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一進屋,就脫掉身上笨重的婚服。
小梅見了,忙說:“小姐,不能脫不能脫。這要是讓老爺看見,可不得罵死你?”
“得了吧。”樓蘭說:“我爹跟麗娘早睡去了。難不成,還會在門外偷看我們洞房?”
她這話,是故意說給外面偷聽的樓老爺和麗娘聽的。真巧了,他們還真的想偷看洞房。聽見這話,哪裡還敢貓在牆角下,立即灰溜溜地走了。
樓蘭聽見兩人離去的腳步聲,笑了一下:“這爹也真是的。好學不學,學人家偷看。”
小梅捂嘴笑了。她又問,“小姐,你的小相公,好奇怪。”
她走了過去,打量著被綁在鐵椅上的男子。也就是她的小相公。
他眼神盯著她,看起來像一頭餓狼,充滿饑餓與暴力,小梅被盯得心裡發毛,背脊一陣陣發涼。
樓蘭拍拍她,嚇得她呀地喊了一聲。
“小姐,你幹嘛!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媽呀。是我被你嚇到才對吧。”
“小姐,你看這人……你真要娶這樣的上門女婿?還有,他真的好臭!”
“誰說我要娶他?”樓蘭的話,讓小梅驚呆了。
“咦?可是,你不是……”
“我那是應付爹他們。一天到晚就想把我嫁出去。現在倒好了,找來這麽一個男人,我以後就不會煩這種破事了。”
樓蘭對男人不感興趣。她從小就被人看不起,出門的時候,大街上的人們總是指著她的臉背後議論。以前,她也不是沒嫁過。有一次,好不容易出嫁了,結果那邊夫家撩開她的頭巾一看,嚇得連滾帶爬,滾出婚房。第二天,她就被退回樓家了。
經過那一次屈辱,樓蘭便恨透了天底下的男人,也發誓,終身不嫁。
至於她為何要與這位小相公成親,完全是她看中了他。
別誤會,不是看中他的人。
而是看中他身中奇毒,變成怪物。
“發了發了。”樓蘭搓搓雙手,就像街上撿到一塊大元寶似的。
丫鬟小梅說:“小姐你怎麽……?”
樓蘭走過去,拍拍小相公的腦袋。他像頭狼,想咬她,可是嘴封著面具,根本咬不了。
樓蘭得意地看著他,說:“看到沒,我懷疑這個人得了世間罕見的怪病。反正他來路不明,遲早得死,還不如留給我試藥呢。”
“啊!原來小姐你是有這樣的打算啊。”小梅這才摸清楚樓蘭的意圖。
“不然呢。”樓蘭說道:“平時讓你幫我試藥,你又不肯!”
“小姐,千萬別找我!”小梅慌忙擺手,說實話,她可怕幫樓蘭試藥了。這樓蘭鑽研的可是毒藥,天下奇毒,這毒還不一定能解。以前,她要試藥的時候,小梅都會幫她找來一些小動物,譬如兔子之類的,結果,小梅親眼目睹那些試驗的小動物死狀極其慘烈,要是用在人身上,不得死得更慘?
“所以咯。”樓蘭又看向這個小相公,“這人來得及時,我剛研究出一種毒藥,想他幫我試試。”
“小姐。”小梅有些擔心,“這要是把人毒死,官府追究起來。樓家會有麻煩的。”
“怕什麽?”樓蘭說:“這人來我家之前就得了重病,大家都看到的。到時候他若真死了。我就推說他是得病死的。”
“萬一官府認真追究……”
“閉嘴吧。小梅。”樓蘭不想跟她扯了,“看你前怕狼後怕虎的。有事我一力承擔,
你別亂嚼舌頭就行。不然,我可在你的飯菜裡下毒了。” 小梅嚇得捂住了嘴巴。
樓蘭又研究起她的小相公來。
只見這小相公衣著錦羅綢緞,打扮得像個富家公子哥,應該不是出身貧民百姓家。他腰部還有個錦囊,樓蘭抽出,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一看,竟是一塊玉佩,還雕著一條龍。
小梅湊過來說:“這玉佩有龍?說不定這位……”
“你想說他是當今皇上還是王爺之類的嗎?”樓蘭笑了,將玉佩塞回錦囊裡,又隨便一扔,“怎麽可能。皇上還在紫禁城呢!”
說著,她開始打量著小相公的鐵面具,這半臉面具,隻封住了他的嘴巴,好像是刻意而為。
“嘴巴都被封住了,難道他不會被餓死嗎?”小梅好奇問道。
“你沒看到這兒有鎖嗎?”樓蘭指指面具的鎖把。
也就是說,這面具是可以打開的。
但她們沒有鑰匙。
小梅說:“小姐,真要打開嗎?我覺得,用面具封住他的嘴巴,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不然,不可能這麽做。”
“管它什麽原因。不打開面具,我怎麽試藥啊。”樓蘭拿來鐵錘,敲了敲。
但沒敲開。下毒她在行,開鎖她完全不懂。
她犯愁了。
還是小梅想起來,“啊,叫福哥來開吧。他平時就挺喜歡搗弄開鎖這玩意的。我見過。”
“行行行。把他叫過來。”
小梅便去了下人的住所,把阿福叫過來了。
這阿福名字雖然顯老,實際上,只有二十七八歲,長得挺俊俏的一小夥子,只是家裡貧窮,才來到樓家當家丁。平時,他跟小梅來往密切,郎情妾意,估計兩人有戲。
阿福剛睡下不久,就聽見小梅在外面喚他,“阿福哥在嗎?”
阿福忙穿起衣裳,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握住小梅的小手。小梅一臉害羞,“福哥,別這樣。”
阿福討女人歡心的手段,可不能小覷。他摸著小梅的小手,說:“小梅,這麽晚來找哥哥,是不是想哥哥了。”
小梅害羞地縮回手,說:“是小姐找你,要你幫忙開鎖。”
“啥?”阿福一愣,“小姐怎麽知道我會開鎖,莫不是你告訴她的吧。”
小梅說:“啊?難道,這事不能說?”
阿福說:“倒也不是。”
他心裡並不想別人知道他這個技能。原來啊,這阿福來樓家前,就喜歡偷雞摸狗,所以開鎖什麽的,完全不在話下。他還琢磨著,哪天離開樓家了,就把樓老爺箱子裡的金銀財寶一掃而空。
“算了。算了。”阿福也不想計較這件事了,“我們去吧。”
回到樓蘭的閨房裡,阿福便遵從樓蘭的吩咐,用一根鐵絲,打開了小相公的鐵面具。
“阿福,你可以啊。”樓蘭似笑非笑的,似乎看穿了阿福的內心世界。
“小姐。沒事,我先回去了。”
這小姐閨房是禁地,阿福可不想沾上什麽劇毒,所以進屋以來就戰戰兢兢的。
不料,小相公的鐵面具剛打開,突然張口一咬。咬向了阿福的手。他躲得開,但仍有一根手指被男子死死咬住。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阿福疼得哀嚎連連。
那小相公像餓鬼投胎似的,竟用力,一口咬斷了他的手指。
“啊!”阿福捂著手,仰天哭嚎。
“這人,是瘋了吧!”樓蘭看傻眼了,小梅慌得臉色蒼白,趕緊過去看阿福的情況。他的食指被咬斷,只剩一節,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我日你祖宗!”阿福怒紅了眼,衝小相公喊道。
可對方卻不當回事,竟將斷指像吃青瓜一樣,有滋有味地嚼了起來。
骨頭在他嘴巴裡,都被嚼得哢哢響。
“嘔……”看到這一幕,樓蘭有點反胃。
她娶的,是什麽夫婿呀!還吃人肉?!
正這時,小相公吃完了,又發出咆哮,張口向樓蘭撲來。他口中的爛肉味,一張嘴,更濃了。要不是被鐵鏈綁著,他定會撲到她的身上。
“餓是吧!”樓蘭笑道,乾脆將桌子上打算用來試驗的毒物,一口氣,全塞到他嘴裡。
一時間,紅紅綠綠的毒粉,被他吞了下去。
樓蘭又把鐵面具給他戴上,嫌他吵。要是把樓家的人都吵醒了,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