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打著好算盤,江雲便瞅到一個好時候,就鑽進了醫館當中。
而那老李頭正躺在醫館太師椅上曬太陽。
似乎曬得有些迷糊了。
江雲喊了他兩聲,這老頭兒都沒回過神來,江雲也只能伸手揪了揪他那長長的白胡子。
“喲呵,是你這個皮娃子啊,來我這做啥子,家裡有人得病了?”老李頭被揪了胡子,這才悠悠醒轉過來,眯瞪著雙眼望了一眼江雲,見是個小鬼,便又躺回去,然後說道。
而江雲見著老李頭這個樣子,眨了眨眼睛,然後問道:“李大夫,你知道七節青麽?”
“知道,你要那東西?”
“不成,那東西不能賣給你,那是練武的人吃的,你吃了要出事。”老李頭嘀咕著,又搖晃著腦袋說道,似乎還有些不清醒,而江雲正希望這老頭不清醒。
“不是拿來吃的,你能和我說說這七節青麽,我很好奇。”江雲說道。
“嗯,不是拿來吃的就好。”
“這七節青啊,是大寒大苦之物,一般生在高山背陰之處,按品相分三品,上品環節清晰,節短而粗韌,色以靛青為最,……”李老頭說著,一邊搖頭晃腦,像是在背課本,不過就是東一句西一句的,有些凌亂,不成體系,又像是在說夢話。
江雲一句句聽著,然後在心底整理了一下,發現這七節青似乎挺好活的,土質肥沃,背陰。
再加一個氣候溫涼。
這樣條件的地方,在小世界裡面倒是很多。
唯一的麻煩就是這鬼七節青似乎是需要傳粉才能繁衍下去的麻煩作物。
需要傳粉看似是一個條件,其實背後的隱藏條件就是需要江雲在小世界裡面搭建出一個穩定的生態系統出來,這可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情。
在前世,組織裡面就專門有一個專家團隊在研究如何讓他那個小世界如何更穩定的運行。
正是因為接觸過,所以江雲知道這裡面有多麻煩。
心中暗自琢磨,正有些想要放棄七節青這條路之時,卻突然從李老頭口中得知,他哪裡有七節青的種子,或者該說是果子。
七節青主要藥用部位是莖稈,但是其果子也有一定藥用價值,所以李老頭藥櫃裡也有收藏。
七節青草果功效是安神靜氣,有小毒,不過毒性不大。
會讓人厭食。
因為毒性小,所以不在老李頭對小孩子禁售的范圍內,加上售價不貴,想了一下,江雲還是用一袋堅果換了三粒七節青草果。
堅果是江雲在山裡花力氣撿來的,雖然這東西在這莊裡不值錢。
但是在這個世界,糧食比錢幣好使。
所以最後老李頭還是認可了堅果的購買力,他自己是咬不動的,不過可以拿去換錢。
不換錢,喂豬也不錯。
而江雲也有些滿意的拿過那三個七節青草果。
是曬乾的,很輕,雞蛋黃大小,形狀呈花苞狀,紫紅色,掰開有七八瓣。
每一瓣裡面有兩到三粒種子。
種子是黑色的,和綠豆差不多大小。
江雲將裡面的種子剝出來,然後在小世界裡面找到地方試著種了三粒下去。
種下之後,倒是很容易就長出來了,就是果然沒法正常開花結果,結出新的種子來。
中間江雲試著減少黑米飯的攝入量,同時增大運動量,不過效果不大,他身上長出來的又不是單純的肥肉,江雲的做法除了讓他覺得很累之外,
並沒有其他的收獲。 在察覺到體重有進一步增長的勢頭之時,江雲果斷的拔了一株還沒到年份的七節青煎湯了。
種了有三天,差不多有四年的年份。
這東西長得很慢,四年也就長了有一尺,葉柄倒是很粗長,葉子也挺大的。
而且葉面還有道道紫金色的奇異紋路蔓延,讓其看起來倒是有種觀賞植物的感覺,不過江雲種這東西自然不是用來看的。
到了該用的時候,江雲沒有任何遲疑,將其扒出來洗洗,就丟進鍋裡煎湯了。
少了一道炮製工藝。
不過之前江雲就從老李頭口中得知,鮮貨煎服效果會更好一些。
所以江雲也就懶得多費手腳了,反正他也不打算拿去賣。
沒什麽煎藥經驗,在一番熬煮之後,最後江雲得到了一小碗淡綠色的湯劑。
聞起來有股子青草的清新味道。
用舌頭嘗了一點。
苦的。
很苦的那種,還帶著一點澀。
猶豫了一下,見著那七節青和老李頭描述的別無二致,江雲最後還是張嘴喝了小半碗下去。
“呸,真特麽苦。”江雲皺著眉頭吐了幾口口水,然後沒敢繼續喝下去。
喝了小半碗,除了苦江雲就沒有其他的感覺了,有些狐疑的看著那剩下的小半碗湯劑,想了一下將其封存進了凍庫裡面。
‘有用我就繼續喝,沒用就去拔了那老李頭的胡子’江雲在心底想到。
而當晚,江雲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醒來,江雲就感覺有些不同了,精神頭更好一些了,只是身體內部傳來陣陣虛弱感。
很矛盾的感覺。
身體發虛,但是精神頭卻是很足,有種回光返照的感覺,……
同時面色似乎有些發白,母親見到他的時候,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想帶他去李老頭哪裡看看,但是江雲蹦跳了兩下,表示沒事,江雲母親這才放他去晨練。
不過七節青的勁頭比江雲預想的要大一點。
晨練的時候,一股久違的力不從心的感覺再次出現。
這股子虛弱持續了三天,在第四天逐漸消失。
到第四天,那藥效過去。
那股虛弱,力不從心的感覺開始消失,轉而是一股鮮活的生命力重新出現。
而在這四天當中,江雲雖然每天晚上依舊在吞吃著黑米飯,但是身形卻是在日漸消瘦著。
那花了近六個月才吃出來一點點小肉肉,也在一點點消失著。
察覺著身體的變化,江雲發現這七節青果然有用,而且藥效比想象中的還要強勁的多。
就是有一個問題。
那個所謂的強化神魂的效果他一點都沒感覺出來。
如果精神頭好了一點就是所謂的強化神魂的效果的話,這個效果也太弱了。
心底有些納悶。
不過他本來就不圖那個所謂的強化神魂的效果,也就沒太當回事。
也因為這七節青的藥效出乎意料的強勁,所以江雲也熄了在小世界搭建生態系統,大規模種植這東西的念頭,反正夠用了就行,種出那麽多來也沒用。
就算是要種也是等過個十幾年,他開始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之後再種。
現在,江雲要做的還是苟住,猥瑣發育,別浪,盡快站穩腳跟,而不是不斷搞事。
隨後一個月江雲吞吃了一陣黑米飯,身體漸漸恢復之後,便將剩下那半碗藥水喝了下去。
沒敢一次喝太多。
那藥效太猛,變化的有些太過突兀,後面那半碗,江雲分了五次,慢慢的將其吞服了下去。
而等到那剩下半碗湯劑下肚。
江雲那日漸圓潤的身形也逐漸打回了略顯消瘦的程度。
臉上的小肉肉幾乎消失不見,那些小夥伴再也不來捏他的小臉了,而江雲也加入到了捏小胖子小臉的隊伍當中,還別說,手感確實不錯。
不過雖然身形日漸消瘦了下去,但是他的精神頭卻是越加旺盛。
而且也沒有以前身形消瘦時那種虛弱的感覺。
畢竟,他只是瘦了,並沒有營養不良。
那七節青的藥效過去之後,在一鍋鍋的黑米飯的支撐之下,江雲雖然重新瘦了下去,但是體內的活力卻沒有完全消減掉,反倒是精力越發的充沛,胃口越加的好。
眼睛也似乎越加的明亮。
看世界似乎也更加清楚,像是去掉了一層紗布一樣。
而時間也就在這期間悄然而逝,轉眼時節就逐漸步入了深秋,然後步入了嚴冬。
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不過這一年的冬天江雲也過得格外的有滋味,大白豬被他養的肥肥的,在入冬前就被殺了。
叫聲有些淒厲。
不過那肥油也格外的香甜,似乎還帶著黑殼兒的鹹香。
天空中飄著雪花,因為身體不再虛弱,江雲也終於如願的在這異世界第一次玩上了雪。
體驗還算不錯。
就是堆出來的雪人被母親認為是不祥之物,給推到了。
讓江雲心底有些鬱悶。
雖然堆得有點醜,但是母親說那樣話,江雲還是覺得有點傷人。
雪人不讓堆,雪仗也不讓打。
平白的,讓這個本來可以更加有趣的冬天少了些趣味。
剩下的,似乎也就是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安逸,當然,這點也很不錯,能懶洋洋的養膘,然後虛度掉時光,其實挺舒服的。
只是,整天窩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的好日子,似乎在眨眼間就那麽過去了。
快的有些讓人沒回過神來。
而冬天過去,江雲的年紀就走到了六歲。
經過一個冬天的滋養,江雲再次圓潤了不少,雖然中間江雲有喝了七節青煎的湯劑,但是因為馬上就六歲了,他沒敢喝太多,所以依舊讓身形維持了在一定的程度。
開春的晨練開始了。
這一年江雲六歲了,也到了第一次分選節點到來的年齡。
江雲懷著忐忑的心情,最後終於在一個普通的盛夏清晨,得到了那個資格。
過程顯得很平淡。
說到底也只是江雲一開始想的太多,看的太重。
而得到了晚修資格,只要江雲堅持下去,後面他自然而然的可以擺脫成為農夫的命運。
再後面兩年,如果他沒能被選入下一階段的深造的話,家裡大概率會送他去學習武藝,然後進入漫長的熬練階段,等到年歲合適,江雲就該去參軍。
軍隊分兩種,一種要上戰場,去邊疆,去拚命,如果能拿到人頭積攢軍功便能進身。
如果身死就沒什麽好說了。
另一種是府兵,主要任務是剿匪,沒什麽軍功拿,土匪人頭不算軍功,除非是造反的土匪。
這一類不那麽危險,主要是熬資歷。
熬個二三十年熬到退伍便能回到鄉裡領個閑差當當。
當然,這個世界戰亂很頻繁,土匪武力也通常不低,光是剿匪想要熬過去就不容易,更別提想要在崗幾十年都沒有大戰爭爆發基本上是做夢。
而一旦爆發大戰,府兵照樣也會被調入戰場,所以想要熬資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說實話,如果可以,這兩種兵他都不想去當,畢竟橫豎都容易死。
所以,到了時候,江雲感覺自己到了該去參軍的年紀很大概率會反悔不去,畢竟他不是什麽熱血的傻小子,他享受過繁華,自然就變得貪生怕死了起來。
不過,先逃掉成為農夫的命運再說。
反正這個世界想要進身沒有武力是不成的,一旦轉職成了農夫還想進身,別人一定會驚歎。
如果你真的進身。
一定會有人會去把你的事跡掰開了揉碎了仔細的瞧,想要看看一個農夫是怎麽發達的。
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裡面一定有傳奇故事的存在。
或者是走了大運被大人物看重,或者是大人物的私生子,或者是大人物的轉世,又或者是某個失憶的大人物開始秀騷操作了,……
這裡面不管是哪一個,深挖一下,一定會有精彩的故事來當下酒菜。
挖到最後發現這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農夫,挖出來一個無聊的故事,好事者或許就該停手。
承認一個農夫是可以依靠自己勤勞的雙手發家致富的。
即使更勤勞的農夫都快餓死了。
這也只是因為他們努力的方向不對而已。
雖然大家種的是一樣的作物,但是因為我揮舞鋤頭的動作更好看,所以我的產量自然更好, 即使我隻揮舞了一下,而你揮舞了十下也一樣。
努力的方式不對,揮舞一百下也沒用。
那些聰明的好事者一定能夠從中明悟出這般的至理出來,然後奉為圭臬。
所以江雲不想轉職成為農夫。
在拿到士卒的轉職入門許可證之後,江雲很開心的和父母匯報了這件事。
而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從父母那愕然的表情當中,江雲可以看出他們心中的詫異和歡喜。
再三的和江雲確認了這個消息,他們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作為大人的他們自然知道能進入晚修意味著什麽,不過早已經被現實打擊的遍體鱗傷的他們早已放棄了這個希望,只是沒想到在這讓人絕望的世界,居然還真的有驚喜的存在。
不過歡喜過後,他們又在為了兒子往後的夥食擔憂了起來。
力氣不是憑空出來的。
吃了多少飯,就能有多少力氣使,這是這個世界的人普遍認同的一個很樸素的道理。
進入晚修是好事,但是也意味著要吃掉更多的飯食來支撐消耗了。
“他爸,你以後少吃點,勻點給兒子吧。”母親說道。
而江雲他爸則是默默的點點頭,臉上還帶著抑製不住的歡喜和淡淡的憂愁。
江雲在一邊看著,也並沒有做什麽表示,雖然自己明明有吃不完的黑米果,藏著掖著不拿出來,現在還要擠佔父親那不多的飯食,心底有些過意不去,但是江雲並不打算做出改變。
‘就這樣挺好的’江雲看著父母那臉上複雜的表情心底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