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綿延，層林盡染。

　　隨著深入，范亮首先堅持不住，苦著臉說到:“再往前一炷香，無論結果如何，咱們就返回怎樣?”

　　劉景華心知好友的膽小，卻也無可奈何，他若不跟著走這一遭，每日被范亮在家裡碎嘴叨擾，不得清淨。眼下既然正主心生退意，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為了避免日後再有這般光景，他並冷著聲音道:“你可想好，說不得山上道緣就在眼前了。”

　　范亮歎道:“既有道緣，也不是我的道啊。”

　　江牧雲一直落在兩人之後，對比兩人他算是有那麽一點山上修行機緣的人，感受要清晰許多。越往力走，心頭莫名就是一陣緊迫感。

　　此時回去，還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就在三人打算離去之際，穿過竹林，前方豁然開朗，雲霧低墜山間，一座古宅若隱若現，白牆黑瓦，紅燈高懸。

　　突然下起一陣淅淅瀝瀝的小雨。

　　范亮眼前一亮，“如此之巧?要不先過去避個雨。”

　　劉景華驚覺，勸解道，“還是回去吧。”

　　范亮笑道:“平常你盡說我膽小，如今打臉了吧?”

　　劉景華皺了皺眉，“范亮，怎麽看這都不對頭吧，你我尋了這幾天都沒有任何動靜，怎的你剛說要走就出現了?你脖子上那玩意是尿壺嗎?不會自己想想。”

　　范亮退到劉景華身邊，目色驚恐，盯著江牧雲，“要說奇怪，不正是這位江兄?”

　　幾乎是瞬間就起了防備。

　　江牧雲報以苦笑。該解釋?又該怎麽解釋。

　　范亮試探道:“江兄?”

　　江牧雲笑道:“二位且憑本心便是。”

　　兩人互望一眼，卻又快速盯向江牧雲。

　　“不妨就在此分別?”江牧雲給了一個提議。

　　劉景華略作思襯，“如此也好。”

　　范亮小心翼翼道:“江兄往哪裡去?”

　　江牧雲指了指那座古宅，“自然是過去看一看。”

　　雨水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

　　景歆與車殷做了一筆交易，往北方某處大離暫未公布的大嶽儲君山神。心裡頭到底有些掛念那個不成器的小修士，念叨著可別死在途中了。就是要死，也把那枚印章給了她啊。

　　徒惹了滿腦子的細碎煩惱。

　　判書郎車殷離開濟水，持幡南下，大離想要往南擴張，除了鐵騎兵鋒的震懾與碾壓，仍舊需要他們這些山上人在背後做很多事。一路奔波，可沒那份閑心打理一個被收了無事牌的少年。至於藩王陳仲弓是否會在事後問罪，姑且有人往上頂著，怎麽也輪不著他背這個鍋。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可惜不能看一場好戲。

　　——

　　若有選擇，江牧雲可不願意去那怎麽看都不平安的深山古宅，然而心頭漣漪，叫他有著某種預感，去與不去這事都很難善了。就在被那兩人懷疑的同時，他何嘗不懷疑兩人是否就是他的“機緣”。

　　越靠近那座古宅，大抵是緊張過了頭，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回頭看，那兩位“路友”真就沒跟上來。

　　范亮與劉景華折身而回，雖說有些不舍，但對於未知的恐懼還是叫他們覺著小命更為重要。

　　“你若在意，舍不得那位江兄，大可回去尋他，我自找得到路回去。”劉景華眼看范亮一步三回頭，出聲提醒道。

　　范亮搖搖頭，憂心道，“劉兄，你注意到沒有，我們進來時可沒花這麽多時間。”

　　劉景華停下來，四周看了看，乍然回神，拽著范亮，片刻後一巴掌呼了過去。

　　范亮啐了一口血沫，揉著臉怒道:“劉景華。”

　　劉景華臉色越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