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盛傳有一“玉面黑狐”持三尺銅劍斬小人奸賊劫富濟貧,黑狐現身之處定有惡賊命喪當場。
此人一襲黑袍融夜色臉著輕薄黑紗,鋒利的眉目帶無窮殺意。墨黑發帶系青絲秀發綿長散披於背肩。此人劍法毒辣殘忍,靈活如狐,輕功非凡可踏清風竹葉,隻趁濃濃夜色行刺,故稱“黑狐”,黑狐盜富者財物救濟長安難民,頗有十年前第一劍陳柏峰的影子。隨著黑狐名聲躁於刀劍江湖,關於他的各種傳聞也紛紛傳開,有人傳是陳柏峰並未死身不由己化黑狐,有人則傳是十年前某宗師之徒普救長安,也有人傳曾目睹過此黑狐真容,輪廓分明鋒利白皙俊秀,貌比蘭陵高長恭,故此後在“黑狐”前加“玉面二字”,稱之“玉面黑狐”。
奸盜當世,黑狐現世,扶義除惡。
而此人正是沈靈均,束發之年就追隨陳柏峰習得一身高強武藝,劍術非凡,輕功登峰造極,踏竹葉行陡峭斷崖如履平地,十年前攜陳柏峰盜京都王璽。京都重兵駐守,憑陳柏峰一人之力也是險多吉少,兒時沈靈均身材嬌小步履輕盈也機警過人,兩人合力潛月夜躲官兵,盜王璽也並不是難事。陳柏峰撫摸沈靈均頭頂感歎,靈均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輕功,將來我年老金盆洗手,你切莫讓這劫富濟貧之道斷了,沈靈均默默點頭。可曾想,本為陳柏峰無心之言,沈靈均卻記了一輩子。
王璽被盜,城中掀起軒然轟動,昏君當道,整日驕奢淫逸全不顧朝政,百姓皆呼痛快。而有如此能耐之人,世人心裡唯有陳柏峰一人。
後陳柏峰自十裡桃林後再無江湖蹤跡,緊接著黑狐現世,仿佛一種俠義的傳承。黑狐走天下斬不義小人盜劫奸臣財物救濟長安難民,世人不見當年陳柏峰,只有現世玉黑狐,除沈靈風外無人知曉他真實姓名,江湖人稱“玉面黑狐”,長安世民稱之為“長安二劍”。
如若說沈靈風名聲起於市井鬧市,那沈靈均則是足立於刀劍江湖。
“玉面黑狐”的各種俠義之事被說書人膾炙人口地講述於茶樓木亭,最有名的當屬那“一夜梨花開,金銀落滿城”
那是一個臘月冬夜,寒意比往年更甚。夜初起了大風,寒風灌滿了整個長安城。富家子弟官潦世家放眼望去依舊燈火通明,推杯換盞熱鬧非凡,慶新年除舊歲,酒香肉香飄飄溢滿了整道長街。奸臣當道,貧苦百姓隻得裹緊自己的破布衣衫,有的甚至都無安家之處,隻得尋些乾柴稻草縮在街角旮旯之處,可謂是“朱門酒肉香,路有凍死骨。”也就在此時,一個鬼魅般黑影閃過長安城飛簷走壁速度極快。三尺利劍負於背後,一身黑衣悄然融於夜色中,黑紗蒙面,青絲秀發披散於茫茫黑夜,正是“玉面黑狐”沈靈均。
沈靈均悄然潛入官宦富商之家,這些人無一都是走的不義之財壓榨百姓血肉供自己奸淫享樂,沈靈均途徑過眼的金銀寶器銀兩銅線皆一一順走,裝入黑布麻袋之中。忙活到了後半夜,沈靈均已將整個長安城都順了個遍,塞滿了整整三個麻袋。沈靈均不算壯實甚至有點瘦弱,好在沈靈均輕功了得,駝在背上依然身輕如燕健步如飛。此時天空已飄起鵝毛大雪,猶如春季潔白梨花一夜盛開。沈靈均四處騰於夜空之上,舉起麻袋傾灑而出,金銀財寶伴著綿綿雪花飛瀉而出鋪滿了整個長安街。
次日,街上百姓睜開眼被這滿街閃爍的金光銀光嚇了一跳猶如置身夢中仙境。貧苦百姓痛哭涕零感激真是活菩薩降世。
待平靜下來,市民心中也明如白鏡。現今亂世,能做出如此之事的唯有一人,非“玉面黑狐”莫屬。 自此百姓皆歎,黑狐現世造福貧苦人間真乃神仙所為,應值得祖祖輩輩供奉,甚至眾湊錢財為黑狐立一座黑石雕像立於廟堂之上。每年的此時人們都會結伴自發前來跪拜祈福以表恩情。雕像雕琢不算精細,虎背熊腰,妥妥的一個再世武松剛喝飽酒痛打老虎的架勢。與沈靈均形象自然是大相徑庭。
沈靈風每每經過此處都忍俊不禁,捂腹大笑。甚至當著自家弟弟沈靈均方面調侃道:“靈均啊,靈均,你若當真是這副模樣,當我叔叔也不為過”,沈靈風笑得直不起腰,“別叫玉面黑狐了,乾脆叫那黑虎得了。”
沈靈均自知自家哥哥雖為人師表在旁人面前一副儒雅模樣,但本性貪玩調皮如頑童一般,相反在旁人面前冷漠話少劍不離身的自己心思多了些細膩成熟。自家哥哥的衣服髒了他來洗,破了他來補。火他來生,菜也是他來燒。沈靈風旁人面前儀表堂堂,但在自家弟弟面前確實一副懶散模樣,日常瑣事所困時,沈靈風就會直呼頭痛頭痛,滿臉奸笑地說道:“大丈夫不拘小節,凡成大事之人哪個會燒火做飯的?”,然後喚自家弟弟來做。
沈靈均凌厲如刀劍的外表下卻藏了一顆溫柔細膩的心。遠看是凶狠惹不起的硬茬背地裡卻是實打實的羞男。沈靈風所開私塾院牆外每天都趴滿各式各樣的胭脂少女,沈靈均全不敢正眼相看。常黑紗蒙面立於門口懷抱佩劍一聲不吭站如石雕。但光靠露出這雙精致眉目也有不少女子前去搭話,但無論女子怎麽旁敲側擊暗送秋波,沈靈均硬是一聲不坑目不斜視。時間久了,女子自然被嚇退了去。
不是不想,而是靦腆羞澀,黑紗遮蓋下那張玉面早已通紅。沈靈均自打小就不像自家哥哥豪情奔放,他除必要之事也絕不女子搭話,能兩字說清絕不三字多言。如若沈靈均取下黑紗也是妥妥俊俏兒郎一個,想必就連沈靈風院牆外的一部分少女也要為他傾倒。
可沈靈均就是打死也不取下那薄薄黑紗,此事也不少被自家哥哥拿笑。
“我說我們家靈均,握得了刀劍,行得了江湖,洗得了衣裳,燒得了飯菜。”沈靈風邊掂量折扇邊踱步走到站立在門口的自家弟弟旁,面帶笑意略顯複雜,“嘖嘖嘖,若我是女兒身,早就以身相許了。靈均你也老大不小了,何不討個媳婦,哥哥我也多了個盼頭。”
沈靈均不語,沈靈風心知肚明自家弟弟肯定被自己羞紅了臉,腦子在想如何措辭。大概半柱香時候,沈靈均結結巴巴開口:
“哥哥…還不著急呢,我著急…什麽?”
“靈均啊,快去把牆上手帕收了去。這讓旁人看到哪以為會是私塾,分明是青樓啊!”
“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