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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第4章 瓊林苑會
  瓊林苑在東京城西,順天門大街面北,與金明池相對,始建於宋太祖初年,苑內大門牙道,皆古松怪柏,錦石纏道,寶砌池塘,柳鎖虹橋,花縈鳳舸,苑中的許多花卉都是從“閩、廣、二浙所進”。

  趙元休按照約定時間到了瓊林苑大門處等待潘惟正,選擇瓊林苑而不是金明池是因為趙元休打算以後在瓊林苑當做自己的行寨,這裡景色宜人而且作為大宋皇家園林修繕別具一格,離內城不遠安全方面也可以得到保證,最主要是他覺得皇城有點小,他不敢提出遷都這種事,所以就換個法子以行宮的形式來擴建開封這座十世紀世界的政治文化中心。

  此時潘惟正坐的小轎來到了瓊林苑正門,看到了趙元休在門外等待自己馬上落轎見禮,“壽王殿下。”

  趙元休虛讓了一下,拉著潘惟正就進到瓊林苑裡面,邊走邊邊說道:“惟正兄,你我是親戚,沒有必要這麽生分嘛。雖然潘氏故去,但是在我心中潘氏一族一直是我發妻之族人。無論現在還是以後,我們都應該互相扶持。”

  潘惟正年紀長趙元休兩歲,也是熱血青年,雖然從小受家族熏陶,但是看到壽王殿下能夠如此禮遇也是非常感動的。

  “不知壽王殿下今日邀我同遊瓊林苑,是有何事?”潘惟正說。

  趙元休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大方的和潘惟正說:“今日之會,是我秉明父皇后發起的,惟正兄不用多想。前日我和父皇討了一旨大宋石炭專營的恩典。打算在開封城和周邊推行石炭的使用。惟正兄可知石炭否?”

  潘惟正說道:“這個真不知曉,此為何物?”

  說話間二人來到瓊林苑一處假山上,建有一處開放式二層小樓,馮閑已經帶人將這裡收拾乾淨,時令瓜果、點心也都擺放整齊。

  “來,惟正兄先入座。我給你詳細說一下我的計劃。”趙元休說道。

  二人入座後,趙元休擺出一副長談的架勢,說道:“本應該設酒宴招待惟正兄的,可是你知道潘氏故去之後我一直身體不佳,太醫也說讓我盡量不飲酒,所以我就以茶代酒招待惟正兄了。”

  潘惟正說:“無妨無妨,壽王既然談事情,飲茶正合適。還請壽王殿下明示石炭專營的原由吧?”

  趙元休對馮閑說道:“把東西抬上來一副,我親手燒水與惟正兄飲茶。”

  馮閑躬身領命,讓遠處布防的侍衛抬著一個蜂窩煤爐子到了假山二層的屋子裡,此時煤爐內已經加入了一個點燃的蜂窩煤,馮閑拿過一個精巧的銅壺裝滿山泉水遞給趙元休。

  趙元休將水壺放到煤爐子上,對潘惟正說道:“惟正兄,看看此爐子裡放的便是石炭,也叫煤炭,但是是用黃泥勾兌製作成的蜂窩煤炭,蜂窩煤這個東西呢,點火容易一塊蜂窩煤可燃一個時辰。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一個蜂窩煤從煤窯挖出,加工成蜂窩煤,再到運送至開封城,本錢不到兩文錢,每塊售價五文錢的話可以說開封城裡的有收入的百姓都能用的起。”

  “如果推廣得力,開封周邊二十萬戶都用上蜂窩煤的話,此物可每年創造百萬貫的財富。怎樣潘家是否有意經營此物呢?”

  潘惟正此時看著煤爐上已經逐漸要燒開的水,心裡也是沸騰的緊。每年百萬貫的營生,壽王居然願意和潘家一起經營?這是什麽意思?如果他潘惟正能做決定他肯定馬上點頭應下此事。關鍵是此事是否和老爹潘美定的家族策略相衝呢?

  潘美從最初參與陳橋兵變,

到追隨太祖建立宋朝,隨後輔助太宗,先後滅了南漢、南唐以及北漢,不得不說為北宋功勳。潘美是個聰明人,明白功高震主的道理,且前車之鑒又在眼前,趙匡胤一招“杯酒釋軍權”,在歷史上已然是仁義之舉,但是自身處境不由地唯惶唯恐。  幾年前老潘家坑了老楊家,都說他老爹見死不救,可是實際苦楚只有自家人自家知啊,潘美與王侁等逼迫楊業冒險迎敵,置之必敗之地,而又見死不救,致使陳家谷(今山西寧武)兵敗,楊繼業全軍覆沒,被俘,絕食而死。為此,大將軍潘美降職三級,監軍王侁免冠、流放到金州。潘美次年,又複舊官。

  為什麽次年又複舊官?還不是因為潘美是替當今背的黑鍋,太宗下詔撤軍時,要求掩護雲、應四州之民內徙,這大大掣肘著軍隊的機動性,使得西路軍行動遲緩,有被敵軍合圍的危險。難道太宗不知道這樣會使楊家軍隊有全軍覆滅危險?潘美相信太宗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但是他不會因為一個北漢降將而得罪太宗。而對於此事,不救對他來說正是自汙自保的好方法,也避免了功高震主的風險。

  潘惟正此時恭謹的對趙元休說道:“壽王殿下之意我已知曉,不過事關重大,非惟正一個幼子可以替潘家做決定的,可否容惟正回府秉明家父定奪此事?”

  趙元休說道:“惟正兄理應如此,我今日邀惟正兄前來也是就此事與潘家通氣,另外我先與潘家通氣,等潘家答覆後我還會聯系郭、曹、折、楊四家共贏此事。請惟正兄代我給潘老大人傳話,此事父皇知曉便可。另外楊家之事,我會從中周旋,畢竟同朝為官,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此後二人就談一些風雅民俗的閑話,誰也沒有再提蜂窩煤的事情,潘惟正此時更是清楚的認識到太宗皇帝授意壽王殿下通過此事結交武勳集團,肯定是和太子儲位的事情有關,看來傳言趙元僖病情嚴重非長壽之人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估計父親哪裡還有更多消息。

  而此時趙元休也在琢磨,如何替潘家和楊家和解,這事情看起來畢竟是個死結啊,他估計金錢的利益已經不能讓老楊家忘記過去了,得想個其他辦法讓潘楊兩家最起碼做到表面和解。

  黃昏將至,趙元休送別了匆匆回府送信的潘惟正,也晃悠悠的乘坐轎子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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