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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營救》第8章 被鐵皮焊死的房間
  他諦視著眼前深褐色的大門,暗想這扇門如果打開後不知得到的會是何種答案。有句話說得好:當你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之後,所有的問題似乎都迎刃而解了。所以首先要考慮到的是最壞的結果:念去去的父母可能也隨著念去去的消失而消失在了這個世上,這家戶主甚者根本不存在或者說是其他人;最好的結果無外乎是:念去去雖然失蹤了,但她的父母仍然卻仍記得她,夜以繼日地為她提心吊膽。雖然說不管是哪種情況,見不到念去去本人,兩人都是白跑一趟,但無論如何,既然已經來了,權且死馬當活馬醫。

  北齊再次平複了一下情緒,收束心神,讓自己寧靜下來。隨著心思安定,他深深吸了口氣,懷著激盼的心情準備按響門鈴。

  “站在我家門口幹什麽?”就在這時,不知何時一名穿著白色襯衫模樣嚴肅的中年人突然衝到了兩人的身旁,大聲質問道。

  但看一名留著大背頭的中年男子立在二人面前,男子面相威嚴,神情嚴肅,一雙眼十分深邃,這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會擁有的眼神。

  兩人嚇了一跳,心情頓時緊繃起來。男子的這大嗓門把北齊喊得耳朵癢了,下意識伸出小手指撓了撓左耳。二人心中都在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做。就連北齊的心情都變得很差。北齊朦朦朧朧記得自己在開學報道時曾見過念去去的父親,平添了幾分印象。眼前這位男子,怎麽看也完全對不上號。北齊基本可以確定這家人和念去去半毛錢關系也沒有了。

  “叔叔您好,我們沒有惡意,來這裡單純只是想了解一些念去去同學的事情而已。”柳棉眉頭擰成麻花,思緒片刻沉道。

  而當看見中年男子臉上的氣焰不但未消,反而升起一抹疑惑,柳棉內心的溫度也隨之突兀下降,她很清楚,這趟白來了。

  “誰是念去去?念去去是誰?你們找錯地址了吧,這裡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中年男子臉色不變,搖了搖頭,義正言辭道。

  “果然和預料的一樣。”北齊忍不住神經質般飆了一句。

  “最壞的結果。”柳棉無奈的直跺腳。

  盡管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這句斬釘截鐵的回答讓兩人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不好意思,我們倆眼睛不太好使,所以可能確實是找錯地兒了吧,實在抱歉......”北齊道。同情心,一定要博得同情心!

  中年男子聽此,方才眉頭微展,似乎也是顧忌到了兩人的感受,這麽看來至少這兩人應該心地不算壞,“還不快走?”

  柳棉對於自己能離開的期待感也上升了一些,但如果僅此撤退,不問出點可用消息的話,這一趟可就真的是白來了,“請問叔叔,你們在住下這間房子之前,知不知道上一任的戶主是誰?”

  “是啊,或許我們沒找錯地兒,只是太長時間沒來了,所以要找的人已經搬走了。”北齊聽聞,忐忑的問了對方一句。

  “實話告訴你們吧,這間房的上一任住戶,確實在幾年前搬走了。”

  聽到這句話,原本剛升起欣喜的兩人,聽到後半段話,心猛得一跳。

  “只不過,他們具體去了哪,你問我我也不可能知道的。老實說,這間房已經換了好幾十任戶主了。但在這諸多戶主的親戚朋友裡頭,我還沒聽講他們當中有你們說的那個同學的名字。”

  “哦。”柳棉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又問:“那應該確實是我們找錯地方了哈。

問個題外話,為什麽你們這棟樓的為什麽如此荒涼?”  “不止是我們這棟樓,其實這片小區的每棟樓都一樣,人煙稀少,繆繆無幾。”

  “為什麽?”北齊率先問道。

  “因為這裡原本是一個墳場。”中年男子說道:“每棟樓的地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人。據說修建這所小區的時候,不知道挖出來了多少具屍骸。特別是我這一棟,處在屍體的高峰處。”

  “所以就沒人敢住?”

  “幾乎沒人住。”中年男子對二人敵意漸消。

  北齊原本想取笑一句“難道你不算人?”,但一想到這可不是隔著網絡敲鍵盤,也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隨便口花當心被打。

  “你們用不著驚訝,其實,很多小區都是蓋在墳場上的。這很奇怪嗎?”中年男子道。

  北齊愣了一下,卻啞口無言,轉而將目光匯聚在柳棉身上。

  柳棉顯然有些愣神,還有點緊張,“那,叔叔,您一個人住這裡麽?”

  “當然不是......”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剛要說話,1209號門開了。

  “你們兩個到底什麽來路?”

  一個傲慢不遜的聲音悠悠傳來。

  說話者是一名和北齊、柳棉差不多大的少年,他此刻正立在門前。

  北齊怒目而視,柳棉則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

  “爸,怎麽還不進來?”少年喊了一聲,繼續挑釁地看著二人。

  “哈,沒事,遇到幾個小朋友,他們有事求助與我,就陪他們多聊了一會。”中年男子擺擺手。

  “同學你好,我們本是想向你們打聽個人,沒想到半路上剛好碰到了你父親,正好聊了起來。”北齊反應過來,伸出手,熱忱的笑道。

  但對方沒有去握,一手扶著門沿,防止他們進來,淡淡道:“你們要問什麽?就在這裡說。”

  北齊有些尷尬,但很快便恢復正常,他笑了笑,接著後退了一步,對著中年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叔叔,剛剛的事情,實在很抱歉,我在這裡向您道歉了!但我們真不是賊。”完全九十度,鞠躬後身子一動不動,頭深深俯著,像是在等中年男子的答覆。

  北齊又不是黃老邪,喜歡我行我素自虐,做好事未必需要別人一直念著自己的好,但也不想在人心裡留誤會。反正道歉一次是道歉,道歉兩次也無所謂了,北齊也就胡謅了,還打算說嚴重些。

  “麥冬,他們倆真的只是過路的,你別生性多疑。”中年男子朝少年說道,而後將目光拋之北齊:“呵呵,誤會已經解除,你不用道歉。”

  “你不知道,這兩個人在你沒來之前,就已經在我們家門口來回晃了五六圈了。”麥冬冷哼了一聲,一臉的傲色。

  中年男子衝北齊、柳棉笑笑:“是嗎?也許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初來乍到,不知怎麽叫門,所以才在咱家門口來回渡步的吧。犬子說話難聽,二位小朋友莫要介意。”

  北齊見狀,微微起身,嘴角抽搐了下,但面色正常,搖頭說道:“麥先生是個海量的人,我就知道你能體諒我們的難處。”

  “話說你們一家只有兩口人嗎?”柳棉不肯放棄,追問道。

  麥冬面色一肅,喝道:“這叫什麽話?聽你這口氣,你到底是來打聽人的還是來尋仇的?”

  中年男子面色一肅,喝問道:“冬兒,怎麽這麽沒有禮貌?”

  麥冬繼續恥笑,根本就不在乎父親的喝斥,蔑視道:“我們一家原本有五口人,走了一個,死了一個,還有三位,就是我,還有我媽,還有我爸,想問你們倆到底要找的是誰呢?”

  “你閉嘴,我來跟他們說。”中年男子對他一瞪,作了個封口的手勢,然後訓斥他回房。隨即,他看向北齊:“我呢,叫麥柯鋒,是這個家的家庭主夫,他是麥冬,我兒。還有一位是他媽,因為前些年受到某種刺激導致精神異常並且全身癱瘓了起不來了。其次,我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不幸自殺了,小女兒出國留學了。大致就是這麽個情況。”

  “他媽媽是因為您的大女兒自殺的原因,才受刺激的嗎?”北齊問。

  “嗯,沒錯。這些年我一直去過不同醫院帶她看病,可始終無果。”中年男子歎息。

  “那您的大女兒又是因為什麽原因自殺的呢?她又叫什麽名字呢?”柳棉隱隱覺得對方口中的‘大女兒’是個對他倆有用的信息,是個突破口。

  “她叫麥書芬。”中年男子說道:“其實她的自殺,也在我們的意料之中。”

  “什麽意思?”北齊隱隱想到一種可能性。

  麥柯鋒緩緩道:“她從小命運坎坷,而且精神萎靡,常常有自殺的念頭。我和我的愛人,因為這個問題,。跑遍了城裡大大小小的醫院,但每家醫院的檢查結果都顯示,她的身體的各種指標超乎正常,沒有一點問題。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搬到這裡了,當然那個時候還沒有地下墳場的謠傳,周圍鄰裡都在。那個時候,聽街坊鄰居說,醫院不靈,就請道士或和尚過來解決,雖然我和我的愛人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但直到後來書芬的病情久不好轉,於是,我們就請了位算命先生,老先生看到書芬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有情況,並將她的情況說了出來:‘這個孩子的命格偏陰,應該祖上是有吃陰間飯的,估計孩子的祖上做過什麽違反陰陽規律的事情,所以遭到了報應。這報應,恰好應在了你們這孩子的身上’。老先生說完後,我們卻是聽得一愣一愣的,特別是我,更加大為驚歎......”

  隨後,在麥柯鋒的講解下,北齊獲知到的信息如下:

  麥柯鋒的祖爺爺就是一個吃陰間飯的人,而麥柯鋒的爺爺做的行當,就是趕屍人。

  他們請來的那位老先生後來施法雖醫好了麥書芬,但卻給了麥柯鋒一個香囊,說是讓他時刻系在麥書芬的腰上,可保她一生平安,還囑咐香囊切切不可弄丟,否則不僅會重蹈覆側,他們全家都會後患無窮。而麥柯鋒一家人見識過老先生的手段,自然一個勁的點頭,感激。

  然而,沒過多長時日,悲劇發生了。一天晚上,麥書芬失蹤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有人說被人販子拐走了,還有人說她離家出走了。麥柯鋒全家焦急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麥柯鋒一家人在小區的地段之下,找到了麥書芬的屍體,而她的身上已然沒了香囊。當麥柯鋒一家人再次找到那個算命先生的時候,算命先生非常確定地告訴他們,你們沒有好好看住她,她是自埋身亡的。

  除此之外,地底下還挖出了裹藏的眾多屍體。因此在那個時候,麥柯鋒所在的小區正式被列為地下墳場,很多人都從那起搬走了。

  而且,得知這一死訊,麥柯鋒的妻子悲痛欲絕,受了刺激精神異常最後落下個終生殘疾和不治之症。

  “逝者安息,願天堂沒有痛苦。”北齊為其默哀道。

  “來客人了麽?這麽熱鬧。”屋內,一個聲音傳來。

  北齊偷眼望去,一個老太婆劃著輪椅慢慢地向他們靠近。

  那是一張充滿了皺紋的臉,在月光下很是蒼白,看起來,就是一個老太婆。

  “小莉,你怎麽起來了?不是讓你在床上好好躺著的嗎?”麥柯鋒道。

  “這位是?您的妻子?”北齊雙眼圓瞪,不敢置信。

  “是。”麥柯鋒說道:“她得的病,是一種能夠快速衰老的不愈之症,這種病發作後能夠使人心臟衰老,極為罕見。”

  “原來如此,我們知道了。”北齊歎了口氣。

  “她是我那三個孩子的媽,自從書芬走了以後,她就一直瘋瘋癲癲了。”麥柯鋒說道。

  “你才瘋瘋癲癲!書芬一直待在她的房間裡好好的呢!要不是被你用鐵皮一直鎖在房間,也不至於這麽多年我都見不到我的好女兒!”老太婆怒斥。

  聽到這話,北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想看來她真的已經失常了,連自己的女兒已經死了都不知道,太可憐了......

  “叔叔,聽阿姨說,您一直把您大女兒的房間門給鎖著?還用鐵皮將房間門給封死?這是為什麽?”這是柳棉在緊張之余升起的疑惑。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別讓你們家大人擔心了。”麥柯鋒臉色一變,趕忙下逐客令。

  北齊聽到這話,和柳棉同時產生疑惑:明明剛剛還一問一答地好好的,怎麽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態度三百六十五度轉變?

  “好吧。”畢竟二人確實問了對方很多沒必要回答的問題了,對方已經不耐煩了,再執意問下去,對他們倆也沒有好處。

  二人轉身欲走。

  “小莉,我扶你回房。”直到聽見他們倆遠去的腳步聲,麥柯鋒方才舒了口氣,轉身推她回房,順手拉上了門。

  而麥柯鋒並不知道,在他拉上屋門的一瞬間,門外的側面浮現出了兩個“人頭”。他們正是北齊和柳棉。

  剛才他們是假借離開,實則在跨入樓梯間的一刹那,為了保守起見,他們倆就順勢摸著牆壁走到了一個死角內躲了起來,給麥柯鋒製造出一個已經離開的假象。

  如果要問到他們倆為什麽配合的這麽默契?咳咳,實則他們倆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只是一開始雙方都不知道。

  剛剛麥柯鋒回絕問題,就已經讓他們倆認識到了一個事實——或許他們倆要找的真相就隱藏在那個問題的答案裡。

  念去去的失蹤和麥書芬的失蹤,雖然前者是生死未卜,後者是已經確認死亡,但她們二人之間的經歷太雷同了,二人的共同點更是數不勝數,這不免讓北齊、柳棉產生懷疑:會不會因為念去去的失蹤,才導致了麥書芬的失蹤再到自殺?

  雖然說從時間上來看,完全沒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如果是時間重置,那麽,這種可能性是大大存在的。

  更何況,從剛才麥柯鋒的妻子口中套出了一句話。

  那就是,麥書芬的房間,被麥柯鋒用鐵皮封死了。

  麥柯鋒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北齊不知道,柳棉也沒有頭緒。之前在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麥柯鋒拒絕回答了,態度強硬,所以他們倆才放棄了追問。

  兩人安耐下了急切求答的心情,將各自的耳朵貼在門縫邊,細細的聆聽著裡面的動靜。

  雖然這麽做不妥,還有可能被抓起來,但是,為了往昔同學的安危,他們不得不這麽做。

  然而,當他們靜靜聽了約莫半小時的時候,北齊感到褲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有人打電話來了。打來的電話他無需查看都知道是來自自己的父親,想必是他下班到家看到自己不在家才打來的電話。

  “反正也不可能聽到什麽有用信息了。我們的位置還暴露了,撤了。”話音未落,柳棉拉起北齊的衣袖,飛一般的跑進了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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