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雲覺著自己應該感到開心了，當然事實上半分開心的意思都沒有，並非是因為這“看門”的差事，內中更為複雜的卻連他自己都說不上。

　　雲上城祖師堂，放著十余把椅子，這些年並是城主椅都加了一把，更莫說其他頂著個長老名頭的家夥了，這些年進了不少。

　　左下首第一位是屬於掌律呂靜的椅子，與往常不同，今天的祖師堂議事，呂靜來的甚早，至於原本至少需一個時辰等人的慣例，縮短至不到一刻鍾。

　　雲上城兩位城主落座後，議事正式開始。

　　群山外，江牧雲迎來了更新一批的訪山客，到底是雲上城的看門人，這幾日甚是得了幾聲“前輩”、“仙長”的稱呼。事實上後來呂靜出現過一次，當面直接碎了江牧雲好不容易積孕化而出的元宮，甚至封了他的乞海，因而眼下的江牧雲一副病秧模樣，都不敢太大動作的笑。

　　當然呂靜也不是壞人到底，之後丟給了江牧雲一部《劍術正經》，雖然據說是雲上城爛大街的貨色，對於江牧雲而言也是寶貝，總算接觸到正統修煉了。

　　行亭那波客人，大抵是南方過來的，看那樣子，八成在雲上城有些關系，正等著人來接。這個空檔，身著綠羅裙的少女蹭蹭蹭跑到了江牧雲身邊，蹲在地上好奇的看著池塘。

　　某刻魚兒正要咬鉤，少女一拍手掌，說了句“去去去……”，對著吹了一大口氣。

　　江牧雲頗為無奈，行亭那邊少女的長輩倒沒有出聲阻止，想必是不怎麽在意他這看門人的心思，直白些到底是看不起。

　　少女資質逆天，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如此一來，在這雲上城，並是祖師堂裡的一部分，也沒必要刻意巴結，何況一個注定大道無望的看門人。

　　不久後，一道劍光飄然而至，落於行亭，望了池邊兩人一眼，行亭裡人已經走了出來，當先老者朝來人見禮。那人擺手道:“小澄兒與那人認得?”

　　看著趕忙解釋。

　　“算了。”韓複禮出聲，“隨我入城再說。”

　　老者躬身，親自去叫了那邊的少女，對江牧雲大抵有了一絲怪罪。

　　韓複禮皺了皺眉，待那邊人過來，小澄兒叫了一聲“韓叔叔”，心都差點化了，並也懶得提醒什麽了。況且在這雲上城，某些話哪怕好心，到底也有人不放在心上，甚至還會心生怨懟。

　　在這小澄兒在世俗的身份，注定了她身邊這些人，大多只會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方才對他韓複禮的禮敬，也說不上什麽真心，有朝一日小澄兒成長起來，這些人對他韓複禮，大抵也是如同今日對那少年一般。

　　如此一來，倒也沒必要提醒了，依著那位掌律師伯的性子，真要有人做的過了，並不介意以大欺小。何況還有那個關於這小子身份的猜測，並是兩位城主，大抵都要擔心惹火上身。

　　一行人離去，不久少女竟然折返，扔給了他一塊玉牌，說是對剛才嚇走他的魚的賠禮，當然不忘黑著臉加一句“你別吃他們了啊。”

　　真是個心善的小姑娘，於是當晚江牧雲吃了一頓魚羹。

　　沒辦法，魚兒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