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培在莎拉的再三解釋下才保住了一條狗腿。告別了史密斯一家人,他又回了自己河邊的小窩棚。
過了幾天,又是一個休息日。龐培邀請了史密斯父女和大衛。水車已經建造完成了,他要給他們進行展示,這是水車這種帝國造物第一次在梅林魔法公國亮相。
龐培給水車的軸上了油,包了鐵片,水車被湍急的水流轉動,已經不會發出吱吱呀呀鬧人的噪音。
大衛把亞瑟也帶了過來。龐培請眾人圍坐在一個大木樁旁,坐在木頭的簡易凳子上。
莎拉從家裡拿了些茶葉,讓父親背了一桶乾淨清甜的井水。她自己提了一個木頭籃子,裡面裝了一些手作的糕點。
眾人先是坐在一起喝點茶,吃些糕點,全當早飯。
龐培在河道旁挖出一條深溝引出河水,把小水車放在裡面。
現在是冬天,水流還不是特別的急,小水車就轉的飛快。龐培的設計也非常的簡單,水車輪盤的上下兩端,各安裝了一根鐵棍,連接了一根小榔頭。
水車旋轉起來,兩個小榔頭就一上一下的,敲擊了起來。
龐培拿出了一個匕首的鐵胚子。用鉗子夾起來,放進火裡燒紅,在河水裡淬了一下。放在水車鍛錘下當當當的敲擊的飛快。
兩把小錘子在水力的驅動下,比最熟練的鐵匠揮舞的還要快,龐培只要上下左右的移動著匕首,讓每一下的敲擊恰到好處。
他幾次淬火,放在鍛錘下敲擊。正常人工掄錘是不會敲擊如此多下的,太累了,得不償失。
匕首鍛好了,雖然還沒有開刃。匕首刀身上因為反覆的敲打形成了天然的美麗花紋。刀身閃著淬火後形成的藍色花紋,迷人又好看。
龐培向眾人解釋道:“反覆的捶打讓鐵裡面的雜質被去掉,成為了更堅韌的鋼。反覆的彎折鍛造,讓刀身更加的強韌。不需要巫師的祝福,這把匕首開了刃就會十分的鋒利。”
他把匕首遞給每一個人仔細的觀看。
史密斯也能做出這樣的匕首。只是耗費的工作量太大了,這把匕首的工藝完美,捶打的次數很足,是一把好匕首。
莎拉看到它,喜歡上了上面美麗的雪花紋。
龐培看了出來,對她說:“喜歡的話,我給你鍛一把更好看的。”
大衛算是半個武士,對刀劍有很深的了解。沒有巫師的祝福,這已經是一把好匕首了。如果再進行祝福,更是錦上添花。
亞瑟不愧是貴族富二代,他對刀劍沒興趣不了解。
只知道眾人都說龐培弄出的這玩意好。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袋原晶石,遞給了龐培。你去法師塔申請一個專利,我想要入股水車,讓我的家族幫你把水車推廣出去。
龐培沒想到他只是進行一個商品展示,就獲得了第一筆投資。
他想過好幾天,要不要把這項技術在梅林魔法公國推廣。水車鍛錘帶來廉價的武器和盔甲,如果有一天帝國和魔法公國交戰,自己的士兵可能會死於水車鍛造的武器。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帝國的鍛造技術有矮人的幫助,更加的強大。同樣的一把匕首,在刀刃上鑲嵌了烏木之後,能輕松的斬斷鋼鐵匕首。
更重要的一點是,水力如果推廣出去之後,很可能動搖梅林魔法公國的統治。這個國家的人們太依賴法師了,平民和法師的力量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人們不會也不敢對法師產生反抗之心。他們會失去好用的工具,農田可能因為乾旱或者缺水失去產量。因為所有的事情都依賴法師,整個國家團結一心,就像是一塊鋼板。
龐培要的不是帝國和魔法公國之間的戰爭,而是和平與交流。他自覺法師們自給自足,並不需要帝國的什麽商品。但是平民們需要,帝國有更烈的酒,更廉價的布匹。
法師依賴著平民的貢獻讓他們安心的進行研究和統治,平民們依賴著法術。而龐培推廣水車,就是讓這種依賴關系不再那麽的牢靠。
梅林公國的巫師越來越出自貴族之家。有卓越魔法天賦的平民女子被娶進法師世家,有卓越天賦的男子入贅。
平民中能產生法師,但是幾乎不可能產生天資卓越者。而像史密斯家這樣,完全沒有元素親和力的人越來越多。這樣的人結合,他們的後代是不可能具有元素親和力的。
梅林魔法公國的階級固化了,這是一個單純靠著血統統治的國家。曾經帝國也是這樣,後來爆發了大規模的起義,王權開始衰落。
拋開那些遠的,龐培欣喜的收下了亞瑟的原晶石,繼續介紹到:“水車不僅能用在鍛造上。只要利用齒輪和杠杆想辦法把水車的轉動的力的方向轉向。 它就可以帶動石磨和紡車。這能讓更多的人吃到精細的糧食,穿上更便宜的衣服。”
“當然,”龐培看著史密斯說道“我做這個水車,最開始和最單純的目的,是為了我的師傅,他年紀大了,揮動鐵錘會讓他越來越累。有了這個,他不用揮錘,能專心的打造出更完美的刀劍和盔甲。”
“臭小子,你這東西一做出來。我得打鐵到老死。”史密斯嘴上這麽說,表情是瞞不住的,他的眉毛都笑彎了。
莎拉沒想到龐培做這個水車是為了自己的父親。自己隨口一說,他竟然如此的上心。莎拉的心底有很大的感動和一絲其他的東西。
梅林魔法公國有自己一套專利制度。這是帝國沒有的,開始這個制度是為了保護法術的價值。抄寫別人的法術書是要支付高額的費用的。而第一個發現或者發明一種新法術的人,以後這個法術每一次被抄錄他都能得到一筆錢。
這是為了鼓勵探險者到遺跡中探索更多失落的奧秘。這也是為了讓法師去探索更多新的法術。
後來這項政策也包括了法術外的其他東西,一種衣服的新設計,一種新的發明,都會被專利保護。
隔天亞瑟帶著龐培去法師塔申請了水車的專利。只需要五十枚原晶石就可以注冊申請。有亞瑟的幫助,申請很快就通過。
龐培拒絕了亞瑟用一筆巨款買斷水車專利的提議,而是采用分成的辦法和他的家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