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林驛站
驛站內
溫倩、佟離劍兩女劍拔弩張,似有決一死戰之勢。
而周邊的食客,除那幾個睡著的官差外,不管是沉醉的,還是微醉的此刻都清醒了過來。
清醒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後進來少女的一言一語,將在座的都驚著了。
當然不是因為他們對於南槐村鬼事的講解,在這些修士看來,別說死一村子人,就算是死一鎮子的人都不過是點屁大點事兒。
他們受驚的是兩個詞。
“七裡峒、南宮晟”
這兩個詞,隨便一個都絕對是修行界響當當的詞匯。
七裡峒,神州西南,四方澤畔的一股大勢力,以巫術、蠱術、毒術之名最盛。
七裡峒實力不低於正道七大宗門,它亦正亦邪,雖然不能位列正道大宗,但千百年來也沒人敢將其歸於魔道。
而南宮晟對於眾人來說更是如雷貫耳,他可是正道領袖劍宗的宗主,那可是整個神州修道者中最頂尖的存在。
而這三女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紅衣少女是七裡峒的聖女溫倩,對面兩位,則是劍宗的天之驕女,佟離劍與雨師晴。
七裡峒、劍宗,在修仙界是絕對的豪門。
溫倩、佟離劍在修真界也是鼎鼎的大名,是這最近幾十年來,可以拍到前幾位的修仙者。
當然排前幾位說的是資質,而不是修為,兩女都不過十幾歲的年華,資質再強,修為也不會高到哪去。
但在幾位散修的眼中,天之驕子就是天之驕子,即使還未長成,確依然掩蓋不住天驕的風采。
他們看過來的目光中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人在為自己打抱不平,自己怎的就沒進入個強大宗門,在修仙的路上一個人形單影隻。
修仙家族的人想著,要不要上前結交一番,或許能夠攀附得上?七裡峒、劍宗可是自己家族依附的宗門都要仰望的存在啊!
但這個時間,這種情境之下,又實在不好開口。
角落裡,那背對著眾人的男子,也心中驚詫,他手緊緊握住鬥笠下的竹竿,越握越緊,仿佛是在下著某種決心。
…………
這樣的人物聚在這小小的長林驛站,針尖對麥芒,怎會無聲無息。
此刻,身處其中的常生深感其受。
常生坐在凳子上,裝作沒看見兩女的爭鬥,很乖的端起一碗燙好墨城老酒。
剛送到嘴邊,忽然一股寒風拂面而過,常生的左半邊身子結了一層冰霜,碗中的老酒,也變成了一塊棕紅色的冰坨子,寒冰刺骨,海碗脫手,在四方桌上打了幾個轉才停住。
紅衣少女溫倩自然也不會示弱,常生的左邊又來了一股熱浪,熱浪一過,海碗中的老酒開始沸騰,常生身上的寒霜瞬間蒸騰,取而代之的,是豆大汗珠順著臉頰啪啪低落。
熱浪過後又是寒霜,寒霜沒了又來熱浪。
如此反覆,常生就如同在油鍋與冰山間不斷的轉換,真可謂是*****。
待到最後,冰火之勢達到平衡。
而這平衡對於常生來說,居然是右半邊身子寒霜刺骨,左半邊身子烈如油烹,他身前的海碗也是一半冰坨,一半沸騰。
常生不由得看了看對面的爺。
“爺”身上一股淡淡的光幕將兩女的勢隔絕,眯著眼,嘴裡“吧嗒吧嗒”的抽著他的煙鬥,仿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常生當然知道爺的意思,少女鬥法,
無傷大雅,此等屁事兒,自己處理。 常生雙手握在一起,往桌上輕輕一扣,將自己體內星星點點的真氣放出體外。
“收!”
常生的真氣不足兩女的百分之一,憑這點微薄的真氣去摻和到兩女的爭鬥中,簡直就是蚍蜉撼樹。但好在兩女也有借坡下驢的意思,常生的氣一放出,兩女順勢收了自己的氣。
“兩位大姐,你們神仙打架,可別殃及了我這池中的小蝦米啊!”
“誰是你大姐!”溫倩怒火未消,朝著常生嚷道。轉而又“啪!”的一聲,大拍桌子道:
“小二!給我重換一壺烈酒來!”
先前的酒,因為這一冷一熱的交替,其中的精華早已散去,若是喝在嘴裡,定然是淡出個鳥味。
“走!回屋,明天一早進城!”
右側的劍宗弟子佟離劍也甚是不滿,心中早已氣飽,桌上還擺著的眾多吃食也不要了,帶著師妹起身上了樓。
夜漸漸的深了,醉酒的官差被小二叫醒,架著上了樓,剩下的兩桌散修也先上了樓,接下來是七裡峒的溫倩。
老頭磕了磕自己的煙袋鍋子,示意常生也該上樓了。
“咯吱~咯吱~”
木質的樓梯發出幽幽的響聲,老頭在上到二樓前,回頭望向那角落裡的背影,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
…………
夜深
“轟隆隆!”
夜裡雷聲綿綿不絕。
驛站中,二樓最邊上的房間中。
鬥笠掛在床頭。
這是原先在角落裡的那個神秘人。
他依著牆,坐在床上。
竹竿被抱在他的懷裡,竹竿的最上頭一根線岔開,線下掛著一面旗子。
他伸著右手食指,在眼前轉著圈,一股淡淡的幽藍色光芒跟著指尖緩緩的繞著圈。
他不斷在心裡衡量著利弊
“掌櫃的、店小二,或許後廚有一兩個大師傅, 再合著四個官差都不是修士,螻蟻一般。“”
“一桌散修,一桌家族修者,七個人,有三個築基期,四個煉氣期。”
“剩下最後一桌,劍宗的師妹是煉氣期,佟離劍、溫倩在修仙界名聲不小,修為在伯仲之間,都是八脈皆通的築基後期,距離築基圓滿僅有一線。”
“再剩下的,就是老頭與少年,少年人說他是煉氣前期都是抬舉,雖說不是螻蟻,但頂天了也就是個煩人的蚊子。”
“而少年人對面的老頭,大約是築基期巔峰的修為,但看他老的那樣子,想必也就是行將就木罷了,威脅應該也不大。”
他仔細的將所有可能性考慮在內,這次他面對的不是無半分修為的村民,而是修士,更甚至還不是一個兩個,煉氣期加上築基期,一共十二個修士。
“十八或者最多二十條生魂,尤其是六條築基期的生魂,那可比南槐村的幾百條村民豐厚多了。”
“可是,七裡峒跟劍宗的弟子實在不好對付,憑他們的名頭在宗門裡必然是很受重視,手裡說不得就有幾件保命的法寶,自己魂火中境的修為對付這麽多人,還真就是五五開。”
五五開是最讓人難受的,這就是在賭命,賭對了全勝,賭錯了滿盤皆輸,還得搭上一條命。
他看著屋外或明或暗的天地,雷光一閃,幾隻蝙蝠在雨中亂竄,翅膀被雨水打濕,看起來很吃力的樣子。
蝙蝠在雷雨中飛行似乎並不明智,且飛行起來漫無軌跡,就像是無頭的蒼蠅。
但他知道蝙蝠這是在與天地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