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壇內,常生隨眾人等著長明大師的到來,但忽然間剛才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又起。
他猛地一回頭,掃視身後。但身後只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哪裡有半分異樣。
然而,那一處房屋頂上的雙紅色靴子,卻在常生回頭的片刻向後退了一步。
“哢嚓!”
靴子後退,踩到的琉璃瓦片突然碎裂。
而後,那雙靴子仿佛是活了過來,在空中打了幾個轉,然後穩穩落地。
正在這時,常生回頭,他只見那片空中,有紅燕嘻嘻,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後,消失不見。
回過頭來,常生皺著眉,嘴上嘀咕道:“到底是哪裡不對?”
“你說什麽?”
一旁,秦羽關切的問道。
在常生另一邊,莫非甩著他的大屁股,撞了常生一下,嘴裡大咧咧的說道:
“秦師兄,你別管他。他今天一大早就疑神疑鬼的,怕是癔症了!”
而後,他又捏捏常生臉頰,一臉幸災樂禍的道:“或許,這兩天你莫不是招惹了什麽邪祟?”
常生甩開莫非肥手,道:“滾!你個碎嘴子!”
秦風見莫非與常生打鬧,臉上忽然嚴肅道:“好了不要鬧了,沒事兒就好。講禪的時間就要到了,你們看長明大師正過來呢。”
長明大師到來,自是引得眾人紛紛注目。
常生自然也不例外,他抬頭看向那處,當先走來一神僧,果真就是常生記憶中的長明大師。
而在長明大師身側稍後的位置,一小僧侍立,面帶笑意,神采奕奕。
那人不是歸海僧卻又是誰。
長明大師落座後,正與劍宗席位相對,常生與歸海僧目光相對,歸海僧臉上帶著笑意,朝自己微微點頭。
而常生則是揮揮手,以為回應。
很快,長明大師開講。
今日所講,乃是佛門三界,即欲界、色界、無色界。
法壇之內,佛音嫋嫋,一眾仙修有懂佛法者,知言明義,深感其中佛法高深;而那些外層凡世佛僧聆聽大德佛言,則更是如癡如醉。
而至於常生,前半程聽的歡喜,但越往後,或許注意力逐漸潰散,聽起來就越來越迷糊了。
而胡圖圖更是聽的一臉懵逼,他側著身子,拍拍莫非跟常生問道:
“喂!你們聽懂了嗎?什麽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為什麽色界要遠離情欲?情欲若沒了,世間眾生還怎麽繁衍,不繁衍,那豈不是要滅絕了?”
莫非撓撓後腦杓,面有苦色,說道:“反正是大德佛言,聽不懂先記著,回去後在反芻消化。”
常生滿頭黑線,心想著:就你那雙桃花眼能看出什麽來。
常生說道:“什麽情呀愛的,人家長明大師講的修心修得,你卻只聽其中情欲,明明好大的一張餅,你卻盯著上面的一粒芝麻,不走偏才怪。”
其實佛門三界之理常生還是有所淺悟。
當然,非是他比莫非、胡圖圖更有佛性。實在是他曾聽爺講,佛經也背過。
雖然佛言晦澀,但彌久之後,常生還是受到些許熏陶。
比如,欲界在常生理解當中,就是佛言中六欲天的統稱。此界之內,億萬眾生都有貪食、貪色、貪嗔、貪癡等諸多欲望,就好比現在所處的神州凡塵。
再說色界,遠離淫穢、嗔、癡、愛、惡、憎等等的七情六欲。此間眾生清淨無欲,一心追求天道。就如同修仙者所處世界。
當然,像修仙界中,像常生這種看到美食管不住嘴,見到美女邁不開腿的人,也比比皆是,因此三界之間也並非完全隔離,還是有融合之處。
最後還有那無色界,最是晦澀難懂,佛法所言無色界無形、無質、無情、無欲,唯有受、想、行、識四心。沒有比照之物,或許破碎虛空、羽化飛升之後,那裡就是無色界吧。
常生曾望著虛空,盡力去想象,無色界會是什麽樣子,想來想去腦中一片混沌。
或許重歸混沌就是無色界的本質吧,可是,大道求真,求到的若果真是一片混沌,那還求個什麽,那還有什麽意義?
常生一番講解,自是比莫非、胡圖圖理解的要高明些,引來一陣讚歎。
莫非則盯著常生,笑意盈盈,說道:“果然有慧根,怪不得歸海老是惦記著你,要抓你去做和尚。”
常生白了他一眼,道:“滾!”
……
不久後,日當正午,半天講禪結束。
當眾人都在回味佛言禪意時,歸海僧正款款向常生走來。
常生笑意相迎,等歸海僧走近後,施禮道:“見過歸海大師!”
歸海僧雙手合十回道:“施主說笑了,我就一佛門沙彌,服侍師尊講禪,哪裡稱得上大師二字!”
常生噗嗤一聲笑出來,說道:“還真像那麽回事兒,你這整天緊繃著不累?”
歸海僧卻沒笑,他神情依然嚴肅, 而且雙眼緊盯著常生。
他抓起常生手腕,兩指一搭,不久就眉頭緊皺。
歸海僧言道:“常生施主,你怎的這麽不思進取,看來這五年時間你在劍宗盡都荒廢了。”
常生一臉懵,擺擺手,說道:“我可是最用功的,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不信你問我師兄!”
歸海僧看看秦風,沒有言語,而是又對常生問道:“難道是劍宗並非真心收你?要不然以你之資,潛修五年怎麽會是如此弱的修為?而且,似乎你絕脈之體還未複原,難道劍宗還在藏私?”
這一連串的問號將常生問蒙了,連帶著常生身秦風、莫非等人也都蒙了,甚至有人輕聲嘀咕說,這小和尚怎的如此口誤遮攔。
果然,接下來,歸海僧接著問道:“你可有心轉投我佛宗門下,棄劍修佛?”
原來,是歸海僧仍然不死心,還想拉常生入佛門。
常生聞言,怕引起誤會,馬上拉著歸海僧道:“歸海師兄啊,我就是一欲界俗人,離你佛甚遠,不要整天等著我不放,天下眾生還有億萬黎民等著你去渡化呢。”
歸海僧搖搖頭,很是失望道:“隨口一說,滿是佛理,你與佛有緣,卻怎的一心不向我佛!”
說著,歸海僧轉身離去。
常生急忙招手,叫道:“喂!歸海僧!剛見面好歹敘敘舊啊!”
歸海僧卻不回頭,只是一邊走,一邊哀歎道:“沒啥好敘的,明珠暗投,不知皈依,真是可惜!可惜啊!”
“這和尚,脾氣見長啊!”看著歸海僧背影,常生也沒好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