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米拉咄咄逼人,店主只能支支吾吾的說出完整的話:“這確實是我們叉死的鯨魚,鯨魚肉和別的動物的肉不同,就是這樣的暗紫色的。”
店主只能解釋著,卻拿不出別的證據,幾個本來在買肉的人也過來圍觀,按照梅林魔法公國的法律,擱淺在沙灘上的鯨魚,是屬於所有居民的財富,應該由巫師協會雇人將鯨魚分解,然後按照低廉的價格銷售,這個價格只是用來支付銷售分解和運輸鯨魚的人工費,有時候則直接用鯨魚身上的部分當做報酬,整個鯨魚都可以免費的贈送。
所以每次遇到鯨魚擱淺,公國的居民都會奔走相告,熱鬧的程度和過年差不多,而將擱淺的鯨魚當做捕獲的鯨魚售賣可是重罪,這家魚獲店會被處以巨額的罰款。
店主看到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對雅米拉說道:“你不要堵著我的門了,按照你說的價格,把那兩塊鯨脂拿走吧。”
雅米拉的目的到達,美滋滋的付了錢,也就不管那鯨魚是不是店裡自己捕獲的了。這是一個文質彬彬學士打扮的人突然說話。
他一直在旁邊圍觀,他穿著一聲的長袍,年齡不大,帶著一頂高高的帽子,帽子兩端掛著緞帶,應該是一名巫師學校的學生。
他在桌子上翻找了一會兒,拿起幾塊鯨魚肉仔細的觀看,說道:“店主沒有說謊,這鯨魚確實是從大海中捕獲的,並不是擱淺的鯨魚。鯨魚作為一種在深海中生活的魚,它有一點最與眾不同,它沒有在水下呼吸的肺,它利用頭上的氣孔在海面上吸收空氣。”
“所以它在水下完全是閉氣的狀態,海上道德漁民對這點應該也有仔細的觀察過,一條鯨魚在水底兩刻鍾左右必然上浮。我觀察過幾次分解鯨魚,它的肺非常的巨大,不過還不夠儲存夠如此洪荒巨獸用來呼吸的氣。鯨魚的肌肉有的是鮮紅色的,大部分是暗紅色的。”
“這點和人類的血液很像,人類的血在靜脈裡緩慢流淌的是暗紅色,在動脈裡歡快流淌的是鮮紅色的。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人類呼吸氣,而氣有通過流經全身的血液輸送到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那些和氣結合的血液有力的奔騰到身體的各個部位是鮮紅色,而那些暗紅色的血液則是從身體的各個部分回到心臟。”
“我覺得鯨魚的肉應該有類似人類血液的特點,順帶一說鯨魚它雖然是魚,但是它的很多特征和那些有腮的魚類是完全不一樣的,它更像是地上奔跑行走的獸,他甚至和人類都比和其他的魚本質上更加的相像。”
“鯨魚暗紅色的肌肉是消耗了氣之後的,血紅色的是還帶著沒有使用的氣,這位小姐說的不對,這和血液是否放的乾淨沒乾系,血液放的再乾淨的鯨魚肉它還是暗紅色或者鮮紅色的。這位店主也應該是新來的,或者對捕魚的事情嫌棄它過於的血腥才來沒有仔細的看過,人生處處是學問,不仔細的觀察怎麽行呢?要多看多想的。”
那人說起話來侃侃而談,完全不顧周邊是否有人圍觀,不過他說的話很有趣,周圍的人也從來的沒從那個角度考慮過問題,都仔細的聽著。“所以說怎麽看鯨魚是否是擱淺的還是從海裡捕撈的呢?”
他從貨架上抽出一條長長的彎曲著的鯨魚肋骨繼續的說道:“這其實非常的好判斷,眾所周知,鯨魚最出名的就是它巨大的身體,只有水中才有如此的龐大的巨獸不利用魔法就能自由的浮動生活。它依靠的就是水中的浮力,浮力也是很神奇的東西,我的老師告訴我,一個物體在水中所受到的浮力大小和它能排出水的多少有關系,只要它整體的密度比水輕,物體就能自由的漂浮在水面上。”
“哦,對了,密度是我老師自己創造的一個詞語,要理解這個詞的含義也非常的簡單,每一塊小物體的重量就行,把物體的重量除以它排開水的體積就能得到。所以這就能推倒出一個神奇的事情,就是即使是鋼鐵造的船,只要它造的足夠的大,中間足夠的空,它也是能輕易的漂浮在海面上的,那才是真正的永不沉沒,不畏懼風浪的鋼鐵戰艦。”
“不知道怎麽的,說著說著就跑題了。”那名男青年訕笑了一下,當做道歉繼續的說道:“氣是有重量的,不過非常的輕,比水輕了許多許多,所以地面上的東西都長不太大,沒有氣幫助托舉,活著的東西要依靠自身的骨頭和肌肉來支撐自己本身的重量。不過神奇的是,即使空中氣那麽的輕,鳥兒依然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飛翔在天空,它們可依靠的不是魔法,而是自己獨特的身體構造。”
“我的老師解剖了很多的鳥類,仍舊沒有搞明白它們為什麽可以翱翔在空中。我要繼續他的研究,說實話,雖然我非常的聰明,但是我還沒有頭緒。”他自說自話,說的東西又和鯨魚沒有關系,他看了看手上的鯨魚肋骨意識到自己又跑題了。
他把話題找回來繼續說道:“所以鯨魚在地面上,它的身體根本就沒辦法承受住它自身的重量,雖然鯨魚擱淺的事情非常的稀奇,我和我的老師還是去現場看了幾次,毫無例外每次鯨魚的肋骨都是根根斷裂被自己的體重壓垮。而這裡的鯨魚骨頭也擺在這裡,和肉混雜著出售,上面根本沒有自然斷裂的骨裂痕跡,這是在海上捕獲的鯨魚。”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睛盯著魚獲店的老板,他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人心說道“既然你是自己捕的魚,你就應該非常的篤定才對,怎麽支支吾吾的著急的就要給這位小姐低級的買走你們家的鯨脂呢?”
“還是說你並沒有多少的信心,因為你家店鋪裡出賣過不是自己捕獲的鯨魚呢?”
全場的人嘩然道,他們都看著店老板,希望老板給出一個說法,而店老板的面紅耳赤顯然被人戳穿了自己的想法,他實在是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
然而那個年輕人繼續的說道:“我要是老板你,我根本就不會驚慌,本來這項規定就只是巫師協會制定下來給廣大民眾的福利,本來鯨魚擱淺,普通的民眾也沒有實力將它分解拆賣,即使是一家一戶,特別是夏天,根本就吃不掉這麽巨大的鯨魚。這條法律的初衷只是希望人們不要浪費這種天賜的美味。”
“所以並沒有特別嚴苛的規定,如何的懲罰和如何的判斷是否有人獨吞了鯨魚,因為那本來是無法做到的事情。你只要一口咬定這鯨魚是自己捕獲的,必然是因為你們的漁船航行到那個沒人的港灣或者在岸邊發現的吧。現在是冬天,鯨魚即使死了一陣子它的身體也是不會腐敗的。”
“沒事的,既然做了就嘴硬一點,沒有人會因為這種事情就狀告到巫師協會去的,就算是告到了那裡巫師們也沒辦法確定和是不是你們自己捕獲的。我說的這些辦法實際上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沒有人能確定我說的對不對。”
店主聽了他的話,胸膛挺起來一點,也有了些骨氣。而圍觀的群眾聽到沒有免費的魚肉也就繼續的購物了,店主也不是個傻子,他接來下給這些買魚的人也多拿些魚少收些錢。
龐培有些驚奇的看著那個剛才侃侃而談的年輕人,他在這邊說了一番,也沒買魚,施施然的就從店裡離開了,仿佛就是湊了個熱鬧。
雅米拉則一揮手叫龐培和安德烈幫忙,三個人抬著三口籮筐,背在背上,裡面都是上好的灰色的鯨魚脂肪,別看這麽一小點,還因為雅米拉發現了店主的問題打了一些折扣,這些鯨脂仍然需要一百枚金幣。
龐培好奇的問雅米拉:“大姐頭你認識剛才那個年輕人嗎?他好像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你,他也不像是買魚的。”
雅米拉尷尬的笑了一下,臉上有點紅,說道:“別問了,不怎麽認識沒什麽關系。”
龐培因為幾次做飯和雅米拉的關系也算是不錯,他覺得雅米拉這樣的態度,其中可能有浪漫的故事,他就繼續的問道:“大姐頭,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自己猜猜看了。他是不是一眼相中了大姐頭美貌,然後一直苦苦的追求,但是您不答應啊?”
“我說大姐頭,你看剛才那個人的知識明顯非常的淵博,身上穿著巫師的長袍,未來的地位一定不錯。您也老大不小的,雖然您不愛紅裝愛武裝,但是那小夥子也不錯,多接觸接觸唄。”
雅米拉被龐培說的氣急,用手掌盡力的在龐培的後背上打了一小。龐培可明白雅米拉為啥是大姐頭了,這武力這力氣真不是蓋的,龐培就算是武裝著一身鐵甲,這一下仍然讓他覺得心脈震蕩。
雅米拉自覺下手有點重了,不過看著龐培的狀態不錯。想到他也是有全身的鐵甲保護的,不過她也就把自己和剛才那個年輕人的關系說了出來,本來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這事情傭兵隊裡很多人都知道,龐培如果仔細的四處打聽打聽也很容易的探聽出來這個消息。
三人一邊背著籮筐往營地走,雅米拉一邊說道:“這人是去年才出現,四處的打聽我。被咱們刺探情報的兄弟發現了,不過他也一直沒什麽惡意,所以我只是知道他在找我,就沒主動去找他。”
“後來呢,東街的劇院就上映了一出戲劇,劇院的老板和咱們的隊長關系不錯,也仰慕這些四處冒險的傭兵們。就按照一件咱們任務裡遇到的困難拍出了一部戲,當時我呢,因為逃婚的關系,走在街上被人指指點點的,隊長也想改變著件事情,就讓編劇給我多加一些戲份。”
“把我生平加入了進去,把我表現成一個勇武的女戰士形象。”
龐培適時的插嘴拍馬屁道:“這可不是戲劇裡編排的,你就是我們的大姐頭,如假包換的女戰士啊。你看剛才打我的那一下,多帶勁。沒有多年的磨煉鍛煉身體可練不出來。”
雅米拉訓斥了龐培一句:“你別皮了,聽我說。”
雅米拉繼續說道:“因為劇院的選角不錯,飾演我的女演員非常的漂亮,劇本也寫的非常的跌宕起伏,我幾乎成為了拯救全隊的女英雄。不過有點是不符合現實的,如果我穿那麽清涼的鎧甲, 是沒有防護左右的,是在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這次表演讓人們對我的看法改變了許多,我不是一個逃婚然後扎進一群男人堆裡的蕩婦,而是一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英雄。大街上開始有人熱情的和我打招呼,一些王公貴族家的女孩子指名點姓的叫我去做貼身的保鏢或者武技指導。”
“不過這個時候那個人出現了,他不是的在我身邊晃悠,然後展示他的與眾不動之處。我得說他恨聰明,非常的獨特。我開始有些心動,以為這是一名追求者,我漂泊的太久了,渴望重新的安定下來。”
“所以我給了他機會,答應他在飯館裡吃飯的邀請,我以為這是一次約會。他卻堂而皇之的把各種各樣的東西甩在桌面上,那是各種巫師對他的評語,上面都寫著他是一個天才。他大聲的質問我,他如此的優秀,為何我要拋棄他。整個飯館的人都緊緊的盯著我們,等著目睹一場好戲,我的形象才剛剛變好。我實在沒辦法只能捂著臉落荒而逃。”
“我擺脫負責偵查的兄弟仔細的調查,我和那人有何種的關系,最後的結果讓我大跌眼鏡。他竟然是那位我逃婚的富商的小兒子,他的母親也像我一樣,年紀輕輕的嫁給富商,不過她身體很差,生下兒子來就去世了。”
“那個小兒子就是那個見習巫師。顯然他對重新擁有一位母親非常的期待,我卻逃婚了。顯然那個糟老頭子不考慮自己的年齡,把一切怪罪給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