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今天的呱,俺說完了。你們覺得好聽,就都說兩句,讓俺也聽聽。地瓜像教員講課似的,最後也來一道課後題。
這叫什麽?這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羅嘴子搶先說道。
小豆子說,我原來聽過一個呱,叫人行好事,莫問前程。
就在這時,一位老鄉用獨輪車推著一位喊天呼地的病人,路過地瓜他們跟前,推車的老鄉滿頭大汗地著急問道,同志,問一下,大夫在哪裡?
地瓜聽了,看見車子上的病人疼得臉都變形了,豆大的汗珠一個勁地往下滴答著,忙推了一下小豆子,說,快點,做好事的機會來了。說著,一起站起來,為老鄉指路,地瓜說,還是俺們帶你一塊去吧。
於是,他們便有在前面幫著拉車的,有在兩邊扶著的,也有在後面幫著推著的,不一會兒,便到了羅大夫的辦公室。剛巧,羅大夫正要下班往外走,地瓜便喊了聲,羅大夫,來了個重病號。
羅大夫見了,忙讓他們把病人抬過來,讓病人躺在病床上,開始對病人進行檢查。地瓜他們見了,便自覺地退到了門外,回到自己的房間。
羅大夫仔細檢查了一直呻吟不止的病人後,確診為雙側腹股溝窄性疝氣,經過翻譯與老鄉溝通後,決定立即實施手術,以防止腸子壞死。待推車的老鄉同意後,便立即吩咐手術室做好術前準備。羅大夫嫻熟的技術,使手術作得很成功。病人康復出院後又帶領全家到戰地醫院來感謝羅大夫。
地瓜胳膊上的傷好了,便想去當面感謝一下羅大夫。還沒到羅大夫的辦公室,就看見羅大夫的助手小鵬低頭喪氣地回來了,地瓜見了,忙問,兄弟,怎麽了?
小鵬看了地瓜一眼,本來不想說,但又忍不住說,都怪俺,俺把羅大夫的懷表一不小心滑到河裡去了。
原來,那天羅大夫出診回來,天氣太熱,他便下河游泳,衣服由小鵬拿著,就在這時,突然,羅大夫的一塊八角形的懷表從口袋裡滑了出來,一下子掉進水中。小鵬原來就聽羅大夫講過,這塊表在羅大夫家已經傳了四代了,毋庸置疑,這就是他和他家的傳家寶。這麽珍貴的物件,給弄丟了,那可是一輩子的內疚和不安。小鵬便放下羅大夫的衣服,一下子將自己脫了個精光,鑽進水裡,不停地用雙手打撈著,但均無收獲。
羅大夫見了,極力地掩飾著自己失望的表情,擺擺手說,找不到就算了。先回去上班吧。
地瓜見過羅大夫的那塊懷表。聽了小鵬的話之後,便想,要是自己能把這塊表給找到,那豈不也就報答了羅大夫對自己的救助之恩了。於是,便對小鵬說,兄弟,你也別著急,你告訴俺,在哪個地方掉的,俺幫你去找,反正俺現在還是在養傷期間,有的是時間。
小鵬見地瓜這樣說,頓時高興地應承道,好啊,現在我就帶著你去。和你一塊打撈。
來到河邊掉懷表的地方,地瓜便脫掉衣服慢慢下水了,這裡的水不是很深,最深的地方也就一人多深,但水底下盡是水草和淤泥,這樣的狀況,讓尋找增加了難度。地瓜扎著猛在水底下摸了大半天,還是沒有摸著,眼看著天要黑了,已經累得筋疲力盡的他們倆,便決定明天再來繼續尋找。
第二天,他倆又一塊來到了河邊,折騰了大半天,還是一無所獲。小鵬想放棄了,但地瓜說,不行,那懷表它又沒長腿,跑不了多遠,一定還在這裡。先回去歇歇著,明天咱們再來。
小鵬嘟囔了一句,說,它是沒長腿,但它會隨水漂呀。
是呀!地瓜恍然大悟道,明天咱們可以擴大范圍,繼續找。
第三天,他倆又一起來到了河邊。他倆開始擴大的搜索范圍,直到天晌時分,地瓜感覺腳下有一硬物,忙一個猛子扎到水底,用手打撈起來,當手指觸到硬物時,他就感覺到是懷表,急忙躥出水面,在陽光下一看,果不其然,忙大聲對還在打撈的小鵬喊,找到了!
小鵬接過失而復得的懷表後,興奮地在河岸上跳起來。但是,懷表裡面已經進水了。他倆又急忙去街上找店鋪修理,結果轉悠的半天,也沒有能會修的,隻好將懷表交給了羅大夫。
羅大夫見了,十分感動,說,謝謝你們,你倆為我辦了一件大好事。表壞了沒有關系,只要它在這裡,就說明我的傳家寶還在。
地瓜見羅大夫高興得有點失態了,心裡感覺到自己真的為羅大夫做了一件十分有意義的好事,總算彌補了心中的那點內疚。不知道怎麽了,他突然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大鼻子大夫了。眼前這個大鼻子洋大夫,竟然成了根據地的萬金油大夫,什麽病都能看,都能醫治,這是不得了的事情。然而,在大鼻子大夫那裡, 只要是有病人看,他似乎什麽都忘記了,讓人錯覺到似乎他就是為了看病才來到這個人間的。
東街上犍子媳婦得了一種怪病,經常上吐下瀉,臥床不起,時間一長,人便瘦得皮包骨頭,像個高粱秸一樣,來了大風就能被刮跑了。窩在家裡時間長了,感覺悶得慌,就想出來看看。這天,她掙扎著來到了大門口,扶著院牆堅持走了幾步,不想那不爭氣的身子便一下子像面條樣溜倒在地上。恰巧這時,羅大夫路過她家門口,看見後,急忙上前將她扶起,送到屋裡,然後再三囑咐趕緊到醫療所治療。犍子媳婦滿口答應了,但就是沒有去,心想,這病時好時壞,拖拉幾天就許好了。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過了幾天,不但沒有好,反而加重了,讓她不省人事了。犍子乾活回來後,一看她不行了,便招呼鄰居一起給她穿上了送老衣裳,開始安排後事。
就在這時,羅大夫出診回來,聽說之後,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快步跑到犍子家,先給犍子媳婦進行了檢查,接著就給犍子媳婦打針治療。經過羅大夫的搶救,犍子媳婦又睜開了雙眼,之後,又治療了一個多月,犍子媳婦的病症全部消失了,身子也由高粱秸樣豐腴成了水桶腰,成了下地乾活的一把好手。她逢人便說,羅大夫真是個神醫呀,俺能有今天,就是活在他的手裡,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