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已經結束數日,相關的捷報已經早早的報給了鄴城,袁尚在郡守府內處理戰後事宜。他手上拿著的是孫策在會稽郡寫的信,信上輕描淡寫的說了他輕而易舉的拿下了會稽郡全境,王朗已經逃跑了。他不日還要去追擊王朗的殘余勢力。袁尚搖搖頭,不得不承認孫策真的是一個天生就會打仗的將領,自己就資助了一些金銀,他不但拉起了一支隊伍,還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打下了自己的地盤。他在思索著怎麽回信,譬如繼續鼓勵他在江東穩步發展,還是告訴他小心袁術。考慮再三之後,袁尚突然想到一個人,此人叫虞翻字仲翔,會稽余姚人。他本是王朗部下,現在應該隨著王朗逃跑了。此人精通經學尤其精通《易》學,還會醫術,更難得的是還擅用長矛,是不可多得的全能型人才。他身邊除了田豐以外確實沒有能幫助自己的謀臣和文士,不如趁機去和孫策寫信討要此人。當下主意已定,便寫信給孫策說:“兄弟我身邊缺一個能算卦的人,聽說王朗部下有一個叫虞翻虞仲翔的,這個人對這個很擅長,希望伯符兄弟打敗王朗後將此人送到我身邊聽用。”寫完信他立刻叫人馬不停蹄的送到會稽郡,必須親手交到孫策手中然後等孫策的回復才能回來。了卻完虞翻的事情後,剛伸個懶腰,許褚就進來說:“主公,那個烏桓女人來了,要見你。”袁尚一拍腦袋,這個加朵自塌頓逃了以後就三天兩頭來找他,袁尚心虛加上在烏桓王帳裡發生的那點事一直不太想見她,眼下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以後幽州這邊的大事還要指望她呢,再不見她也不是那麽回事。於是對許褚說:“帶她進來吧,你一會不要走,就在我身後。”許褚說:“喏。”然後就出去帶加朵進來。加朵大模大樣的走進來,絲毫不客氣的坐到了袁尚身邊說:“袁將軍,不知你打算以後如何對我烏桓三部?還有塌頓那個狡詐的狐狸,你打算什麽時候派人去把他的腦袋割下來?”袁尚皺了皺眉,烏桓這邊倒是好說,自己早有計策,至於追殺塌頓?那是不可能的,塌頓活著才能讓這烏桓三部徹底依附他。面對加朵美麗的大眼睛的直視,袁尚摸了摸鼻子說:“烏桓三部裡的右北平和遼東烏桓已經徹底投降了,我打算在右北平郡和漁陽郡建兩座城,然後將兩部烏桓強製遷到城裡居住,然後開通邊貿,漢人與烏桓人和平共處再不用刀兵相向。至於你遼西部烏桓自然是由你來掌握,每年只要給我軍士和戰馬就行。”加朵笑了一下,說:“袁將軍真是不知道自己俘獲了多少東西嗎?”袁尚有點懵,俘獲的東西都分給將士和清點入庫了,鮮於輔和田豫已經把帳冊送來了,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吧。他試探著說:“請大祭司不吝賜教。”加朵說:“沒問題,但是我要一半。”袁尚點點頭說:“可以。”加朵像個小狐狸一樣笑了起來,說:“你在王帳內俘獲了遼西烏桓幾乎所有的貴族,他們現在被安置在戰俘營當普通的俘虜,但是如果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你猜他們會用什麽來換?”袁尚恍然大悟,這個女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遼西部烏桓還有很多貴族擁有相當多的部族,殺了這些貴族的話,那些部族就會被別的貴族吞並或者遷徙到更遠的地方,倒是不如留下貴族的命,讓他們感恩戴德的交出一部分部族活下去。袁尚對於這種事情自然不會拒絕,笑著說:“既然如此,麻煩加朵姑娘將這些貴族挑選出來,我準備宴請他們。”加朵此行目的已達,嫣然一笑,說:“都聽將軍的。
”然後轉身離去。袁尚摸了摸腦門上並不存在的汗,說:“仲康,你挑五百虎衛跟我一起赴宴,到時候看我眼色,該殺的就殺。”許褚說:“喏。” 此時的塌頓已經在幾百裡之外了,現在的他身中一箭,雖然已經處理過傷口但是還是只能臥床,而比傷口更嚴重的是身邊僅有三千多騎了,其余的人馬都在逃命中不知所蹤。現在的他沒有糧食,沒有地方補給箭矢,沒有地方修理刀劍,士卒受傷了甚至沒有足夠的大夫醫治。所幸的是大將莫石阿帶著親衛找到了受傷的塌頓,塌頓一見到莫石阿就知道那三萬大軍也完了,不由得又吐了一口血。一個月前,自己帶著十萬大軍和所有的貴族來到了右北平城下,他要讓那些不服從他的貴族看看,他將帶著十萬大軍踏平右北平郡和漁陽郡,他要將曾經將他們逼迫到只能當附庸的漢朝踩在腳下。可是一月過後,不僅十萬大軍灰飛煙滅,就連那些貴族都被俘虜了。他一時之間竟想要求死,還好莫石阿發現的及時,一把將塌頓手裡的匕首奪下來,對他說:“首領,失敗只是暫時的。您只要好起來一定可以帶領我們重新打敗漢朝。”塌頓有氣無力的說:“我們當初有十萬大軍尚且被打敗,現在就這幾千殘兵敗將還如何打敗漢朝。”莫石阿說:“塞外還有很多忠於您的部族,只要您回去振臂一呼立刻就有幾萬的戰士。”塌頓想起了那個少年將軍帶著兩千人就敢衝自己一萬人的中軍,那凶狠的模樣已經牢牢的印在他心中,他有幾萬戰士又有什麽用,還是抵抗不住他啊。他歎了口氣,說:“莫石阿,你是我最忠心的部下了,現在我要交給你一件事,你一定要替我辦好。”莫石阿立刻單膝下跪,說:“首領放心,就是舍了這條性命也要替您辦好事情。”塌頓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要你帶著寶物去右北平城裡向漢朝投降,我們要一塊生存的地方足夠了,我向上天發誓再也不會對漢朝發起戰爭。”莫石阿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塌頓,這還是那個曾經豪情萬丈發誓要帶著烏桓部落佔領幽州的塌頓嗎?這還是那個率領十萬大軍讓漢朝邊境瑟瑟發抖的首領嗎?他現在就是個受驚的兔子。莫石阿一臉鄙夷的看著塌頓,說:“我可以替你辦好這件事情,但是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我莫石阿效忠的首領了,現在的你隻配在地洞裡當一個老鼠。”被人比做地洞裡的老鼠是烏桓部裡面算是最歹毒的形容了,塌頓氣的要拔劍殺了莫石阿,但是莫石阿一把推開塌頓,哼了一聲就轉身走了。塌頓傷口迸裂,加上氣急攻身,直接暈了過去。
坐標鄴城,袁紹接到了袁尚傳回來的捷報笑的是合不攏嘴,這個小兒子越來越像自己,第一次自己領軍作戰就大破烏桓三部,遼東烏桓和右北平烏桓投降,遼西烏桓被俘大半。就是霍去病也趕不上自己的兒子啊,袁紹看著捷報,對帳下文武說:“顯甫傳來的捷報你們都看了嗎?”他們看著袁紹面帶喜色,知道袁紹心情大好,可是郭圖、辛評等人就臉色不太好,只能不做聲。審配和崔琰對視一眼,審配首先站出來說:“右將軍此次北征烏桓大捷,可使邊境保十年太平,邊境子民無不對大將軍和右將軍感恩戴德,臣以為此前一直有小人議論說右將軍不配為冠軍侯,這次終於可以為右將軍正名。”郭圖氣的牙癢癢,這審正南是守著和尚罵禿子呢,當時就是自己說他不配當冠軍侯,現在直接被劃分到小人一類去了。袁紹笑著說:“正南,你就是太耿直了,顯甫年幼,承蒙天子賞識才獲此爵位,難免會引起不快,此事休要再提了。”崔琰站出來說:“主公,此次右將軍親冒矢石,千裡迂回擊潰塌頓王帳,俘獲無數,臣為右將軍請功。”崔琰這一出口,場上就立刻安靜下來。崔琰出身於清河崔氏,乃是正經八本的名門望族,自身又容貌俊美,生的一副虯髯,品格才學都是當世難得的人才,袁紹素來敬重他,而帳下文武也都是對他很是尊敬。現在他開口為袁尚請功,很明顯是投靠到了袁尚這一派。郭圖對辛評略微搖搖頭,然後兩人都閉目養神,彷佛場上之事於他二人無關。袁譚一派啞火了,但是袁尚一派也沒人出聲。袁紹看場中沉默就有點不高興,當初我當大將軍的時候你們說我兒子不配當右將軍、冠軍侯,現在他已經有拿得出手的功勞了,你們還都不出聲了?看著臉色越來越陰沉的袁紹,許攸出列說:“主公,袁右軍雖然年少已經位居高位,此次雖有大功但仍不適合再升高位。袁紹大怒,說:“此次我兒平定烏桓三部,俘獲無數, 邊境從此安寧,百姓得以安居樂業。這等大功怎能不賞?”眾人均心懷鬼胎,不敢再言語。袁紹心中暗暗冷笑,這些臣子怎麽想的他怎麽不知道,無非就是想打擊自己的小兒子,好逼迫自己按照禮法立長子為世子。可他偏偏不如他們的意,袁紹說:“右將軍袁尚此次北征烏桓三部立有大功,屢出奇兵以萬騎破十萬騎,此乃國之棟梁,有霍驃騎之風。特此向天子薦為驃騎將軍之位。”此言一出,帳下文武大驚失色,多人齊呼不可。郭圖再也不能保持冷靜了,袁尚的官位本來就比袁譚高,要是再升文物驃騎將軍的話就會有更多的人去投奔袁尚,如此一來,大事休矣。所以,他的呼聲最高。袁紹面無表情的看著郭圖,問:“有何不可?”郭圖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冷汗流了一身。正在郭圖出醜的時候,崔琰出列對袁尚說:“主公,臣也以為此事不可。”袁紹不敢輕視崔琰,問:“季珪有何高見?”崔琰一捋長髯猶如謫仙,說:“主公,袁右軍以不到二十之齡立下如此大功自當大加獎賞,只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當今天下已成亂世,若是直接升為驃騎將軍的話恐怕會引起一些歹人的注意。”袁紹點了點頭,崔琰看袁紹沒有反駁的意思接著說:“要是不獎賞袁右軍的話,這四州數十萬軍士如何為主公效死?所以臣建議,在官職上就不要對袁右軍封賞,可以在別的方面補償。”袁紹一聽這話舒坦多了,這名士就是名士,說的話和辦的事都比那些庸才強多了!他微笑著對崔琰說:“那季珪以為應當如何獎勵?”崔琰面無表情的一番話讓郭圖徹底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