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早上吃早飯時,黑姑才看清首長的模樣,只見他身材頎長、面龐清臒,身穿灰色舊中山裝,腳踏黑色粗布鞋,一說話就面帶微笑,見了黑姑便說,小同志,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昨夜休息好嗎?
黑姑忙立正說,首長辛苦,咱這裡條件有限,請首長多包涵。
對了,你是隊長!還是位女隊長,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今後這段時間,咱們要並肩戰鬥了。首長微笑說。
一切聽從首長指揮。黑姑有點拘束地說道。
呵呵,隊長,你說錯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區隊裡的一名戰士,一切聽從你的指揮。首長糾正說。
哪能呢?黑姑見首長這樣說,一下子笑了,不好意思地說,俺可不敢,您可是大領導啊。
首長馬上一臉嚴肅地說,現在是特殊時期,必須統一指揮,這也是命令。
黑姑聽了,見首長說的是實情,便立刻明白,馬上回答道,是!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槍聲。
掌櫃的是地下交通員,急忙跑過來說,鬼子來了,請趕快到夾牆裡躲一下吧。
黑姑讓隊員們趕緊收拾乾淨,緊跟在掌櫃的後面帶路,把首長領進夾牆裡隱蔽起來。
掌櫃的一切安排好之後,便隨著街上的人群看動靜去了。
兩名偽軍將手裡的打銅鑼敲得震天響,邊走邊喊道,所有人員,一律到村前打谷場上集合,聽皇軍訓話!
村裡的人們極不情願地被偽軍們像趕羊群樣趕到打谷場上。人聚集得差不多時,一個戴著眼鏡的翻譯官大聲喊道,大家都別說話,安靜一下。其實,哪裡敢有人說話,早就安靜地等待著看小鬼子的招數。
翻譯官緊接著說,下面請大日本皇軍中佐訓話!說完,便對著一個手握指揮刀的鬼子軍官,嘟囔了一句鬼話。之後,小鬼子指揮官便哇啦哇啦地說了一通。
翻譯官說,為了建立*圈,實現共存共榮,從現在開始,每個村都要實行保甲製,十戶為一甲,十甲為一保。各戶各甲之間聯合作保,共具保結,互相擔保不做違法之事。具體中,實施連坐法,就是一戶犯法,九家舉發,如不舉發,十家連帶坐罪。一人犯法全家遭殃,一戶發法,全甲連坐,一甲出事,全保受累。
這時,人群中立刻湧起了一陣騷動,這是什麽?不正是早年的保甲製一個模樣嗎?株連坐罪。這小鬼子真是歹毒,連這樣的法子都用上了,這以後還有咱老百姓的活路嗎?
翻譯官無視人群的騷動,繼續說,這些甲保將按照實際住址進行劃分,三天后,將有保長來公布劃分的名單。你們只要記著,不管是誰,一旦發現抗日可疑人員,要立即報告,否則將連帶十戶人家,到時候,皇軍會不講客氣的,對十戶人員將一律槍殺,不留一個。過些日子還要辦理良民證,今後出門走到哪裡,都要檢查,沒有良民證的就是抗日分子,會被抓起來拷打審訊,甚至槍斃。
翻譯官恐嚇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一片驚嚇聲,前面的人開始後退,兩邊的人們也開始往裡面畏縮,如一群待宰的羔羊樣木呆著。
中佐看著人們的驚嚇的表情,猙獰地笑了,扭頭對著翻譯官說了幾句後,翻譯官緊接著說,皇軍說了,今後每家每戶家中的余糧不能超過五十斤,否則的話,統統槍斃!
人群中又是一陣無助般地騷動。
接著,翻譯官讓新任的保長講話,保長在眾人面前,嘟囔了幾句,就說完了。都是鄉裡鄉親的,他還能說什麽呢?
折騰了大半天,最後,鬼子中佐便帶著鬼子一起去了另一個村子。
站在打谷場上的人們一個個唉聲歎氣,走投無路。他娘的,真是莊戶孫,莊戶孫子,天下第一孫蛋。
掌櫃的直到看見小鬼子消失在路的盡頭,便急忙回到店裡,將經過的情況向首長和黑姑他們說了。
首長皺起了眉頭,說,鬼子的封鎖越來越嚴了。但是,我們一定要堅定必勝的信心,將日本鬼子徹底趕出中國。
不一會兒,黑姑派出偵查情況的地瓜回來了。地瓜說,前面的關卡鷹愁澗檢查特別嚴,帶著武器肯定是過不去。這鷹愁澗比馬鬐山上的鷹愁澗險要多了,兩邊都是懸崖峭壁,高得連老鷹都愁得慌。馬鬐山上的鷹愁澗是鑽天的鷂子飛三天,這裡的鷹愁澗恐怕是九天也還懸。澗下就只有一條路,更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界。白天有一隊鬼子和偽軍守著,晚上,大多數值班的都是偽軍, 鬼子一般不值夜班。要想過去,看來只有在晚上行動了。
黑姑聽完地瓜的匯報,便找來掌櫃的商量,先是詢問了掌櫃的所了解的情況,接著又把地瓜偵查到的情況說了一遍,便問,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通過?
掌櫃的用手撓了一陣子頭皮,說,這夥狗東西黑著呢。除非是將這群狗喂飽了,不讓它咬人。
黑姑一聽,眼睛立時亮了起來,急忙問,您有什麽好法子,快告訴俺啊,只要能俺能做到的,俺一定去做,現在就是千方百計想過關。
掌櫃的見黑姑態度堅決,便直接說,花錢買路。以前有從這裡經過的商人,都是這麽做的。
那咱們也這樣做。黑姑說,您先去給聯系一下,錢的事俺來準備。
掌櫃的說,放心吧,這個村裡有一個叫狗剩的在裡面,俺上午看見他好像今天回來了,一會兒過去看看,在家的話?讓他給通融一下。
好啊,那就拜托您了。黑姑感謝地說。
掌櫃的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用謝。對了,需要一位同志和俺一起過去面談。
好。黑姑答應道,便將地瓜喊來,讓他和掌櫃的一起去狗剩家裡。
掌櫃的帶著地瓜來到狗剩家裡,正巧狗剩在家。掌櫃的指著地瓜介紹說,這是從臨沂來的客商,想要過關卡,特意來請你幫個忙。
狗剩認真地看了地瓜一眼,問,作什麽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