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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高溫令空氣迅速膨脹,熾熱的長腿在熱流中摩擦出火星,宛如一枚天降的隕石般砸向戴維。
一記踢擊如電光火石般簇然飛來,讓戴維在猝不及防下連忙後退數步,暫避鋒芒。
嗵地一聲炸響,瑞瑪這暴力的一腳帶起的風沙如子彈般炸裂飛散,洞穿空氣噴射向四周。
蘊含著強勁力道的砂石掠出,逼得戴維不得不被迫拔刀格擋,將有可能打壞自己衣服的攻擊盡數阻攔下來。
“不錯嘛,但你什麽時候......”
戴維剛打算收刀跟瑞瑪聊兩句,就看瑞瑪已經裹著一身滾燙的蒸汽,揮起拳頭朝自己打了過來。
戴維:“......”
沒辦法,面對瑞瑪一環扣一環的猛烈攻擊,戴維只能繼續暫避鋒芒,小心翼翼地應付著瑞瑪的連擊。
眼瞅著瑞瑪的攻擊越來越凶猛,身上散出來的紅光和蒸汽也越來越多。
現在,從外面看瑞瑪已經完全是一大團不斷擴散的白色蒸汽,裡面隱約閃爍著紅色的凶光。
至於具體身型,那只有進入這坨蒸汽裡,和瑞瑪近距離接觸的人才能看得清楚了。
砰!
又是一聲巨響,瑞瑪纖瘦的小腿攪動起蒸汽,卷著一團小型風暴砸在了戴維的長刀上,發出了清脆的金鐵交擊聲。
瞬息間,又是數十道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出手,拳、肘、膝、腿......
瑞瑪瘦弱的身軀,在這一刻化作布滿尖刺的戰爭機器,每個棱角都散發著象征戰意的熾熱,每聲怒喝都代表一次充滿力量的攻擊。
然而,即便是已經快到出現殘影的連續攻擊,哪怕瑞瑪已經是手腳並用,用上了畢生所學,卻依舊無法突破那柄單薄刀刃的防線。
甚至到了現在,戴維還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好像瑞瑪沒能給他造成任何壓力一樣。
這讓瑞瑪勃然大怒。不是憤怒戴維的藐視,而是憤怒自己的弱小。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絕對不是戴維的對手,甚至差距已經越來越大。
但他絕不接受,自己和他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因為這說明,對於現在的戴維來說,自己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累贅,而非曾經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
瑞瑪以自己能成為面前這個人的夥伴為榮,所以,他絕不能成為那個拖累的人。
死也不能。
“喝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飽含戰意的怒吼,瑞瑪心中升起的不屈戰意,在這一刻徹底激活了他胸中的不滅爐火。
永動之爐,雖然是永動,但添加燃料自然可以讓它燃燒得更加凶猛旺盛。
這個燃料可以是鮮血,可以是生命,可以是靈魂......但效果最好的,永遠只有一個東西。
那就是戰意,旺盛的戰意。
嗡!!!
在短暫的一個暫停的刹那,戴維迅速抽身而退,閃出了瑞瑪周身的蒸汽范圍。
而瑞瑪也沒有出手追擊,反而站在原地,表情痛苦地撕扯起了自己的胸口。
他感覺到,一股宛如岩漿般熾熱的能量正在他體內亂竄,肆意地破壞著他體內的一切。
若不是一對拳套早已化作藍光融入體內,保護著瑞瑪的內髒,瑞瑪恐怕已經被燒成焦炭了。
“瑞瑪,控制住!”戴維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大吼道:“忍住,我這就幫你鎖住這股力量!”
戴維看出來了,這正是永動之爐內最本源的能量,或者說,本源碎片。
這份碎片的具體信息戴維還不確定,但戴維清楚,這絕對是一份暴力到極點的本源能力。
極致的暴動,極致的熾熱,極致的“活潑”,這份本源能力絕對是一種極擅長戰鬥的信息。
可是,戴維卻隱約感覺,這份本源碎片太過破碎。
這令它異常不穩定,稍有不慎就可能將瑞瑪撕成碎片。
所以無奈,戴維只能用一些手段將這份碎片暫時封印,等以後再做打算。
“瑞瑪,撐住,我這就把這份碎片封印住!”戴維吼了一聲,同時可以看見他身邊瞬間顯化出了大量的暗紅鎖鏈。
這是他封印“魔”的鎖鏈,如果有消耗,很可能對戴維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但現在戴維已經沒時間考慮,遲疑一下瑞瑪都有可能死在這。
所以,戴維沒有絲毫遲疑,哪怕他很可能為此失去理智。
“啊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瑞瑪身處在蒸汽中,痛苦地哀嚎了起來。
他痛,他恨,恨自己竟是如此無用。
曾經在爭奪雲影果時,他率先遭到偷襲,被戴維以一敵二豁出性命才救了回來。
後來在北荒秘境,也是為了他的奇遇,戴維蕾切爾險些身死當場。
再後來,面對勒薩逃亡的時候,也是他先變成一個累贅,逼得戴維不得不留在秘境,最後身死當場。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如此弱小?”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眼眶湧出,卻還沒劃到臉頰就化為了蒸汽。
他明明已經拚盡全力在變強了,拳法每天都在演練,輕雲越從那道那天開始就一直在鑽研。
冥想他很努力在學了,現在也差不多到了能代替睡眠的地步,拳法也算不錯了,近身七階以下他已經罕逢敵手。
可是,他為什麽還不夠強,還不夠強?
“我不想,我不想再這樣被保護下去!”
瑞瑪仰天長嘯,他出身卑微,和身邊的人比起來什麽都不是。
但這不影響他也擁有一顆保護他們的心。
瑞瑪希望,希望自己可以擁有保護同伴的能力。這和出身、天賦都無關。
這是他如今最大的動力。
這一刻,暗紅色的鎖鏈嘩啦啦地扯出,包裹住了整個蒸汽雲團。
戴維用最快的速度分離出了最多的鎖鏈,現在早已蒼白著臉用盡全力控制著它們。
眼前的亡魂,耳邊的低語此時已被他徹底拋在腦後,影響不到他絲毫。
戴維覺得,自己既然九死一生地回到了這裡,那就是希望讓他憑借自己的力量,保護剩下的這些同伴。
沒錯,他已經失去了太多,絕不能再失去更多了。五號小說網
“混帳……”
戴維緊鎖著眉頭,他想起來了,瑞瑪當初是獻祭了心臟才得到了永動之爐。
如果現在把永動之爐的核心封了,那等於瑞瑪也失去了心臟,終究也是難逃一死。
這可怎麽辦?
戴維快速地思考了起來,他需要盡快想出一個辦法,來保住瑞瑪的性命。
而正當戴維思考解決辦法的時候,另一邊的瑞瑪,也已經陷入了半崩潰的狀態。
心中的意志,讓瑞瑪在無法形容的劇痛下撐到了現在,卻也化作爐火的燃料,讓他體內肆虐的能量更上一層。
他越堅強,胸中的痛苦就越強烈,這是一個沒有止境的惡性循環,直到瑞瑪痛苦到爆體而亡。
在這種不斷攀升的痛苦下,瑞瑪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口不願放棄的氣,支撐他接著活了下來。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深陷死亡,是蕾切爾跟他締結了精靈族一生一次的契約才死裡逃生。
那無盡黑暗中的冰冷與孤獨,他不想再體驗了。所以他堅持到了現在。
然而逐漸地,瑞瑪模糊地感覺,似乎冰冷也不是什麽壞事。
至少現在的他,極度渴望著死亡帶來的寒意,那總比他承受這份煆體焚骨之痛要來的好。
鬥志已經想燃料一樣,被逐漸消耗一空,悄然化作了名為死亡的灰燼。
旺盛的火焰,已然如風中殘燭,勉強在灰燼中掙扎著最後一刻。
區區凡人的意志,在本源的燃燒下,只是幾秒就已經消耗一空。
“是時候,放棄了......”
不知不覺間,一道虛幻的聲音在瑞瑪耳邊響起,誘惑著瑞瑪踏入深淵。
瑞瑪也已經麻木,準備順著聲音,邁向死亡。
這一刻,在本源的影響和死亡的環繞下,瑞瑪已經是一腳踏入死亡的人,陷入到了生與死的夾縫之中。
也就是在這一刻,瑞瑪福至心靈抬起了頭。
緊接著,就是片刻的錯愕。
他看到了什麽?
那是無盡的幽魂亡靈,數不盡的怨念,正在鋪天蓋地地湧向戴維,咒罵著對方。
瑞瑪只是觸碰到一個,心神就被對方靈魂深處的痛苦狠狠衝擊到了一番。
那是看到了希望,然後又被親手掐滅的憤怒和痛苦,是最悲慘的絕望。
只是一個,就讓瑞瑪有些承受不住,甚至想掩面痛哭一番。
而戴維要面對的,卻是數不清的絕望,他承受的那點最多算海裡的一滴水。
“這就是戴維回來的代價嗎?”瑞瑪喃喃道。
他不敢相信,有人居然能扛著這種詛咒談笑風生,這需要多大的毅力?
戴維為了回來,究竟背負了多少東西?
“不,不.......”
瑞瑪捏緊了拳頭,怒火和悔恨瞬間填滿了他的靈魂。
若不是他,這些令人生不如死的絕望和痛苦也不會纏在戴維身上。
很快,在這份悔恨化作寒冰,一寸寸吞噬掉了瑞瑪的內心,令他如身處數九寒冬般寒冷。
瑞瑪就帶著這份殘余的熾熱和源自內心的冰冷,一步步踏入了漆黑無比的深淵,即將和整個世界永別。
“要死了嗎……”
瑞瑪嗡動著嘴唇,在最後一刻掙扎了起來。
他想到,自己可以就此離開,但絕不能如此草率地離開。
至少,在墮入無盡黑暗的前一刻,他得幫助戴維擺脫這份生不如死的詛咒。
那本應是他承擔的才對。
那就乾脆由他來承擔吧。
瞬間,隨著瑞瑪心中的念頭一動,原本被本源碎片拒之門外的無窮惡意頓時席卷而來,將瑞瑪層層包裹。
很快,無窮無盡的殺意和惡念統統灌入瑞瑪腦海,讓他體會到了來自九幽深處的陰森。
死亡的寒冷,九幽的陰森,將瑞瑪的靈魂徹底凍結,剛好和他身體的熾火如體的狀態相反。
魂作冰,身化燼,從內到外,瑞瑪陷入了一個極端而又對立的狀態。被兩種由意志形成的特殊能量毀滅,僅有一絲殘念尚存。
這一絲殘念,讓瑞瑪並沒有當場斃命,而是搶著這最後一點時間,拚命吸收著外界的惡念。
在他看來,只要他多吸收一點,就能幫戴維減少一瞬的痛苦。
這對戴維來說,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幫助。但即便如此,瑞瑪也不願放棄。
他能做到的事不多,現在就算是如此微小的事,他也不願放棄。
哪怕連著最後一點神智也會被凍結也好,瑞瑪也不想在這最後一刻“放棄”。
終於,瑞瑪的靈魂,被惡念徹底凍結,化為亙古不化的寒冰。
也就在此刻,他體內的紅藍兩道光芒,也隨著瑞瑪的死亡而重新獲得自由,可以肆意穿梭在世界各地。
但是,這兩道一直都在爭鬥不休的本源碎片,此時竟沒有直接逃竄,而是圍繞在瑞瑪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四周不斷環繞了起來。
赤紅碎片感覺,瑞瑪這尚未熄滅的鬥志跟它形成了強烈的呼喚。
而冰藍碎片則是認為,瑞瑪完全被冰封的靈魂竟如此順眼,讓它忍不住駐足觀看。
沒錯,瑞瑪此時被徹底冰封的靈魂,以及尚未熄滅的鬥志,竟然在同一時刻引起了兩道極端對立碎片的欣賞,並同時與它們產生了共鳴。
紅藍碎片不斷盤旋環繞,很快形成了兩道單薄的旋風,並漸漸融合在了一起。
兩道極端對立的能量,在這一刻竟徹底融合在一起,逐漸形成了互相補足的狀態。
熾熱、寒冷、鬥志、惡意......相對相反又相互影響到本源信息徹底糾纏在一起,合並成一輪耀日般的光芒。
終於,這兩道從遠古時代至今一直分裂糾纏,仿佛共工和祝融一般相愛相殺的兩股能量,今天在這生與死的邊界居然完成了堪稱不可思議的融合。
本源碎片的融合,瞬間散發出恐怖的能量,將瑞瑪的殘軀和靈魂撕得粉碎,被徹底毀滅。
這一刻,瑞瑪已是連靈魂都徹底消散的存在,死得不能再死了。
“死亡”一詞的極致,已經賦予在了瑞瑪這個存在上,令其徹底消亡殆盡。
於是,在本源碎片的對立下,已經徹底破損的瑞瑪,即將開始新生。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431章 這標題可怎起)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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