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2年,華夏,江北省,安桐縣,桐縣一中的校園內。
22歲的李勇正坐在高三教室裡。這是一堂數學課,講台上的禿頂老頭正在唾沫橫飛,李勇卻無心聽講。
冬日的余暉映照在窗框上,也揮灑在座位靠窗的李勇身上,這股暖意勾起了李勇的困意,李勇趴在課桌上決定小憩一會。
台上禿頂老頭滿懷激情的授課,凌厲的目光掃過教室裡的學生,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當視線掃過睡覺的李勇時,不但沒有動怒,反而是滿臉欣慰。
這讓李勇的同桌非常佩服,但誰讓人家不聽講成績也那麽好呢。
不過轉念一想,這小子這會上課睡覺,肯定是昨晚偷偷學習了,一想到這,這位同學也就很快釋然了。
其實這倒是冤枉李勇了,李勇之所以看起來散漫但成績卻很好,這背後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自從進入23世紀以來,原先的教育制度經歷了許多變革,其中一項就是將九年義務教育延長到了十三年,將大學階段的語文,高數,計算機等通識課程囊括入了高中階段。
而李勇卻在父母的安排下提前五年完成了高中學業,這讓李勇喪失了童年的歡樂,卻也讓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一直樂此不彼的享受著同學們豔羨的目光。
對於父母,李勇其實了解的不多,甚至已經有些許陌生。因為自從五年前父母接到一項秘密任務後,便仿佛人間蒸發,再也沒有了蹤影,唯一留下的只有每年除夕夜的一條報平安的短信和一筆巨額的匯款。
李勇給這個號碼回過許多消息,但始終無人回應。這之後,李勇嘗試過許多調查,但始終沒有結果,因為父母留下來的信息實在太少。
根據已有信息,李勇只能推測出他們是空間物理學研究方面的佼佼者,並一直為國家服務。
爺爺奶奶似乎知道更多內情,但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卻都閉口不言,久而久之,李勇也就淡了調查的想法,他開始將自己的學業往空間物理方面靠,希望追上父母的步伐。
一陣涼風吹過,鑽進李勇的衣領,課桌上的李勇打了個冷顫,蘇醒過來,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發現這節課才過去一半的時間。
台上的禿頂老頭,仍然激情澎湃,李勇十分佩服。
忽然想到前不久在某科幻論壇上看見的一個有趣的問題,李勇決定做一個小實驗來打發時間。
問題是這樣的:兩面鏡子相對放置,在中間位置放置一顆蘋果,鏡子中的像是有限個還是無限個?
對於這個問題,大家爭吵的很凶,論壇上的答案也有很多,李勇最終總結得出的結論是:學物理的說是有限個,而學數學的說是無限個。
其實李勇明白問題的關鍵在於現實中並不存在鏡面完全平整的鏡子,也不可能將兩面鏡子完全平行放置。
李勇曾經有過一次類似的體驗,是在一間類似教室的房間裡,房間前後牆壁上分別都覆蓋著一整面鏡子,房間很暗,仿佛光線都被吸了進去。
鏡中的景象看上去是無數個由明變暗,不斷縮小疊加的扭曲通道,在通道的最深處,仿若無盡的黑暗深淵,深淵中仿佛有一個扭曲的存在正與李勇對視,看得越久,李勇便感到越發恐懼,甚至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拋開回憶,李勇拍了拍前排女生的肩膀,輕松借來了兩面小鏡子。
然後李勇將兩面鏡子平行放置,在中間位置豎直放置一支鉛筆,
開始觀察鉛筆的成像個數。 最初李勇只能看到十個,再往後面,因為太暗已經看不出明顯的圖像,李勇便開始嘗試一邊微調鏡面相對位置,一遍觀察,期待出現不同的結果。
就在兩面鏡子調至某個位置的瞬間,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李勇感覺四周光線開始扭曲,耳中老師上課的聲音也變得悠遠呢喃,時間流逝的速度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接著一道炫目的白光刺眼,李勇感覺周身刺痛,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迅速拉扯,李勇瞬間失去了意識。
當李勇醒來時,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天台上,整個天台被一道穹頂狀的光幕覆蓋,面前還有其他五個人,仍處在昏迷狀態。
習慣性的抬起手腕,李勇想確定一下時間,卻愕然發現,自己的手表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一塊黑色的腕表,與其他五人手上的腕表一模一樣。
放下疑惑,望向天台外,李勇心裡驚異無比。
這是一座怪異的城市,更像是一座懸浮在海洋上的孤島,此刻自己腳下的建築是一座城堡,這座城堡位於城市的最中央,也是唯一的高層建築,直入雲霄。
如果把城堡比作巨人,其他建築中最高的也夠不到巨人的腳脖子。
除此之外是這個世界的陽光,竟然是綠色的,而懸掛在天邊的太陽,並不刺眼,看起來,可能很近也可能很遠。
收回視線,李勇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五人,最先醒來的是離自己最近的一位都市白領女性,面容姣好,上衣白襯衫,下著齊膝短裙,打扮精明幹練。
這個女人並沒因為身處陌生環境而表現失態,對周遭的情況也沒太關注,一雙透亮的眼睛反倒是打量起最先醒來的李勇。
李勇注意到女人胸前有一顆造型別致的胸針,呈三葉草造型。
余下的四人也接著一個個醒來,第三個醒來的是一名流浪漢,衣裳破破爛爛,長發披肩,但乾淨整潔,此人雙眼空洞,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接下來是一對情侶,醒來後默不作聲,緊張的靠在一起,戒備的望向其他人。
最後一個是個胖子,看起來是個死肥宅,仍然半夢半醒,嘴角還滴著哈喇子。
突然,平台中央的空地上,驟然出現一陣肉眼可見的空間波動。
“操,又是綠色的一天!”
伴隨著一聲粗獷的男人叫罵聲,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壯漢憑空出現在天台上,男人一頭短寸,嘴裡叼著黑色煙鬥,眼神冷酷,額頭上有一道暗紅色的顯眼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