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窗前的這棵桂花樹上,似乎每個人都能聞到這桂花的芳香。
高三(五)班這節是體育課,許多同學已經歡悅的奔下了樓,他們生怕在高三學習如此緊張的時候,體育課又被哪位勤勞的老師搶了去。
余瀟站在教室的前門,濃密的眉毛叛逆地向上稍稍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他剛修剪了清爽的短發,顯得十分陽光。
凌小月輕輕地推了推他:“你在這犯什麽傻,以為很帥是吧?”
余瀟搖了搖頭,顯得很沒有面子。
他揚了揚手:“凌小月,這個給你。”
凌小月接過紙片,低頭看了看:“這是什麽?”
“喂...余瀟!”她卻發現余瀟早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又搞什麽鬼啊?凌小月嘀咕著。
她慢慢地打開了紙片,裡面有一張碟。
咦,這是什麽?
叮鈴鈴...叮鈴鈴...
哎,不管了,先收起來吧,要上課了。
凌小月把碟包好放進口袋裡,走下了樓梯。
籃球場上,余瀟已開始揮灑汗水,只見他一次次躍起,那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只聽“唰”一聲,空心入網。
陳天凱在旁稱讚道:“可以嘛,不愧是校隊的。”
余瀟手一揮,球已直塞過去:“體委,你少取笑我。”
陳天凱接過球,運了幾下,也投了出去。
咣當~打鐵。
陳天凱尷尬一笑:“嗨,好久沒打了,這籃都投不進了。”
余瀟又將球傳給了陳天凱,笑了笑:“高三好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搞的每個人都非常緊張,等考完我們好好打。”
“好咧!”陳天凱手一揚,又將球投了出去。
咣當...
又打出一塊精鐵~
......
“同學們,今天我們複習第六課《逍遙遊》...”課堂上語文老師周期又在口若懸河,孜孜不倦的講解著。
周期道:“凌小月,你站起來朗誦下這一段。”
凌小月站了起來,她清了清嗓子,便朗誦起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凌小月讀的很有感情,其他同學也盯著課本,只有余瀟...
他卻在望著窗外發呆。
高三了,老師並沒有對他抱有多大的希望,而父母對他的未來看的更是簡單,他們自己做著一份平凡的工作,也習慣了這維持一家人生計的工作。他們更多的只是希望余瀟能循規蹈矩,找份體面的工作能養家糊口便已足夠了。
只是他的脖子轉的也太明顯了些,特別是大家都低頭的時候。
“余瀟!你又發呆!”周期突然一聲喝道。
余瀟猛然驚醒:“啊?我沒有...”
周期點了點頭,打開了PPT,屏幕上面顯示了一段話。
“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裡,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周期道:“你既然說你沒有發呆,那你把這段話背一下。”
余瀟無奈地站了起來,他望著PPT那密密麻麻的字,莫說背誦,
他有些字都不會讀... 老師這是刻意為難我啊,哪有要背這一段的。
“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
“置杯...”他搖了搖頭,細聲道:“老師,我不會...”
周期皺了皺眉:“天天上課發呆,能不能踏實一點?多學學人家凌小月,下課到我辦公室來!”
余瀟瞥了同桌嚴晨一眼,那小子正偷偷笑呢。
......
班主任英語老師谷波書的老生常談似乎讓余瀟耳朵都起了繭,幾個老師圍著他一頓數落的場景,他也不是沒經歷過。
周期率先發難:“余瀟啊,你踏實一點不行嗎?你語文成績向來不錯,就是有時候太粗心了點,你看你這次的語文考試,詩詞部分就因為幾個錯別字全軍覆沒,你不覺得可惜嗎?”
谷波書搖了搖頭,接著補刀:“你看他英語成績,全班30多個人100分以上,他給我考了個70多分,我也是拿他沒有辦法。”
周期補充道:“余瀟啊,老師們說你,說明還沒有放棄你,你可不要先放棄自己啊。”
余瀟點了點頭,此時此刻他又能說什麽呢?
“你回去吧,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谷波書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回家。
余瀟走在這長長的走廊上,年級的燈已經全暗了,學生們早就回家了。
操場上響起拍球的聲音,他連忙望下去,高一高二的學生正在組隊打比賽。
余瀟歎了口氣,他的手有些癢...可是他卻不能打,要是給班主任看到他這個時刻還去打球,估計又得一頓數落。
前幾天他和朋友莊河準備去一個小區打球,才剛進門,就被數學老師逮住了,足足教育了半個小時,最後球也沒打成...
他搖了搖頭,不再望向操場,走出了校門。
夜色的霓虹燈浮華虛幻,好似讓人感受到了希望的色彩。
道路上車如流水,不知疲倦的奔跑著。
那路口的紅綠燈交替閃爍,那街口的賣唱藝人又哼起了長歌,更為這城市的夜晚注入了活力。
余瀟走的很慢,似乎每一步都有千斤重。
有些人開始下班,有些人準備上班;大巴上或是地鐵上也全是人。
高三已經過了一半了,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你這個樣子下去,別要說大學,就連大專你都考不上!
這句話一直在余瀟的耳邊縈繞,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但他也從未放棄過...
吱呀...他打開了門,癱在了椅子上,按下遙控器的按鈕。
電視上正播放著浙江衛視關於“青春”是什麽的路人采訪。
杭州市民:“青春就是在還年輕的時候,乾一些自己夢想去做的事情,並且能夠有機會有興趣去實現它。”
一位女市民接著說:“我覺得青春就是要經歷過一次次刻骨銘心的痛,因為有人說成長就是承受,你要承受過一些東西才能成長嘛,不然青春就是很蒼白的。”
這時候一個皮膚黝黑的哥們來了句:“長的好看的人才有青春,像我們這種人就只有大學。”
余瀟先是哈哈大笑,然後又沉默了起來。
去他娘的長的好看的人才有青春,余瀟跑去廁所洗了把臉,又笑了笑:“哥的臉長得也還行嘛。”
“爸媽怎麽還沒有回來啊!”
有時候時間錯的太開,甚至一天都見不到一面。他們在工作,嗯,他們很忙...余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他摸著自己的肚子,打開了冰箱。
唉,裡面還是空空的。
余瀟關上冰箱,隨手抄起一包方便麵,倒不是說他只有方便麵吃這麽慘,而是他懶得很,不願自己動手。
方便麵已冒著騰騰熱氣,余瀟搖了搖頭,都說這方便麵沒有營養,這不是廢話嗎,誰想吃這玩意兒?
余瀟叉住了面,往嘴裡送去。
哎喲,我去,真難吃啊。
余瀟一伸手,就想把它扔到垃圾桶去。
“算了,算了,年輕人不能浪費。”余瀟一仰頭,咕嚕咕嚕的把湯全喝完了。
至少不餓了,而不餓了就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余瀟一抹嘴,準備下樓打個球。
該死!作業還沒寫呢!余瀟脫掉剛換上的籃球鞋,又坐到了書桌前。
他確實對自己的學業並不上心,因為他不喜歡學習,也不太確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更不確定日後會不會和父母一樣,他似乎只是在完成著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
可是想歸想,若是連書都不讀,那麽就真的只能去搬磚了吧?余瀟邊想邊翻開了書,今天?嗯?今天上課發呆了,老師講了什麽都忘記了。哎真是!作業該怎麽做啊?
上QQ問同學好了,余瀟打開家裡那台組裝的破電腦。
唉,余瀟罵道:“這破電腦,開機都開了幾分鍾,都不忍心踹它,怕踹壞了連破電腦都用不了了。”
余瀟看了看列表上幾乎空無一人:“這個點,大家好像都在吃飯,沒什麽人上線啊。”
這時候突然彈出了一個窗口:你的好友凌小月上線了。
哎呀,真是救兵啊!余瀟立馬點開了窗口:“在嗎?”
“嗯,怎麽了?”對方也是秒回。
余瀟:“你今天的筆記能不能借我看看?”
凌小月:“可以啊,可是你要怎麽拿?”
啊?對喔,我要怎麽拿?余瀟心裡想。
“你現在有空嗎?我方便去拿嗎?”
凌小月:“唔....現在嗎?行吧,你在學校等我好了?”
“十分鍾到!”余瀟把電腦一關,就出了家門。
外面有點冷,余瀟不禁身子一縮,想回家拿衣服又怕遲到。
算了,男子漢,這點風雨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