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有任何能拒絕“香火成神法”,就這樣,周蒙也乘上了一條船。
在武當的後山,周蒙當先,領著易天橫走了進去。
山洞原本陰暗潮濕,不過這裡貌似用了某種特殊的手段,裡面環境非常乾淨舒服。洞壁的火光也很適合,照亮了山洞,卻不灼熱刺眼。
兩人走到山洞的盡頭,便見到了三個大石墩,石墩上有三個老人。
閉著眼睛,垂著頭,臉上皺紋密布,身上道袍破碎,頭髮雖然被梳理的極整齊,但掩蓋不住身上一股子頹廢的氣息。
周蒙歎道:“他們是我的師兄,甲申之亂後,周聖師兄將‘風後奇門’帶回武當,想讓這門奇技在武當流傳下去。我這三位師兄忍不住誘惑,接二連三地沉迷其中,那時候他們才二十多歲,一直到今天,神志都沒有清醒過來,被自己的內景世界迷惑住了。數十年了,都不曾睜開一次眼睛,你真的要‘風後奇門’嗎?”
易天橫點頭道:“它對我來說有莫大的用處,我是非要不可的。況且,我對自己有信心,絕不會被內景世界疑惑住,因為它對我來說雖是必不可少,但我看中的卻不是‘風後奇門’本身。恕我不能告訴你詳情,我可以保證,只要學會‘風後奇門’,就進入你三位師兄的內景,將他們喚醒。”
周蒙道:“緣來時結緣,緣不到時淡泊。如果你真的能學會‘風後奇門’,我會替你感到高興,只不過,我這三位師兄近百年的修為,你確定自己能抵擋得住他們的內景世界?這一點我不會強求你,你自己深思熟慮好。”
周蒙一招手,一張圖紙從中間那個人身後飛了出來。
這時候,周蒙閉上了眼睛,圖紙飛到他手上之後,立馬被他卷了起來:“天橫啊,你真的確定要看了嗎?這東西雖然威力驚人,但一旦陷入進去,就永遠走不出來了,我最後一次提醒你,要慎重啊,我那三位師兄就是前車之鑒。”
易天橫見周蒙怕這“風後奇門”怕到要閉上眼睛的程度,不禁覺得有些可憐又可敬。
自家三個師兄被困在“風後奇門”造成的內景世界之中,數十年來他只能看著而無所作為,心中痛苦可想而知。這“風後奇門”身為八絕技之一,天下人無不覬覦,可他輕而易舉做到視之不見,這份定力和胸襟,可謂天下少有。
易天橫道:“周掌門,我心意已決了,再說,我要是不看這‘風後奇門’,我給小陳朵的承諾也就實現不了。你也知道了那個小女孩,身世實在有些淒慘,我想讓她過的快樂些。況且,我對自己有信心的。”
“好,你拿去吧。”
周蒙捂住眼睛,伸手遞給易天橫。
易天橫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副八卦,中間太極陰陽魚,按各個方位延伸出去,另有注釋:夫周天之變,化吾為王,先天領周天......
易天橫看了一眼,便開始結合在神雕宇宙師兄王重陽教給他的易理知識,還有師父獨孤求敗教給他的陣道知識,迅速對“風後奇門”進行解析。
看著看著,不禁為它的深邃奧妙暗讚不已。
周蒙一旁還捂著眼睛,“風後奇門”遞過去之後就沒聽見易天橫的聲音了,他心裡一咯噔:“不會是陷入其中了吧,哎呦,這下子如何是好,我怎麽向老天師交代。這麽好的一個後生,就這樣陷入內景世界出不來,我錯了,我就不應該聽他胡說,什麽有自信,都是假的。唉!”
他轉過頭,微微打開手指縫,朝易天橫看過去。
誰知道看見易天橫笑著看著自己,手上的圖卷也都卷了起來了,
便放開手,瞪了一眼易天橫:“你這小子,害得我擔驚受怕。”易天橫笑著說:“風後奇門確實玄奧莫測,我也差點陷入其中出不來了,因為其中涉及的東西實在太過奧妙,真是讓人越思索越覺得神思清明,有種天下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不過我知道這是錯覺,一旦沉醉於其中,便無法出來了。”
周蒙驚訝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定力這麽好。”
易天橫道:“這無關定力問題,只是我知道一開始就知道它是假的。我們生活的世界是真的,而那個內景世界不過是精神的產物,即便我能在其中成為造物主般的存在,也只不過是在欺騙自己罷了。真實世界的我其實已經成了行屍走肉。唯有以精神干涉物質,那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一旦發現觀看圖紙的時候只能改變自己的精神世界,而對外界沒有產生半點干擾的時候,我神魂便穩固下來,再也沒有沉醉其中的美好。”
周蒙細細琢磨易天橫的話,最後歎了一句:“如果我那三個師兄有你半分的自覺,就不會陷入內景世界數十年出不來。總之貪戀美好的東西過多,就會有害,這一點,知道的人多了,可做到的人卻是鳳毛麟角。”
易天橫便在武當山上留了半個月,等徹底掌握了風後奇門之後,便開始著手進入周蒙那三個師兄的內景世界,帶他們出來。
又回到了這個山洞之中,周蒙道:“你打算怎麽做?這幾日來我一直問你的打算,你卻只是跟我說還沒想好。沒想到你今日突然說要帶師兄們走出內景,我有些措手不及,你說吧,需要我做些什麽。”
易天橫道:“周掌門就在一旁護法,不讓別的人進來打擾就成。”
周蒙點頭。這一點他自然會做到,只是就沒有其他了嗎?進入內景世界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覺得易天橫還是有些草率,年紀輕輕,根本沒有理解他們這些修煉了一百多年的人的厲害。
進入內景世界的只有精神,精神力量不強大,那麽就容易被困在對方的內景世界裡面。
精神不在自己體內,身體也會精血枯竭,最後身死。
不過此時易天橫已經走到三人之中的最右邊那個人身前。
易天橫心裡道:“這個人的狀態是這三個人當中最糟糕的,如果不出意外,最多活個幾年就要油盡燈枯,到時候就算能從內景世界出來,也是快要身死道消的時候。我還是從他先入手,拉他出來之後,只要好好調養,身子自然會慢慢好起來。”
接著他便盤坐在地上,一個藍色的八卦盤從他身下擴散出去,籠罩了這個老人。
這正是“風後奇門”。
同時,意識海之中的神魂易天橫處在“老君煉丹爐”當中,已經快要蛻盡陰滓,化為純陽。
神魂易天橫一下子跳出丹爐,出了身體,瞬間進入了老人的腦海之中。
場景一個變化,便進入了老人的內景世界,外界的易天橫身體只有隱隱流動的氣護體,陷入了沉睡之中。
這個內景世界是以三十年代為背景的,易天橫進入之後,發現自己正處在武當山上。
有大批的人正在圍攻武當山,不斷有各種各樣的呼喝聲傳開。
“全性的人就要攻上來了,快去找掌門,掌門去哪了?”
“他被無根生引到後山去了,我們武當全部的力量都在這裡了。不要期待有外援,我們只能靠自己了,師兄弟們,你們怕不怕死?”
“不怕!”
“好,我們要誓死守護武當,即便身死道消也不讓他們踏入武當一步。”
“誓死守衛武當,誓死守衛武當。”
一時間,那些道士氣勢如虹,動作便的更加凶猛,一招招太極拳用出來,將攻上山的全性一夥人打退了好遠。
易天橫看著自己身體穿著與周圍道士格格不入的衣服,避免被誤會,身子一變,一套武當道袍便穿上了。
心裡暗歎:“在內景世界真是舒服,只要心中想什麽,就給你實現什麽,難怪那三個老家夥會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唉,人呐,總是沉溺於美好的東西以至於忘記現實,這可是要不得的。”
他當先一步走出,瞬間離開了這邊。也不管這些武當弟子的生死,雖然他們戰鬥得非常辛苦,屢屢會被打殺,流血成河,但這些都是那個叫做周定的老家夥心中想出來的,並非是真實的存在。
況且死傷了一部分道士之後,竟然從武當山中又莫名其妙出現一個個跟死去的那些一模一樣的道士。
這真是讓人忍俊不禁啊!
一步數十米,很快便到了後山,他遠遠便看見了兩個人立在虛空之上對峙。
“無根生,你殺了我師父、諸位師兄弟,今日我周定要為他們報仇。你的神明靈雖強,但我有風後奇門,你死定了。”
“哈哈,周定,我沒想到武當還能出你這麽個人物,竟然學會了風後奇門這種絕技。我承認,我的神明靈確實比不上你的風後奇門,但你別忘了,你並不是風後,就算學會她的奇門之道又如何,頂多算是邯鄲學步。你身後那些武當徒子徒孫可都快要被我全性的人給剿滅了,你如果放棄抵抗,加入我全性,為我大業服務,我可以繞了你武當一派。”
“無根生,人終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武當就算今日從歷史上抹去,我也要殺了你,為天下除害。夠了,不要再說了,手底下見真章吧。”
一時間,天地變色,兩人鬥在一起。
易天橫皺著眉頭,認真地觀察這兩人的比鬥。
漸漸觀察出了端倪。
無根生很年輕,周定也很年輕。
無根生用的是神明靈,那種絲狀的氣能讓一切攻擊無效。
周定的風後八卦將時間、空間都鎖住了,將內中的一切都改變的徹徹底底。
“這裡是周定的內景,按理說他是掌控天下的主宰,一言而決天下萬物的生死。這麽對付一個自己想象出來的無根生都這麽吃力?難不成他的潛意識當中,將無根生的威能無限放大,造成了一個跟他相匹敵的無根生出來?是了,陷入內景之中的人往往會被心中執念迷惑,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出不來。無根生在他心中肯定是個魔障。正所謂道高一尺,魔也跟著漲到一丈高,所以他才這麽久走不出這個內景世界。”
易天橫歎了口氣。
無根生被打壓之後,氣勢陡漲,而周定的氣勢陡然衰落,很快被無根生打落地面。
可是忽然之間,天地灌入一道能量,進入周定身上。
從那個天地缺口可以看到一個人影:武當開派祖師張三豐!
“哈哈,後輩弟子周定感謝祖師賜福。”
周定氣勢陡然拔高,瞬間飛回天上, 此時無根生露出驚容:“竟然是張三豐!”
“不錯,正是我派祖師張三豐真人,無根生,今日我有祖師相助,你死定了。納命來,坤字,土河車!”
話音一落,滾滾土石從地面衝了上去,圍剿無根生。
“巽字-聽風吟!”
“香檀功德......”
大量的招式被周定用了出來。
易天橫看得津津有味,索性坐在一塊石頭上。
“看著一個人跟自己想象出來的對手對戰倒是有些味道,關鍵是打起來有模有樣,真不愧是浸淫在精神世界數十年的人,已經能控制到這種精準的程度了麽?看來他在這數十年中,利用精神世界修煉也不是一無所獲啊。”
他看著看著就想拿出自己那個養劍葫蘆喝酒,可是才發覺自己不再現實當中,根本沒有養劍葫蘆在身邊。如果自己變出一個來,那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周定最後爆了大招,將無根生打退。
無根生留了一句狠話:“周定,你厲害,我無根生會回來的。”
說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下一秒,周定緩緩降落,氣定神閑,淡淡道:“我是天命之子,你如何鬥得過我。”
易天橫聽了笑著說:“周老前輩,你身陷自己的內景世界當中無法自拔,我承蒙周蒙前輩看得起,今日入你內景,請你出去。”
“什麽人?”
周定猛地一驚,朝易天橫看了過來。
“你是我武當的道士?”
“不是,我是龍虎山的天師的師弟,叫做易天橫,道號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