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人的軍隊和十幾台空空的驢車拉了個長長的隊伍在路上行進,看著隊伍前頭騎著白馬的年輕副將官一副趾高氣昂誇馬提槍的樣子張鐵柱打心眼裡開始不待見他,不過人家畢竟有那個能耐,年紀青青就已經是百夫長了,不像自己窮兵你一個
“你怎麽了,打從隊伍出發你都看了那個副將官一天了,你不會相中那家夥了吧,不會吧?喜歡男的?”王瀾義想到這裡有些驚悚的看著張鐵柱,旁邊的幾個小卒聞言也都看著張鐵柱下意識的遠離了他幾步
“哪有啊,義兄你別開我玩笑了,我就是看著他不得勁”張鐵柱提了提有些下墜了的長槍說
“還沒有!你就差把他吃了”王瀾義癟癟嘴突然一臉壞笑的說“要不哥哥夜裡把他綁了給你送來?”
“別逗了,我只是想什麽時候我也能白馬銀槍的統領大軍,義哥你說他怎麽能升的這麽快啊”張鐵柱有些嫉妒和不解。
“原來是這個啊,這有什麽!一場大戰下來從小兵爬到千夫長大都尉都有可能,都尉死了校尉上,校尉在死了就小隊長上,在死就小兵上,有時候一個上千人的隊伍能活下來的都是個位數,然後重整番號,他們就都是大將了,還有的,整個隊伍一個不剩……”王瀾義好像又回憶起了他的曾經,說話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居然一點聲音不發靜靜的跟著隊伍,整個人突然蕭條了起來
“全軍停下!有情況!”一聲呐喊傳來整個隊伍一陣刀槍出鞘的聲音,所有的人都拿起武器開始四下張望,張鐵柱緊張的握著手裡的槍盯著四周,王瀾義就輕松多了,就那麽把槍戳在腳下看著前面。
遠處冒著一縷一縷的黑煙,地面黑漆漆一片,無數的難民屍體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略微打量一下怕不下有幾十個,再往遠就看不清了,不過那後面應該更多
“看樣子這附近應該有魔國的小鼓巡邏兵出沒,戰火蔓延的好快啊,咱們才走了兩天也就一百多裡地魔國的那些家夥都到這了,”王瀾義往遠處眺望了一陣,伸手按下張鐵柱一直顫抖著握槍的手“放起來吧,應該是魔國偵查部隊或者一小隊斥候什麽的一路燒殺搶掠收集物資和情報,他們早都走了,不過前面道路被堵怕是有大批難民屍體,我想咱們得改道繞行了”看著張鐵柱仍然緊握武器的手說不出一句話死盯著前方王瀾義笑了“害怕了?”
“有點,第一次上戰場,以前都沒有看見過死人的”張鐵柱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繃緊的肌肉盡量放松
“沒事,你看他們都和你一樣,多看看就好了,也就不怕了”王瀾義伸手指了指周圍和他一樣仍然緊張的盯著四周生怕魔兵突然從哪個嘎啦衝出來廝殺一陣的新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我去看看她們倆,讓她們倆別下車,也別看,這樣的場景她們還是別看了好。”說罷轉身向隊伍後頭走去
不得不說,有這樣一個老兵在能讓人放心不少,聽了王瀾義的話周圍的士兵也都慢慢放下了手裡的刀槍緩解了緊張的神經,王瀾義說的果然正確,隊伍的確開始繞行了,貼著這片燃燒的土地從這片被屠掠的死亡地獄邊緣經過,看腳下幾米遠的屍體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孩子,無一不是樸素的百姓,他們只是想逃避戰爭現在卻永遠的躺在了這裡整個隊伍異常的沉默,沒有人說話,只有牲畜不時發出幾聲嘶鳴,所有人都在盯著看那些永遠躺下的人,每個人心裡的想法誰也不知。
“別惆悵了,
也許有一天我們也會躺在這裡”王瀾義早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該吃吃該喝喝,不過他說的話卻是對的,也許很快戰爭就會奪走你的生命,你也會躺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人為你收屍,慢慢腐爛,化成一堆枯骨。 很快大隊人馬便駛過了那片人間地獄,也許是因為剛才那一幕,整個隊伍在沒有一個人說話,死氣沉沉的前進著,直到黃昏時分才找了一片小樹林,派出了幾個斥候反饋回沒有異樣後整個隊伍便在林中宿營修整。
“我跟她們說了,她們還是選擇不離開,希望今天的事能讓她們改變想法”王瀾義捧著撘營帳用的遮布走到張鐵柱身邊放下說
張鐵柱正在用木錘釘營帳的木樁聞言停了一下卻沒有答話繼續捶打木樁
“唉……”王瀾義歎了口氣便又去取下一個營帳的東西不在管他。
營帳弄好的時候張鐵柱沒有去吃晚飯,他要去見藍瑩,去勸她們趕緊離開,快走到馬車附近的時候命運再次和他開了個玩笑,年輕的百夫長校尉在兩女的帳篷前下馬,從馬背上取下來一個包裹,張鐵柱遠遠的看著,沒有靠前,出來的是藍甄,那年輕副將恭恭敬敬對藍甄行了個禮,藍甄微微欠身還禮,兩人交談了一陣藍瑩便從帳篷中走出,那年輕副將便把從馬背上取下的包裹放在了藍瑩手中,後者微微一笑算是回應,那年輕的校尉副將見藍瑩接了東西衝兩女抱拳行了個禮便上馬離開,張鐵柱沒有動,遠遠的看著兩女進了帳篷
“是因為那個小白臉副將?”不知什麽時候,大哥王瀾義出現在後頭,背手而立顯然是目睹了剛才的一切“喜歡就去追求,應該放手去幹,顧慮那麽多,人生就不完美了”
“可我是一個雖時都會死的兵,會當誤她的,況且她有了更好的人選…”張鐵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顯得更穩定一些
“如果你不主動怎知她不喜歡被你當誤?”王瀾義的話總是那麽讓人沉思,張鐵柱無話可說,可就是不想去面對這一切
也許我真的是個膽小鬼,張鐵柱默默的想著。王瀾義終是長歎了口氣“回吧”
次日, 大軍再次啟程,王瀾義不知道從哪裡又搶了一水壺給藍甄送了過去,這貨就從來不自己燒,不過回來的時候臉上的大紅手掌印子到是讓他精神了不少,看樣子這個大哥不定又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惹惱了藍甄這位大小姐才給了他一巴掌,王瀾義不以為恥反而挺高興,整整一天都在那一陣陣傻呵呵的發笑,顯然是想著什麽賊高興的事呢
連續三天整個車隊平平安安,這幾天幾夜張鐵柱睡覺都抱著長槍很怕魔兵突然來襲,可鳥都沒有一隻,整條路上除了他們這支步兵車隊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了,除了牲畜的嘶吼聲,什麽都沒有,相比別人的輕松,王瀾義卻是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他知道,照成這種原因的唯一原因就是這裡經常被魔兵光顧,附近的百姓早都跑了,他們沒有和魔兵接觸那只能說運氣太好了,可運氣還能總這樣照顧他們麽,顯然是不能的,也沒有人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運氣,還是玩靠自己,相對這些沒經歷過戰火洗禮的新兵他更清楚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最可怕的,如果你沒有準備那就等著被暴風雨撕碎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告訴張鐵柱如果有情況馬上往後頭的馬車跑,哪怕當了逃兵也絕不能讓馬車受到一點傷害
膽戰心驚又平安過了一夜,第六天,車隊終於到達了目地的,可是迎接他們的是陰沉的天空和死一樣寂靜的村子,整個劉屯村已經化為一片焦土,沒有人,甚至連屍體都沒有一具,好像整個村子的人都人間蒸發了一樣,所有人看著荒蕪一人的村子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