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和張哥是俗人,音樂這條路走不下去,大不了厚著臉皮去啃老,肯定能過得有滋有味。”
“可你鐵了心的一條路走到黑,實在不可取啊!音樂這條路本就崎嶇,沒有機遇沒有平台真得太難走上去了!”李玳發自肺腑地說道。
張觀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捧著個面盆,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歐陽夏夕。
這些話他其實早就想說了,但他和歐陽夏夕並不是親人,她的家事自己可沒資格去摻和。
再者,他其實也挺喜歡歐陽夏夕,哪好意思當面潑她冷水啊?
這兩年他們就靠著接一些大公司的製作和零散單子勉強維持,但收入還是遠遠抵不上支出。
單純的歐陽夏夕其實並沒有什麽商業頭腦,剛起步就直接租了三年的房子,什麽設備都買最好的,這麽一通燒錢,手裡就不剩幾個錢了。
她把做音樂想得太美好。
自以為地段好設備好,他們還那麽專業,沒理由沒生意做。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每年的收支給從小生活在溫室裡,從沒有明確有過金錢概念的歐陽夏夕上了十分具體生動的一課。
但三年房租都交了,設備都買了,這倆樣東西都是不能退換的,想要證明自己的歐陽夏夕不服氣,硬著頭皮繼續乾下去,
一開始歐陽夏夕還很豪氣地請了七八個員工,但僅僅過了半年,就跟他們說拜拜了。
成本太高了,運營不起啊!
第二年,大家基本上都是拿自己的積蓄往裡面貼!
第三年,他們已經淪落到吃泡麵省錢的地步了,這就是大部分走文娛行業的年輕人的現狀。
沒門路,沒大公司包裝,就是這麽慘!
歐陽夏夕等人還算好的,他們只是頭鐵,不想靠爸媽而已,只要乖乖服個軟,立即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那些沒後路,把所有的青春賭在文娛行業的年輕人,才叫絕望。
歐陽夏夕有點絕望,為什麽自己的音樂路走得那麽坎坷?
對於這些,下了晚自習的莫一凡自然是茫然不知,正和殷俊回宿舍呢。
平時莫一凡並不回家,就住在學校宿舍裡面。
一個人在家玩電腦有什麽意思?還是兄弟幾個一起開心。
03年的臨海中學還沒重建過,宿舍硬件條件確實不怎地。
走進走廊,就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臭味,得虧是冬天,要是到了夏天……呵呵噠!
帶著往昔的記憶,莫一凡回到了他十幾年前住過的宿舍1314。
一般宿舍都是六個人住,但他們的宿舍卻是四個人。
因為六班是文科班最後一個班,男生安排下來,正好只剩下四個。
推開斑駁的淡黃色木門,莫一凡發現整個宿舍另外兩個人,嚴肅和朱佩奇都已經來了。
嚴肅是個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斯文小夥,班上有不少女同學對他有意思。
別看這小子表面上文縐縐的,實際上一肚子壞水,鬼的很呢!
至於朱佩奇,則是個臉上長著小雀斑的微胖男孩。
和胖子相反,他的文科成績很好,但是數學經常翻車。
不過朱佩奇很喜歡整活,最大的愛好就是燙頭,總是喜歡在放假時燙一個。
莫一凡也勸過朱佩奇,發際線都這麽高了,就少燙幾次,免得禿了!
這個世界光頭未必會變強啊!
但是朱佩奇絲毫不為所動,
依舊我行我素。 果然,剛過而立之年,朱佩奇就成光頭了。
對於當年的燙頭行為,他也是後悔不已。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他的頭髮,正如他逝去的青春一樣,再也長不回來了……
“佩奇啊,你以後少燙頭,這玩意對頭髮真不好。”
莫一凡想起朱佩奇日後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勸了一波。
“燙頭多酷啊,你沒看到港台明星都喜歡燙頭嗎?要不你也去燙個試試?”朱佩奇慫恿道。
擺擺手,莫一凡隻得在心裡默默說一句:雖然你禿頭的樣子很滄桑,但你燙頭的樣子好靚仔!
其實他很了解朱佩奇的心理,這小子其實就是那麽一點點自卑。
畢竟這家夥一不高二不帥三不壕四不優的,真沒什麽人會注意他。
“凡哥,周末幹了啥啊?怎麽今天英語飆得跟老外似的,牛逼啊!”嚴肅上前熱絡地摟著莫一凡胳膊說道。
高中的下課時間很短暫,大家基本上只有到了晚上才有好好交流的機會。
嚴肅這家夥在女生面前永遠是一副文縐縐的靦腆小男生人設,但在宿舍裡,他是最gay裡gay氣的人。
這小子喜歡跟女孩一樣摟著人的胳膊, 還喜歡睡別人的床。
特別是洗澡時,經常會到處亂摸!
宿舍每一個人,都受過嚴肅的騷擾。
不過嚴肅的情商很高,雖然賤賤的,但和每個人的關系都不錯。
再加上他家境和成績都不錯,日後同學聚會時,他是混得僅次於莫一凡的人。
“沒幹啥,也就打打傳奇什麽的……”莫一凡隨口說道。
嚴肅眼睛紅了。
他其實是一個網癮少年,最喜歡玩網絡遊戲。
但他家並沒有電腦……雖然他家很有錢。
用他爸的話說:“明知道買了電腦你肯定忍不住玩遊戲,那我為什麽要給你買呢?”
所以嚴肅吃穿用度都挺好,但唯獨沒有電腦!
因此莫一凡每次放假回來,都會在嚴肅面前抖一抖。
大家關系都很好,都是好兄弟,嚴肅又不是心胸狹窄之徒,陰陽怪氣一下不成問題。
畢竟,哪個男生宿舍不互相陰陽怪氣啊?大家都是陰陽怪氣的好手。
匆匆衝了把澡,燈很快就熄滅了。
黑暗中,才是大家的歡樂時光!
莫一凡不知道其他宿舍什麽情況,反正他們宿舍,每到熄燈後,就開始逼逼賴賴,嘮嘮叨叨起來。
“你們說,咱們考上大學後準備幹嘛?”嚴肅率先開啟了話題。
事實上這小子也是個話癆,幾乎每次話題,都是他開啟的,這次也不例外。
“那還用問麽?當然是找個女朋友啦,媽的,高中管得真嚴,不然我早就有女朋友了。”朱佩奇憤憤不平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