制不住的發紅，一股淚水洶湧了出來，他就那樣坐在原地，整個人啞然無聲。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奧麗莎的身影，從初見時她讓自己坐在她旁邊開始，後來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經歷危險……

她跟著自己進入火場，火焰燒著了她的裙角，她卻載著火焰舞蹈……

她熱情的像火一樣，她熱情的吻，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熱火……

她是他眼裡、心裡，永遠的，勇敢的水手小姐。

他的勇敢水手小姐。

他的奧麗莎……

她其實早已被奪走了生命。

被“深海主教”奪走了生命。

他卻絲毫不知，還以為奧麗莎活著。

難怪那個勇敢熱烈的水手變得扭捏，歡快的一切變得怪異。

原來後來的奧麗莎，不過是艾琳·萊絲莉的假扮。

他想到了她是怎麽做到的了。

人皮面具西奧多的複製品……

她一直戴著它。

羅裡安仰頭靠在椅子上，絕望和痛苦在全身蔓延。

辛西婭肯定也知道，她當初救了自己和艾琳的時候肯定就知道了。

原來就自己不知道，那麽無知的還在坐著曖昧的遊戲，以為那個自己所愛之人還在。

他覺得一切真如艾琳·萊絲莉所言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一個天大的謊言，一個他接受不了的謊言。

“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不告訴我奧麗莎的死訊?”羅裡安憤怒的嚎叫，聲音在黑牆之外就已經震耳欲聾了。

艾琳·萊絲莉連忙捂住耳朵，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要擊穿她的耳膜。

她整個人差點被那巨大的聲浪擊倒，整個人蹲在地上，她的腳下有什麽東西反射著微光。

那是眼淚啊。

她無聲哭泣著說道:“因為那是我對她的誓言，她要我在你能承受之前一定不要讓你知道她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