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疾馳,一日後終於來到葬龍淵封禁的外圍。
此時,時不過午,正是驕陽如烈的時刻。
樓船上,秦烈交代幾句後,率眾下了樓船。
打量四周,本應繁茂的樹木,被燒灼,只剩了焦糊的殘枝斷葉。
但未見一隻火妖。
“應該在前面,向前找找。”
秦烈說著,當先率領秦家眾人前行。
但前行百裡,火妖依然渺無蹤跡。
“怎麽回事兒?”
一眾修士議論紛紛。
已方又是屠魔令,又是渡空樓船,這麽多人折騰了這麽長的時間,來到此處,見到的只是火妖剩下的殘枝斷葉,豈不荒唐?
場內,大修士們紛紛神識外放。
穆海禦劍而起,悠忽之間跑了一趟。
“看來葬龍淵內的大妖知道我們前來,提前將封禁范圍收縮了,現在封禁的范圍只剩五百裡。”
“走,我們先去,修為低的隨後趕上。”
一聲令下,秦家家主當先,禦劍衝天而起。
“嗖!嗖!嗖!”
劍修修為達到金丹境,就可禦劍,其他修士達到金丹境,也盡可憑道法飛行,此刻五花八門的劍、刀、拂塵等法器華光大作,轉瞬間大量修士已經動身。。
“秦師兄,請帶我一程。”
佟離劍向秦風問道。
劍宗十幾名弟子中,修為達到金丹境足有四人,四個人每人帶上三人,正好十六人。
“我們先走一步了,你慢慢跟上啊。”
莫非拍拍常生肩膀,上了一位師兄的仙劍,劍華騰起,劍上四人轉瞬間已消失在視野。
“不要介意,他就是那樣一個人。”
秦風向常生解釋道。
“常生師弟,你修為畢竟還淺,還是小心為上,是不是真要進入葬龍淵,還是好好考慮下吧。”
說完,秦風也禦劍而起。
常生看著佟離劍緊跟在秦風身後立在仙劍上,隨著劍起時,青衣羅裙飄然而去。
“哎!修為低,就是不行啊。”
常生探了口氣,轉身,他面向歸海僧,一臉的諂笑。
“歸海師兄?”
“好吧!”
歸海右手一番,一個金缽出現在手中,金缽逐漸變大,歸海站進缽裡,渾身散發著佛光。
“來吧!”
“好嘞!”
常生跳上金缽,站在歸海僧身側。
“阿彌陀佛”
歸海一聲佛號,金缽佛光更盛,且騰空而起,就要離去。
“等等我!”
金缽約飛到三人的高度,卻看到邋遢道人,騰空一躍,轉瞬就坐在了金缽裡,他依然歪著身子,胳膊搭在金缽壁上,另一隻手,拿起酒葫蘆滿飲一大口。
對於邋遢老道歸海並不介意,禦起金缽騰空,疾馳而去,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佛光殘影。
“前輩,以您的修為,想必可以自行而前去,何必跟我們一起呢?”
邋遢老道伸了個懶腰。
“多跟年輕人在一起,能夠延年益壽。”
邋遢老道又呷一大口酒,面色微紅,進入微醺的狀態。
疾行中,罡風咧咧,幾絲罡風破開佛光,進到缽內,常生感覺寒風冷冽刺骨。
邋遢老道打了個寒顫,常生給他遮了遮衣物。
問道:“前輩,認識您也有些日子了,敢問您怎麽稱呼?”
邋遢老道睡眼惺忪,搖了搖手中的酒壺,
語音含糊道:“我本凡間一老仙,平生最愛草履鞋,你問我叫啥?草履大仙是也!” 說著,這草履大仙抬腳在常生眼前晃晃,一股臭氣將常生熏得轉過身去。
等常生再轉過頭來時,那老道竟傳出一陣微鼾,卻是神遊太虛去了。
…………
二千多裡的路程,歸海僧駕禦金缽,約莫行了四個時辰。
待歸海與常生到葬龍淵外約六百裡范圍,已是皓月當空,漫天的繁星了,而此時來到此地修士,只剩了五百來人。
這五百來人大都是金丹境以上,或者他們順道帶過來的築基境、煉氣境的修士。
距離封禁外圍還有一百裡的距離,眾修士在此扎營。
林間早已升起了篝火。
常生跟歸海僧領了帳篷,正在扎營。
乾得正起勁時,一條胳膊搭在了自己身上。
“喲,來的還挺快。”
常生立刻反應過來,這不是莫非又會是誰。
“別瞎套近乎,我跟你很熟嗎?”
常生打心裡不喜歡這個死胖子,這死胖子自來熟的樣子很是欠揍,而且嘚吧嘚的說個沒完。
“我也沒得罪過他啊,他怎的處處針對我。”常生想道。
其實常生這是不知道,莫非此人最是話癆,而且按師兄們的說法,他屬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那種,不管說什麽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因此許多師兄弟都躲著他。
雖然常生不怎麽喜歡他,但他對於常生可是一見如故,最起碼常生能陪他鬥嘴,解了他一大寂寞。
一個牛皮吹破天,一個烏鴉破鑼嗓子成天亂叫,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哎,你說這金箍魔猿得有多厲害?”
常生回答:“我怎麽知道。”
“依我看啊,至少陽神巔峰的境界,不好對付啊。”
常生滿不在意道:“我們不是來了三大陽神境嗎?”
“你知道什麽?”莫非搭在常生身上的胳膊緊了緊,輕聲耳語道:“不是我看不起秦家的那兩個供奉,他倆就算是真是陽神境,也不過是行將就木罷了,驢糞蛋子表面光。”
“那不是還有你們劍宗的師叔嗎?”
“師叔他老人家,是挺強,不過現在也就陽神後期,對付成名已久的妖族大聖,說實話,我真覺得夠嗆。”說著,他禁不住自己輕聲嘀咕,“真是可惜,師叔的資質不在掌門師伯之下,若不是因為早年間的一些屁事兒,早就突破了。”
莫非嘀咕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常生聽到了。
“什麽事?”常生問道。
“管你屁事兒。”
“滾!”
常生心中惱怒,甩開莫非的胳膊,但莫非很快又湊了上來。
“我跟你說真的呢。咱們這次,我感覺凶多吉少。”
“那你還來?”
莫非一臉的幽怨,道:“我跟師兄師姐他們都說過了,可他們沒個聽我的啊,還把我給臭罵了一頓。”
“活該!”常生罵道,而後又寬慰莫非,“你放心,咱們這有三個陽神境呢,他就一個大妖,三打一還贏不了?。”
“不可能。”莫非搖搖頭,又說道:“依我之見,三頭大妖全在這呢。”
常生道:“真你個烏鴉嘴,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你的師兄弟都討厭你了。”
“他們討厭我嗎?我一直人見人愛好吧。”
莫非仿佛未有所覺,自誇一陣,又一本正經的說:“你想啊,兩百年前三大妖一起消失,兩百年後一起出現,這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也對啊,你怎麽不去匯報下?”
“匯報?匯報給穆師叔啊?我找揍啊?”
你一言我一語間營帳已經扎好。
莫非拉著常生跟歸海僧來到篝火旁。
篝火中烤著錦雞、山鹿等野物。
“阿彌陀佛!”
歸海僧雙手合十誦經念咒,常生也跟著一起超度亡魂。
莫非又湊了過來。
“哎,你還會念經啊?可看你不像個和尚啊?”
“滾!”
…………
皓月當空,一眾修士相談甚歡。
不遠處密林中一雙眼睛在皓月之下發出幽幽的綠光。觀察了一會兒,綠光帶著一根十余米長的赤紅色火線,蜿蜒沒入林中,隻留下落葉沙沙聲響。
“吱!吱!”
空中,一種類似老鼠的聲音傳開,一隻碩大的蝙蝠在營地上空幾百米處盤旋,這是一隻火蝠,火蝠頭大如羊,翼展十丈。忽然,蝠翼一展,蝠翼上燃起熊熊烈焰。火蝠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中。
還有一處,修士們絕對意識不到。那就是篝火中,十幾隻鵝蛋大的田鼠,在那裡趴著,沒錯是在趴著,篝火就如同是田鼠的溫泉浴。這是一群火鼠,火鼠們豎著耳朵,抖著機靈,專心的傾聽。聽一會兒,突然一頭扎入地下,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