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亞飛翔在森林上空,在天上可以清楚的觀察到之前發現篝火的地方已經是一片廢棄的營地了。營地東方修建了一條臨時的小路。小路很窄,似乎只能讓四五個人並排行走,它一直通向遠方的河邊。
而營地西方也有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那空地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上坡山一個朝天的洞口處。除了被清理出的那一塊,洞口附近都是茂盛的植物。那洞口下應該就是龍巢了。
隨著離營地越來越近,喬亞的高度也在極速下降。由於是白天,他變的格外謹慎。在距離營地只有一裡遠的地方,他的身體已經幾乎貼著樹冠了。
喬亞借著樹葉的遮擋仔細搜索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其間做好了一有意外立刻開溜的準備。其間他驚動了幾隻鳥,但好在沒有發現人。終於,折騰了半天確定安全後,喬亞落在了山坡上那個朝天的洞口邊緣。
洞口附近散布著一些明顯被加工過的木料。從木料的大小和彼此的結構看營地裡的人似乎曾經用這些木料建造了一個簡易的木製吊台,走的時候又將它拆除了。
喬亞提了一塊不大的木頭一腳,將它提到一邊。來到了洞口邊緣,他向四周看了一圈,不得不說這個洞口非常隱蔽。四周樹木繁茂而且難以到達,如果不是附近的一邊樹木已經被清理掉。在天上發現這個洞口也不是那麽容易。天知道母龍是怎麽找到這個洞的,但不得不說母龍的安全意識非常強。
“可惜你還是死了,死於貪婪的冒險者之手。”喬亞吐槽。
從洞口向下望去,洞裡的空間似乎挺大的,但洞裡只能看見幾根木頭,其它的似乎什麽都沒有。
喬亞克制住了直接飛下去的衝動,他決定先去屠龍者營地看看,並從屠龍者所走的那條路走進龍巢。一方面是因為好奇,另一方面也希望可以有一些意外的發現。
喬亞揮動翅膀滑下山來到營地裡。營地建在半山腰上,四周圍了一圈低矮的木柵欄,一看上去就建的很粗糙,看樣子只能阻攔一些沒有智慧的野獸。燃燒了很多天的篝火早已熄滅多時,燒的碳化的木頭已然變的冰冷。四周到處是遺棄的雜物和一言難盡的味道。
看著那些熄滅的篝火和固定帳篷的木樁,喬亞估計這裡最多時住了至少幾百人。
預備了幾百人來將龍的屍體運走,準備的這麽充分,能調動這麽多的人。“那個切斯特真是厲害的人物啊!”喬亞在心裡感歎,隨之感到替亞倫完成遺願的難度又增加了幾分。
接著他來到營地東邊的那條小路上。路上有兩道明顯的車轍印,而路邊則盡是倒下的樹木,東倒西歪的看上去慘不忍睹,根本沒有清理,砍下後就隨意棄置在一旁。
這樣的情況,一看就知道這路開的十分倉促,也不準備長期使用。幾百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開辟出一條可供馬車行走的道路嗎?喬亞不知道,不過這個世界有龍,有魔法,應該不難。
由於已經從天上看過,所以他知道這條臨時道路通往最近的一條河流。喬亞推測順著這條河流一定可以到達有人類活動的土地。
此時他很想走到路的盡頭然後沿河來到有人類聚居的地方。不過喬亞已經不是人了,他現在是一條龍,人類見到他要麽拔腿就跑,要麽拔劍相向。所以現在,沒有找到切實穩妥的方案可以融入他也只能想想。
喬亞在營地轉了一圈,除了一些垃圾,沒什麽其它發現,他隻覺得這些扎營的人十分熟練,
很可能是職業士兵。 喬亞有些失望的來到營地西邊。西邊有一條不明顯的小路,通向森林深處。小路上到處都是雜亂的腳印。
他謹慎飛在低空,跟著小路前進。路邊樹木高大,底下盡是低矮茂盛的灌木叢。飛到盡頭後,他來到一段山坡旁,四周植被茂盛,但一片植物明顯有被清理過的痕跡,喬亞從空中落下,果然發現了一處不大的洞口。他探頭進去,發現裡面又窄又折。很可能就是屠龍者進入龍巢的路。
喬亞擠進洞,展開被擠壓的有些難受的翅膀抖了抖,看了看這條狹窄幽深的通道,歎了口氣,向前走去。
洞裡都是堅硬的岩石,喬亞看到地上無數的行走痕跡混亂的交疊再一起,似乎不久前有無數的人在洞穴裡走過。
喬亞緩慢的向前挪著,走了不久便發現一個岔路口。他先向左邊走,路上有一些碎木片,已經被踩爛了。似乎原來裝設著一些陷阱。他仔細看了看,所有的金屬結構都不見了。
喬亞有些失落,踢了木片一腳繼續向前走著。
通道的盡頭又一個不大的房間,裡面亂七八糟的堆著一些破布和稻草。角落裡還堆放著一些垃圾,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借著夜視的能力,喬亞發現牆上有一些塗畫的痕跡,不過整體線條大都亂七八糟,難以辨認。喬亞看了半天,勉強認出幾個人形圍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邊上還畫了個三個三角形組成的標記,畫的歪歪扭扭,不知道有什麽意義還是胡亂畫上去的。
“龍類仆人住的地方?”喬亞推測。聞著這臭哄哄的味道他都不想前近一步。他退回岔路口,又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到達了龍巢內部,巨龍居住的地方。
一進龍巢,那狹窄閉塞的感覺頓時消失無蹤。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空洞,昏暗,冰冷而且空曠。四壁由各種形狀的尖利岩石構成。而頂上那個從空中看去挺小的空洞,從地下向上看去巨大無比。空洞四周都是如利齒一般成排的黃灰色岩石,看上去鋒利無比。
洞穴的中央,堆著幾根木頭,似乎是上面洞口機械結構的一部分。
喬亞走進了一些,忽然喬亞感到自己走進了更黑的黑暗中。眼前的木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身高接近十多米的黑龍。漆黑的鱗片與黑暗融為一體,隻隱約顯示了身形的輪廓。喬亞抬頭看去,那黑色的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正盯著自己。而自己則變成了前世的樣子。穿著一身格子衫,牛仔褲。頓時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一時間,恐懼,慌亂,擔擾各種情緒向他襲來,無數的想法突然冒出。
“這是哪?這是怎麽了?我被發現了嗎……”無數的想法他不知所措,但不等他有所反應。
那個龐大的黑色身影突然發聲了:“古多斯?亞多斯?古裡亞多斯。人類很危險,人類很強大。避開他們,活下去。”隨後,喬亞眼前恢復了正常。那幾根木頭重新出現在自己眼前。
一個法術,只有自己接近才會觸發?這就是這頭母龍的遺言嗎?
“無論你是否邪惡,你都是一條稱職的母龍。”喬亞感歎,母龍在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給她的孩子發警告。無論在任何物種身上母性都是一種讓人值得欽佩的行為。只是喬亞疑惑在幻象中自己怎麽變成原來的自己了。難道這種法術能現出本我?喬亞不了解,但這現象讓他很警惕,因為這會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但現在,由於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隻好將這件值得注意的事情放之腦後。
“很抱歉,如果精神上的死亡算真死的話。你的孩子都死了。如果你說的這具身體,我會好好活下去的。我對人類很了解,這點請你放心。”喬亞對著空氣說。
繞過那一堆木頭,喬亞聞到了一絲殘留的金屬氣息。那氣息的來源是一片空地。從洞頂上空瀉下的光線照在那片什麽都沒有的空地上。那似乎是原來巨龍堆放財寶的地方,喬亞站在光柱下若有所思。除了財寶,這洞裡似乎也沒什麽需要曬太陽的了,他想。
他圍著空地邊緣轉了一圈,找到了兩個被踩的殘破不堪的銅幣,銅幣磨損嚴重,上面的花紋已經模糊不清了。喬亞吹了吹,將它們放進掛在自己前爪上的布包裡。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購買力怎麽樣,一斤米要多少錢?”他自言自語的向後走去。
後面是一堆龍蛋殘渣,連一片稍大的蛋殼都找不到,喬亞知道,這都是這具身體前主人的功勞。屠龍者們似乎沒有去碰這堆無用的垃圾,只是讓他們安靜的堆在洞裡。
接著喬亞圍繞著洞穴走了一圈,期待有什麽發現。可惜他隻發現了一些戰鬥的痕跡, 被撞斷的碎石,被酸液腐蝕的牆壁,刀劍劈砍的痕跡,爆炸的痕跡。還有些不知道是什麽留下的痕跡,是什麽奇怪的魔法,喬亞推斷。
看著這洞裡的碎石與劃痕,之前那場大戰仿佛歷歷在目。敢幾個人就來屠龍,果然個個都不是好惹的。喬亞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怎麽樣,不過他明白,即使身為一隻龍,在這個世界自己也遠稱不上強大。
所以,他要謹慎,要隱藏自己的行蹤,要慢慢變強大。他不是地頭終日勞作的農夫,生時無人關心,死時無人在乎。他是一頭龍,他時時刻刻被人惦記,因為他渾身是寶,死後也會被剝皮拆骨不得安生。所以無論是想好好活下去,還是乾些別的什麽。他都必須強大,不夠強大則是龍的原罪,不夠強大的龍死無全屍。
他抬頭看了看洞口。外面已經有些昏暗了。夜晚估計不久就會到來。忙了一天,喬亞感覺有點困。他決定先在龍巢裡小睡一會兒。感受一下住在真正的龍巢裡是什麽感覺。這有一定風險,不過他還是決定這樣做。
因為他不可能永遠像一隻縮頭烏龜一樣住在絕壁的洞穴裡。該冒險時還是要冒,做好準備就好。“就從這個龍巢開始吧。”他對自己說
不過為了防止意外,他可不敢就直接睡在洞穴的中心。而是在洞穴上部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角落裡有幾根石柱,石柱間有一個小小的平台,剛好可以容身,又不容易發現。於是他擠了進去,困意很快襲來。他沉沉的睡了過去,直到聽見了一些細碎的腳步聲,將他從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