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二年六月,幾內,山東,河南,山西旱蝗。已酉,抽練各鎮精兵,複加征練餉!——《明史》
亞熱帶海洋性氣候的特點,就是多雨而濕潤。
濟州島的六月沒有內陸那般炎熱,徐徐的海風吹來,找一個陰涼處,乘涼睡覺,最是安逸。
崔光浩此時頂著頭頂火辣辣的太陽,和幾個同村的漢子抗著一根兩丈長的圓木,往海裡走去。頭上的汗流個不停,崔光浩一直用肩頭的毛巾擦拭。
“停~”
“就在這裡了,把木樁立起來,快!”
此時的水已經淹到了崔光浩的胸口,他連忙把木樁放下,將尖頭插入事先打好的洞穴裡,將木樁立了起來!
回到岸上,一個衙役模樣的男子跑到他們中間,笑著對崔光浩道:
“光浩啊,太君大人說你很努力,今天賞你吃個壽司卷!”
“這可是太君大人們吃的美食,你今日有口福了。”
說著把手裡已經捏得變形的一個黑乎乎的團子塞給崔光浩。
崔光浩見飯團已經變形了,這幾日天熱。不能帶回去給兒子永民吃,太遺憾了。
隻把飯團瓣分成兩份,遞給一旁的後生永南。兩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光浩叔,這倭寇居然還給我們飯團吃,他們不是專吃人心肝嗎?”
一旁的崔永南吃著東西,還不解的問道。
崔光浩也奇怪,那日他第一個發現“倭寇”的蹤跡,回到村裡向村老報告,村老金村正連忙帶著他和幾個後生去縣城報信。
等他們慢吞吞的走到縣城門口,卻見門口用竹竿挑著幾個人頭。金村正仔細看了一眼,嚇得屁滾尿流的帶著幾人又跑回村裡。再也不敢出村!
又過了幾日,縣衙的樸義野領班帶著幾個“倭寇”來到村裡,說是要招幫工,每家有成年男子必須去島南幫工,算是服徭役了。
於是老崔和侄兒永南便來了這西歸浦,幫著建海港。
“我也納悶呢,我記得小時候聽祖父講過,這倭寇都是吃人心肝的惡鬼,沒想到卻是吃什麽壽司的!人也沒爺爺說的那麽凶惡,還給咱們飯團吃!”
崔光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倭寇”還是好人了?
其實不是日本人性子變了,是王彥的這些手下是明朝人,穿著日本人的甲胄,吃著日本人的飯食。心卻是中國傳統老百姓的那樣,善良而純樸。見這些朝鮮漁民過得比他們還慘,難免同情一下。
此時的濟州島漁民百姓是真窮,比蘇州太湖的漁民還窮!島上物資匱乏,糧食不夠吃,這些漁民大多是在島內挖野菜,草根充饑。
有人說不是漁民嗎?可以去打魚吃呀!
說來可笑,這朝鮮官府對百姓的盤剝比大明還狠,你打了10條魚,倒要你交11條的稅,你說可笑不?
小國寡民,被這些貪婪的官吏猶如豬狗一般圈養。想起來了就來敲詐勒索一番,實在是可憐,又可恨!
“開飯了!”
樸義野領班帶著一班衙役,做了倭寇的走狗。負責監督這群朝鮮漁民上工,此時敲著一面銅鑼,大聲嚷嚷著開飯了。
崔光浩掙扎著起身,拍拍屁股,帶著手下幾個人去領飯吃。
今日還是稀粥,旁邊放著一桶鹹菜。由幾個倭寇的婦孺掌杓,一個一個的給這些漢子打飯。
崔光浩倒覺得這幾個倭寇的婦孺很賢惠,和自己家老婆一樣。
王彥此時在港口上方剛剛建好的房屋內,
與二兄王顯說著話。 “三弟,你這小子,這樣的事都不等等我,悄咪咪的就做下了,好不耿直!”
王顯因為去給王彥買船去了,沒趕上攻打濟州島,嘴裡還是埋怨了幾句。
“二兄,這濟州島我也沒有怎麽打,不知道怎麽就拿下了,咱們這邊一個人都沒死,有什麽意思?”
王彥哈哈笑道。
“哼,這高麗奴忒不經打了,下次我也帶著船,去拿下幾座高麗奴的島嶼耍耍,哈哈”
王顯紈絝子弟的本性又出來了,把打仗當兒戲一般。
一旁盤坐的佐佐木明希對王顯的玩笑話顯然不感冒。
陪著這兩個侃侃而談的富家子弟,簡直是一種煎熬。
“二兄若有意,小弟這裡倒有個機會,待阿水把糧食和水手家丁帶過來,咱們去遼東走一遭,殺幾個韃虜如何?”
王彥蠱惑起了王顯,自己這個二兄文不成武不就,看著是有點廢物。但好在有一顆熱心腸,心也不壞,稍微雕琢,未嘗不是一塊璞玉。
“那是肯定的,三弟這次無論如何要帶上我,咱也試試殺兩個醜韃玩玩。”
王顯還是不以為意,對建奴的厲害之處完全沒有一個認識。
“既如此,咱們就練練武藝吧,不要到時候給建奴送了人頭。”
王彥笑道。
“走,咱們就去試試身手!”
王顯急忙道。自己有那麽不堪嗎?
在屋外,有一個簡易的演武場,王松和手下的幾十個人正在那裡訓練。
日本浪人有十幾匹阿拉伯戰馬,為了表忠心,獻了出來。正好給王松他們訓練用了。
王顯興致勃勃的出來,看著這些人在騎馬射箭,便大聲吼道:“韓狗兒,給二爺我牽馬來!”
一旁的韓破虜笑著把馬牽過來,說道:“二爺可當心的,這西洋馬沒有騸,野得很!”
王顯哪裡肯聽韓狗兒的,一腳就踏上馬蹬,翻身騎了上去!
這馬是匹牡馬,很是高大,肩高有一米四,四蹄翻滾,“嗖”得一聲竄了出去~
王顯還沒來得及展示他的“騎術”,一溜煙,跑沒影了。
看著這個不靠譜的二兄,王彥苦笑不得。趕快叫韓破虜跟著,怕他摔下馬。
王彥今天穿戴著盔甲,倒也不用換衣服。
來到場中,叫曹林給了他一把日本的木丸弓,抬手就是一箭!
馬上就有一個日本武士甩著個羅圈腿,跑去看靶。
取下箭矢,大聲吼道:“三十步,中紅圈外靶!”
額~
一旁的佐佐木明希抿嘴偷笑,眼睛還不時看了看臉紅的王彥。
這~
意外,這是個意外!
自己明明瞄著紅圈射的,沒想到三十步這麽近的距離都失手了!失敗!
王彥身材並不柔弱,還有點營養過剩,帶著點嬰兒肥。以前雖然沒有射過箭,但也看過別人射箭不是?
馬上又抽了一隻箭,飛快的射向靶心!
“啊~”
守在靶樁旁邊的日本武士還來不及躲閃,被王彥一箭射中了大腿。捂著腿痛苦的叫了一聲。
這…………
“手滑了,手滑了!”
王彥簡直要撞牆了,這箭術,要是去射韃子該有多好?
佐佐木明希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場中,搶過王彥手中的木丸弓,行雲流水般一箭射了出去!
日本武士捂著腿,一顛一顛的跑過去拔下箭矢,舉過頭頂吼道:“三十步,命中靶心!彩~”
這就很尷尬了,王彥的箭術連佐佐木這個小姑娘都沒比過。很丟臉的有沒有?
放下弓,佐佐木明希回身對王彥說道:“牧之桑,這弓之術也是要練習的,沒有人天生就會,不要灰心,剛把爹!”
王彥被一個日本女人鄙視了,還不能發怒,好難受!
旁邊的王松曹林皆是一副少爺加油的表情。讓王彥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
王彥不服氣了,他就不信了,咱穿越客連弓箭都不會玩?
拿過弓,繼續射,每一箭都是咬牙切齒的,似乎帶著仇恨一般。
當日,日本武士中流矢者十三,最慘的一個屁股挨了一箭。在家裡躺了三天。
王松他們見機得早,騎上馬早早跑開了,當天晚上日落才回來。
王顯也是日落才回來的, 那匹馬馱著王顯在島上跑了一圈,把個王顯顛得苦膽都差點破了。
是夜,難兄難弟回到屋裡喝了一晚上悶酒。
第二天,天一亮便又開始他們的訓練,這次王彥準備使火銃。王顯也在一旁,端著一把火銃瞄來瞄去的。
日本武士皆不敢近前了,遠遠的守在外圍,生怕昨天的慘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特意披了兩層甲!
可這火銃八十步都可以破甲,站得老遠都感覺不安全!
最後王彥發現,自己的槍法還不錯,十發倒是能打中八發!
以後就練槍法好了。
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技能,王彥很高興,還無恥的自稱“濟州島第一槍王”。
王顯也不若,他自稱第二槍王,比王彥只差一丟丟而已!
盛夏六月,就在王彥兄弟二人的自娛自樂中悄悄過去了。
港口建設如火如荼,預料中的朝鮮水師沒有來。阿水和阿福卻帶著五艘船回來了。
一下子濟州島熱鬧非凡,這次阿水他們帶回了水手五百人,家丁二百。
水手都是在太湖一帶招募的,與大家鄉裡鄉親,十分熱絡。很快就融入了團體。
而家丁則是在南京揚州等地找的,多是北地流民。單身的居多,沒有什麽家眷。
把家丁交給王松訓練,水手交給施琅。王彥閑著無事,便每天和二兄王顯在校場練習銃術,新來的家丁不知道情況,都在一旁侍候。
被王彥及二兄又擊中五人!
自此,再也沒有人在王彥兄弟練銃術的時候,出現在他們視野百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