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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之士子江山》第三章 可有高見?
  此時的柳如是,身著淡青色長衫,頭戴四方平定巾,腳上卻穿著一雙紫色繡花鞋,翩翩步入前廳。

  看著柳如是的打扮,王彥先是一驚,後有忍不住想笑,這河東君真是。

  女扮男裝也專業一點嘛,穿個繡花鞋到處走,算怎麽回事?此地無銀三百兩?

  等柳如是走進的時候,王彥才有機會仔細看看這名滿江南的才女。

  只見柳如是雖是儒服男裝,也是風流倜儻。光彩照人,眉宇間還真有股英氣。

  怎麽說呢,若真要說她長得像誰?那王彥第一個想到的是後世香江的女明星,李加欣。

  一落座,柳如是便道:“夢陽兄,幾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左上首的王顯正看得柳如是出神,甫一被問,還有點發愣。

  支支吾吾的道:“嗯…哼…”

  “小生這幾年到也無恙,倒是河東君你,一別經年,越發風流標致了。坊間都在盛傳河東君的詩詞,讓人向往啊。”

  “夢陽兄,過譽了,些許薄名,有汙尊耳呀,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呀?”

  柳如是淡淡道。

  見柳如是問向自己,王彥忙拱手道:

  “吳縣東山王牧之,見過河東君!”

  王彥,字牧之,以前柳如是在盛澤歸家院學藝的時候,倒是偶爾聽徐媽媽提起過此人。

  東山鎮王家,說起來也是蘇州府的名門望族。

  正德朝的名相王鼇,正是王彥的祖上。

  不過萬歷朝以來,王家就有點中落的意思。

  再沒出過什麽大人物,舉人都是一兩代或許會有那麽個別能中。大多都是像這王夢陽一樣,中個落魄秀才而已。

  至於王彥家,那也是三代沒有出過舉人了。

  其實古代的詩書禮儀之家,大多如此。

  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換成現代話來說,富貴不過三代。這也是中華普通人家的一種現象。

  不去說這其中的種種原因,單說這王彥所在東山王家,經歷了正德朝的興盛。如今也只能在蘇州府算得上世家名門。

  放在南直隸,也不過是普通鄉紳之家罷了。

  柳如是聽著王彥自報家門,疑惑問道:

  “足下便是余幼時聽媽媽說的,吳中神童吧?”

  “百聞不如一見,久仰久仰了!”

  屁得神童,咱老王都二十幾了,你叫我神童,我敢答應?

  “正是區區在下。”

  王彥心裡雖然對別人叫自己神童不滿意,身體倒是…咳咳,嗯,嘴上倒是虛偽的答到。

  相互寒暄已過,柳如是少不得要問二人近況如何。

  在聽到王彥明歲將赴京都大比時,面露憂愁道:“去歲韃子破關,在山東燒殺搶掠,如無人之境,盧建鬥死於王事,德王被擄,今歲竟出青山口,揚長而去。”

  喝了口茶,柳如是繼續說道:“前幾日,錢牧齋來信與我說,當今時局,千難萬險,稍有不慎,恐有亡國之危啊,不知二位公子對當今時局,有何看法?可有良策呀?”

  我的乖乖,這柳如是果然名不虛傳,對時局政治十分關心呀。可惜是個女兒身,要不然怕是投筆從戎去了。王彥巨汗,二兄王顯更是以巾扶額,汗流浹背的。

  “咳咳,這陽春三月的,天氣竟如此溫暖了嗎?不行,余要出去透透氣,牧之,平常為兄倒是和你討論過時局,你在此向河東君一一道出,不要謙虛,都說,沒事。”

  說完,

便趁機溜走,留下王彥一人,面對柳如是的刁難。  這柳如是也真好不曉事,咱們說好的風花雪月呢?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說這個?還能愉快的玩耍嗎?

  倒不是柳如是故意如此,不過她一生身系家國天下。值此國家亂像叢生,百姓如豬狗螻蟻般的末世。少不得常懷憂憤而已。

  王彥心想,你叫我吟詞作賦,我到不敢說字字珠璣,才華橫溢。你讓我說時局,我跟你說崇禎還有五年就要上吊了,你信不信?

  盧建鬥死了,現在的朝廷柱石,五省總督洪承疇洪大人要投靠建奴你信不信?是崇禎十幾年來著,十四年,松山一戰,大明精銳十幾萬盡歿於此役。那時候,李自成,張獻忠又會卷土重來,席卷天下。你肯定也不會信。

  這崇禎帝倒也乾脆,自己倒找了棵歪脖子樹吊死了,剩下的百姓喲,就難嘍,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等等,清軍南下,我老王怎整呀?留個豬尾巴?天呐,這賊老天,把我送這來幹嘛來了?

  “不知河東君有何高見?”

  王彥思緒混亂,隨口一問。

  “高見談不上,這天下已然崩壞如此,恐非一人可力挽狂瀾,扶保天下了。”

  柳如是輕歎道。

  看來你也不傻,大明朝到了如此地步。可以說是內外交困,千瘡百孔。

  “余以為,倒也不是全無辦法。”

  王彥故作高深的說道。

  “哦,願聞其詳!”

  “河東君也不用太過擔心,這天下治亂,我以為首在得人,我觀今上也不是暗弱之主,反而有明君之相。不過是手底下人不爭氣,明爭暗鬥,白白浪費了大好時機。 以至於流賊肆虐,建奴猖狂。”

  王建這番話難免有說大話的嫌疑,但他知道,要說明亡的原因,恐怕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他得出這番理論,也是深思熟慮過的,的確算是明亡的一個原因之一。

  要說崇禎手底下有沒有牛人?當然有,比如崇禎十一年陣亡在巨鹿的盧象升。還有五省總督洪承疇,孫傳庭,熊廷弼,孫承宗,這些都是文官裡面知兵事的,武將裡面也有猛人,大小曹,曹文昭,曹變蛟。滿桂,黃得功,王彥能數出一長串的人名。

  不過這些人,也大多作古了。基本都是亡於黨爭。

  王彥之所以首先就拿黨爭說事,是因為現在的柳如是和東林黨的領袖人物錢謙益正打的火熱。

  平時也對錢謙益給她灌輸的那種,不是君子就是小人的思維。可以說柳如是現在進了錢謙益這個傳銷組織頭目的嘴裡。

  等以後清醒過來,看到錢謙益的醜陋面目時,為時已晚。柳如是還要拚命的替他挽救名聲,真是白瞎了一個奇女子的心思。

  所以,現在的王彥,矛頭直指黨爭誤國,卻有沒說誰對誰錯。

  他要慢慢引導柳如是,畢竟現在的朝堂上,東林黨人已經如日中天。

  “公子說聖上所托非人,可有實據呀?”

  柳如是見慣了故作驚人之語的一些所謂“才子”。所以對王彥,竟然流露出了一點不屑。

  “當然有,河東君可聽我慢慢道來。”

  王彥很是自信道。

  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王彥開啟了他的嘴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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