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炳麟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書的時候,窗外已然萬籟俱寂,而她內心錯綜一起的期待和緊張的複雜情緒尚未平息。
只要這次模擬考她考出好成績,她就可以在父母的答允之下與同班同學相約在星期天這個美好的時段前往遊樂場,不管是為了什麽,她都很開心。
“念去去……”唐炳麟摩挲著枕頭上的紋路,眼前再度浮現出那張合影照上的女生。她在微光下對著那個模糊的身影低聲呢喃,仿佛兩人相見之日岌岌可盼。
在看書看累了之後,就倒在了床上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之中,他聽到了自己那沉重無比的呼吸聲與腳步聲。
“呼哧呼哧!”
當她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我為什麽在跑?
腹部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劇痛感,幾乎讓她近乎休克。
我受傷了?
低頭看了一眼手上已經逐漸變乾的血漬,她想停下來,卻發現身體好似根本不由自己所控,只是在瘋狂地飛奔。
她的視野慢慢的變得清晰而又明亮,借著周圍黯淡的燈光,她這才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像是在某個建築物的走廊裡,然而並沒有窗子,一眼看過去看不到任何盡頭。寂靜像是蟲子,啃食著人的靈魂。
回頭一瞟,背後也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黑漆漆的走廊。
這裡看起來就像是電影裡某些秘密組織的設施,長長的通道上每隔十米就有一道帶有電子鎖的門,並且每隔一段路程,就會遇到分叉口,十足就像是一座迷宮。
身後還有一個人的腳步聲,並且離我越來越近!不對,兩個,三個……一群人!這個發現讓她迅速清醒過來。
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自己又經歷了什麽?是什麽人在追趕著自己?現在是醒著還是做夢?唐炳麟一時之間無從斷定,自己應該還躺在床上才對。
這幾個疑問一下子蹦躂了出來,在她的腦子裡反覆循環。
走廊的亮度不是很高,不過跑了這麽長路,一路上燈光都是明暗不定的,所以每前進一步她都感覺心裡堵得慌。好在腳下的路足夠平坦,不至於讓她走的太過困難。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唐炳麟思考著自己到底還要走多久的時候,她被堵到了一個死胡同裡面。
但是死胡同的旁邊有一扇門。
身後的腳步聲仍然在接近,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唐炳麟感知到自己緊張到無法呼吸了,自己胸膛都快炸裂開來,同時,她的身體無時不刻不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崩潰。
情急之下,她慢慢前進了一段距離,走到房間門口。她觸摸門把,感到把手微微松動,看起來沉重無比的大門,被她嘎吱一聲拉開了。
下一秒,她感到有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被這力量推著直接進入了門中。隨後景色一轉,她來到了門後。
眼前是一副慢慢科技風的景致。
高高懸掛的中央屏幕上,顯示著巨幅衛星地圖,這塊屏幕,在正面能夠達到98%的屏佔比,除了四個邊框極為狹窄的黑線條外,整個正面幾乎全部都是屏幕。旁邊還有幾台計算機上滾動著複雜的程序代碼。
這是一個實驗室?她審視著眼前環境,迅速作出思考。
“看的如此真切,我一定不是在做夢……如此高佔比的全面屏,確實具有科技感啊,仿佛是在未來科幻電影中才會出現的東西。
”唐炳麟口中喃喃道,四周冰冷無比的金屬質感,讓她感到些許沉悶。 不對。看這裡布景,倒更像是個辦公室。
會是誰的呢?自己又是因為什麽原因憑空出現在這裡而後又被一群奇怪的人追殺自此呢?
自己也不是什麽豪門富二代,綁票勒索這種事也輪不到自己啊。
想不明白原因沒關系,重要的是如何擺脫身後那群人,努力活下去,最後找到活路逃出這種地方。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傳來,她好像聽見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在逐漸朝這裡逼近。
她嚇得一下子鑽進了房間的某個桌子下。
不管怎麽樣,現在都得躲在桌底下,等對方離開後才能采取行動。
“不能亂。”唐炳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暗暗握住了雙拳。
幾乎在這時候,門外進來幾個“人”。唐炳麟看到,他們的手裡都拎著一把滴血的屠刀,還有幾個人手裡拿著幾把類似手槍的綠色械具。
唐炳麟緊屏呼吸。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宣判——射殺。”它們在經過唐炳麟身邊時,刻意的放低了腳步。其中一“人”的笑聲清脆空靈,但在此時的唐炳麟耳中,卻像是魔音貫耳。
“它們到底是什麽人,我和它們無冤無仇,為什麽要一路追殺我?”她心想,不知道在這個地方被以這種方式糾纏住到底意味著什麽,但總之,不會是好結局。
過了一會兒,唐炳麟聽到了它們遠去的腳步聲。
雖然沒看見追殺者長什麽樣有點遺憾,不過她更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時,她才肯舒了口氣從桌底下伸出半隻頭來。
下一霎,一隻僵硬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身後發出了“咯咯咯”的奇怪聲音……
“啊。”
她嚇得一回頭,看到的竟然是一張面具下的臉。它沒有下半身,沒有面容,它的臉,是平的,沒有波瀾,也沒有褶皺,這是一場很平滑的臉,足以讓萬千少女去嫉妒和羨慕,但它沒有鼻子,也沒有嘴巴,沒有眼睛,更沒有耳朵,無面……不……面無全非的怪物。
還沒等她再次發出慘叫,那隻怪物手中竟然拿出了一個和金剛罩類似的東西,對著唐炳麟撲襲而來。
下一秒,唐炳麟的眼前綠光一閃,頭腦感到了一陣眩暈,她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想要扶住旁邊的牆壁,沒想到卻真的摸到了一堵冰冷的牆。這冰冷刺的她睜開了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一片迷霧。
除了迷霧,還是迷霧。
也就在此刻,唐炳麟下後身猛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尿意,讓她不禁渾身一哆嗦,雙腿夾緊的瞬間,驚醒過來,這次是在自己床上。床枕旁還放著一本翻開的英語書。
坐在床頭大口地喘著粗氣,她咳嗽了幾下終於是稍微緩和了一點。
“原來是夢一場啊?這個夢也太嚇人了,簡直和真的一樣……”她渾身被汗水打濕,趕緊去衛生間解了個手。
她懷著驚嚇的心情拉開了窗簾,窗外雪亮。
她走到枕頭旁,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早上十點多了。
“合著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她不由苦笑道。
隨後,她放開心情,來到浴室打開浴霸隨意衝洗了下,拿著毛巾一邊擦拭身體一邊回到了自己房間。
剛才的夢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心想,表情滿是困惑。這個夢給她的感覺很真實, 卻也很遙遠。
她從沒做過虧心事,為何會夢見自己被一群無臉怪追殺?
還是因為接二連三的事態打擊,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心理承受能力才會做這種噩夢?
算了,在夢裡,反正所有的邏輯都是不成立的,夢境畢竟不是現實。雖然有很多的疑惑,但看來一時半會兒是解釋不清楚了。
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學校,能多賴一會兒床就多賴一會兒吧,趁老頭老娘還沒睡醒,唐炳麟心想。決定好好享受這珍貴的休息時間。
躺下床的一瞬間,她無意中想起北齊曾經也做過與自己同樣的噩夢,而且做夢的時間,都是恰好發生在念去去消失之後……夢裡的迷霧,究竟暗示著什麽?
是巧合嗎……
不像吧。
她的這個夢,和北齊上次與自己描述的夢,有些地方簡直一模一樣。
比如說,北齊夢見自己身處一個迷霧中;而剛剛,唐炳麟的夢裡,也同樣出現了迷霧,不過是在夢尾。
再比如說,北齊在做夢之前的那一天,剛好是發現念去去消失的前一天;而她在做夢之前的那一天,剛好是發現念去去消失的隔天。
不僅是夢的內容相似,夢的發生形式也是相聯,這兩個夢的性質更是相同——同屬噩夢。
此刻,她已經凌亂了,腦海中被紛亂而又無序的思緒所盤踞。並且,她總感覺似乎有一根若隱若現的線,在腦海中不斷沉浮,似乎抓住了這一點,夢裡的事情就能明白一些,卻無論如何她都遍尋不到這根線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