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後院的花園,穿過長廊,兩人來到一片眾多的客房區,侍童告訴張良,信字輩和智字輩的弟子現在只能住在平宅,禮字輩以上才能住在閣樓之地,最前面的房間已經住滿了學士,只有靠後的院子有幾間還閑著,因為偏遠,所以很少有人選擇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住,因為住在那裡給人以低人一等的樣子,讀書之人多有高傲,多是自負之人,自是不想住在那種地方,到了那些偏遠的房間,侍童讓張良自己挑選一間,張良本是山野窮苦人出身,本身沒那麽多講究,在他看來能有一間自己的房間這已經是大官老爺的待遇了,無非就是多走幾步道的事,既然偏遠,那就往最遠的地方來,清淨,寧心,於是張良選了最裡邊的小院挑了一間,那侍童聽了倒是一臉詫異,說實話這個院裡的幾間房子著實很久沒人住了,有的閑置屋子都被人當成了倉庫堆放了不少雜物,張良選的地方整個小院裡就他一個人,連侍童他們這些下人的住所都比這裡強很多,扭頭看了看張良一身的打扮也就釋然了,窮苦人家出來的,怕是節儉慣了自然不以為意。
一推開房門,一片灰塵落下,兩人不約而同的咳嗦了兩聲,拂了拂衣袖,驅趕眼前嗆人的灰塵,房間不是很大,單人的床榻,一個圓座椅,一張不是很大的四方木桌,還有一堆凌亂的雜物堆積在地上,不過他們現在都被一層厚厚的灰塵掩蓋,張良甚至在地面上還能看見受到驚嚇的老鼠在跑動,不過張良是不害怕這些的,村裡的老鼠比這可大多了,在大的都見過。
“咳咳”侍童咳嗦兩聲,用袖子捂著鼻子看著滿屋子的塵土,說道“我去給你取生活用品,你自己打掃一下吧”說完那侍童便轉身離去
明鏡書坊信字輩的弟子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只要你是有輩分的嫡系弟子,書坊會免費提供食宿物資,不過信字輩的弟子只是比書坊外圍學徒高一個等級,書坊提供給張良食宿,可還達不到提供隨從的地步,一切都需要自己動手。
說乾就乾,畢竟是自己以後需要經常居住的地方,馬虎不得,首先需要將地面上那些雜物弄出去,忍著撲面而來的灰塵,張良將那堆沒用的物品一樣樣搬到別的房間,好在這幾間屋子都沒有上鎖,那門一推就開,不過張良居然還有意外發現,在那堆雜物裡頭找到了兩個取暖用的小火爐,這可是好東西,冬天必不可少,想到別人有一個自己有倆,這個冬天可真暖洋洋了。
沒多久,侍童抱著一大堆東西回來了,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張良剛剛收拾好的床榻上,翻手取出一張小紙條低頭核對著“被褥一套,漆盆一個,毛巾一條,燈油燈芯共三兩,水桶水壺水杯,沒了”說完侍童將紙條一收接著說“每人每天可以領三個饅頭,三天可以領一份葷食,憑借信牌可以隨時隨地在最前面的院子裡領取當天的食物,每天可以領一斤煤炭,如果不用可以自己留著儲備,解手之地在後面的小茅,我該走了”
“張良謝過了,討擾一天,還不知姓甚名誰,請問貴姓?”見侍童要離去張良趕忙行禮問道
侍童還禮後看了看張良,微微一笑“免貴,叫我留心就可以,我自幼由書坊收留養育長大,以後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找我,告辭了”言罷,書童離去。
張良默念了一遍留心的名字,記住了之後沒有說別的,他還有很多活要做,轉身尋了一塊抹布打了一桶水便開始收拾屋子。
時間總是在偷偷的流逝,
在忙碌的時候,時間的流逝好像變的更快了一些,夕陽西下,天黑時分,張良總算是把這屋裡的一切都弄完事了,這裡的一切事物保養的都很好,就是灰塵太大都給遮蓋住了,讓人初看之下真的感覺肮髒不堪,不過這確實是個勞累萬分的巨大工程,即使連張良這樣經常下地乾農活的身子都感到疲憊,更別提讓那些平時優雅慣了的書生公子來乾這些,怕是最開始的那些灰塵就已經嚇退了大多數的人了吧,握著手裡剛剛領取的三個饅頭和鹹菜,張良連引火燒熱水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那麽用涼水一點點順下去,填飽了五髒廟。 油燈的火苗散發著昏黃的光芒,這間偏遠的的房間是附近唯一亮著燈的地方,如果從高處俯瞰,卻也別有一番意境,幾隻蛐蛐兒在屋外鳴叫著,螢火蟲在夜空中飄蕩著,閃爍著,飛舞著…
撲通一聲躺在床榻上,看著房梁屋頂,張良感覺這一天過的真的值得懷念,前一天還在為心中的好奇和是否能被書坊收留而感到困惑,現如今自己已經住在了明鏡書坊了,世事難料,想著遠方年邁的父母,杳無音信的哥哥和一直以來一直照顧自己的老師江郎,他們也都在為自己感到高興吧,想到老師江郎明日即將離去,此時深夜又不便打擾恩師與太師父的敘談,想到從此與老師天涯海角兩相分,只有自己一人孤身在這裡讀書求學,心中一陣淒苦和孤獨,翻身取來隨身攜帶的包裹,取出老師留給自己的那幾本兵書,忽然發現包裹裡有些東西閃著光芒,張良有些疑惑,放下手裡的書籍,用手拿起了那幾件閃光的物件。
“銀子?”出現在張良手裡的是幾錠銀子,一共十幾兩之多,看著手裡的銀子,張良瞬間明白了,老師江郎這是害怕自己在這裡吃苦,直接給自己又怕自己不要,再加上今日諸事繁忙想必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放在自己包裹裡的,想到這裡,張良有些感動,握著手裡這幾塊銀錠,感覺溫暖無比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師江郎對自己的照顧簡直是無微不至的。
將這些銀子小心翼翼收好,張良依然無心睡眠,自己這裡也算諸事以定,翻身從包裹中取出紙筆來到方桌前,借著油燈的光亮便寫下書信一封
父親母親大人敬起
良隨恩師遠學,路途雖遠,然安到也,不負所望,兒以入的書坊,現吃住以定,勿要擔憂,望二老保重,良定早日學成歸來。
將書信收好,等待明日有得時間托人送回村裡給父母報個平安,這也算了了他們擔憂的心思,否則兒行千裡母擔憂的典故怕是會讓母親擔心生病的。
不知不覺,夜已經很深了,將門窗關好,吹了燈火,疲倦感夾帶著困意襲來,張良躺在床榻上緩緩的閉上雙眼,陷入沉睡。
第二日一早,張良便起了床,伸了個懶腰,看著窗戶上破了的幾個洞, 吐了口吐沫,夜裡刮了一陣風,窗紙破了的孔洞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吵的人不得安生,今天必須要重新補補,看來這偏遠的後房也確實有很多不盡人意的地方。
洗了把臉,推門來到外面,呼吸著早晨新鮮的空氣,簡直神清氣爽,不過看著房前青石地面上的雜草和凌亂的院子,張良知道,今天去讀書的時間基本上又沒有了,這個小院光是除草都是個大麻煩,整整一個上午,張良的身影都在這個院子裡忙碌著,不過成果是顯著的,整個院裡被打掃的乾乾淨淨,青石地面不在被野草覆蓋,窗戶也重新封上了新紙,院裡的幾口水缸也被重新裝滿了清水,張良甚至還在另外幾間空房裡找出了一些花盆物件,種上了十幾盆花花草草,不過張良叫不上名字,只是覺得它們好看,便種在了花盆裡觀賞,收拾完院子,張良居然還把另外裡間空房裡的雜物都搬運到了一間屋子裡存放,整理乾淨後,又空出了三間房子,雖然沒有人去住,不過張良依然很開心,反正他自己是看不慣那些雜亂的,大不了自己每天換著住一宿,體驗一把地主老財的生活,這也就是張良,換作任何一個讀書之人,讓他們乾活簡直難於登天。
“要是有魚就好了…”看著從別的房間被自己移到院子裡的白瓷門海,張良有些犯愁(門海,一種缸,多為瓷,瓦,青銅所鑄造,經常用來養以魚類,水草,用來擺放在院中,藏風聚氣,得水為上)
“無畏”張良正在為這清水門海無魚犯愁,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張良聞言轉身,驚喜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