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房間應該是被仆人布置過了,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個持劍站立的全身鎧甲,牆壁上掛著一幅畫.一個人手捧著臉頰,在無聲的喊叫,上面是璀璨的星空.這幅畫周遊像是在哪裡見過,但他卻記不清楚了.
可能是因為剛睡醒,周遊腦袋有些沉,兩個女仆從門外走了進來,幫周遊洗漱和穿戴好.
‘…這幅畫怎麽擺在我房間裡…’周遊隨口問了一句.
‘殿下,這幅畫擺在這裡三天了,您說很好看,所以就從大廳搬到了您的臥室…’女仆的表情有些疑惑.
周遊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他好像記得有這麽一件事,但又好像記不太清楚.跟著女仆來到大廳,徐文早就等在那裡了.
跟昨天一樣,仆人們擺上來一桌美味的菜肴.
‘我今天有些吃不下,讓他們把菜撤下去吧…’周遊煩躁的擺了擺手.
‘殿下,不吃東西可不行.’徐文的語氣愈發擔憂.‘您現在的身體還沒養好,一會兒張碧海先生還要來講課,過幾天,皇帝陛下還要檢查您的功課呢…’
不知道為什麽,周遊好像沒辦法拒絕徐文的請求,畢竟管家是為了他好.
‘讓他們換一些清淡的菜上來,我肚子真的有點不舒服…’周遊緊皺著眉頭.
聽到周遊的回答,徐文的臉色才好了一點.‘你們,把菜換一下…’徐文吩咐著下人.
看著下人在眼前忙碌,周遊的糟糕心情卻沒有緩解,他看到房間的角落蹲著一個人,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他雙手環抱著膝蓋,隻把頭抬起了一點,透過發梢在緊盯著周遊.
‘那個人是做什麽?’周遊立刻跳了起來,指向那個老人.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那個老人,但那段記憶像是被刪除了一樣,怎麽也想不起來.
徐文慌忙站起身,抱住了情緒有些激動的周遊.
‘殿下,殿下你冷靜一下.哪裡根本沒有人,您冷靜一下…’
在徐文懷中掙扎了幾下,周遊覺得對方的手像是鐵條一樣,根本掙脫不開.他再次看向房間的角落,那個老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像是被突然關上的電視,空間也扭曲了一下.
慢慢的,周遊自己也平靜了下來,因為徐文的勸說,周遊也坐回了餐桌.
吃過午餐後,徐文並沒有走,她陪著周遊在等待張碧海老師,他會在下午給周遊講課.
牆壁上的老舊掛鍾滴答的移動著,它的鍾擺很長,左,右,左,右.周遊有些失神的望著它.
咚!咚!
鍾聲響起,像是什麽東西鑽進了周遊的耳朵,他覺得頭越來越疼了.
一個中年人沉默的走進了房間,他穿著一身黑衣服,臉上留著濃密的胡須,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殿下,要上課了…’張碧海敲了敲案台,在提醒周遊.
周遊晃了晃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前一段的課程是無聊的宮廷禮儀課,這些東西周遊聽了無數遍,好幾次都要睡著了.
第二部分的課程是文學課,徐文搖晃著周遊的肩膀,大聲提醒著.
‘殿下,這部分課程很重要,皇帝陛下會仔細檢查這一部分…’
‘我知道.’周遊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殿下.’張碧海翻開手中的書.’昨天我們講課時說了,每天都要寫日記,所以現在請您回憶一下,5月12日那天,
發生了什麽事情.’ ‘5月12日…5月12日.’周遊反覆念著這個日期.’那天我和爸爸去了皇后大街,他讓我在咖啡廳等一下…我無聊時出去找了他,但沒有找到…’
‘你父親叫什麽名字?’張碧海的語氣嚴厲起來.
‘皇…皇帝陛下.’周遊猶猶豫豫的回答.
‘皇帝陛下沒有錯…但我是說名字…是名字.’徐文在一旁提醒,語氣很柔和.
‘爸爸,爸爸的名字叫周,周啟明…’周遊的頭越來越疼了,他覺得腦海中的記憶都變得沉重起來,很多事情回憶不起來.
‘很好.’張碧海微笑著點了點頭,鼓勵的說道.‘那你記不記得5月14日發生的事情,好好想一下.’
‘5月14日…’周遊雙手捧住了腦袋,身體大幅度的搖晃.‘不知道…我想不起來…’
‘你再想想!必須想起來!’張碧海的語氣有些陰沉.
‘我真的想不起來…’周遊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現在腦海中一片空白.
突然間,周遊的眼睛翻了起來,全身都在劇烈的抽搐著,口吐白沫.
‘快,快扶殿下去臥室…’徐文大聲喊著.
模模糊糊的,周遊被女仆七手八腳的抬到了房間,房間裡喧鬧了好久,周遊好像還聽見劇烈的爭吵聲.一直到最後,房間裡才安靜了下來,仆人們關上了大門.
雖然一直閉著眼睛,但周遊始終沒有睡著,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不要睡著.緊接著,那個聲音又告訴他,讓他把手扣在嗓子中間,把中午吃的東西吐出來.
沒有猶豫,周遊相信了那個聲音的話,他把手指塞在喉嚨中,反覆滑動.
哇的一聲,周遊吐在了被子裡.
等到胃裡的東西吐乾淨,周遊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他掀開被子,看到窗邊站著一個人,那是個老人,滿頭白發,面容清瘦矍鑠.
‘你到底是誰…’周遊啞著嗓子問道.
老人把手豎在唇邊,示意周遊小聲說話,然後指了指床墊下面,想讓周遊把它掀起來.
周遊挪開床墊,裡面放著十幾張紙.
上面的字跡很清晰,上面寫著.
‘周遊,14歲.黑瀾帝國第九區高級執政周啟明之子.母親林婉,妹妹周倩…周遊性格懦弱…’
看到這些文字的一瞬間,周遊的頭又疼了起來,他記起了很多事情.
他現在腦海裡有著三種記憶.他是宋柯, 帶著厄運之球從地球穿越到了黑灡帝國.他是周遊,父親是帝國高級執政,有一個母親和妹妹.第三段記憶,他是黑灡帝國皇室第14子,住在一座城堡裡.
到底怎麽回事?周遊疑惑的打量著眼前的老人,他又是誰?不管在周遊的那一段記憶裡,都沒有這個人的印象.
老人似乎理解周遊的疑惑,但他沒有解釋,又指了指房間一角的地板,示意周遊把它掀起來.
那塊地板很沉,周遊小心翼翼的掀開它,裡面是一條很窄的隧道,老人示意周遊爬進去.
周遊猶豫了一下,還是鑽進了洞裡,在隧道中爬行了一段時間.洞口處是一個小房間.
這是個窄小的書房,只有一個小窗戶,一塊螢石被高高掛起,落下的光圈照在了書桌上,其它的地方十分昏暗.
書桌看起來很舊,上面都是年紀久遠的劃痕,一個相框擺在桌子的一角,上面是一對中年夫妻在摟著微笑.
周遊走進了些.
相片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祁文正和恩雅在一起三周年紀念.
‘恩雅?’周遊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這個女人就是黑瀾帝國推翻皇族的政治領袖,也是帝國的國母.而那個周遊見過的老人,跟照片上的男人有幾分相似.
就在周遊驚疑不定的時候,一陣交談聲透過窗戶傳了過來.
周遊貼近窗戶,窗戶小的很像通氣孔大小.周遊只能看見一張桌子,而桌子旁坐著徐文和張碧海.
周遊屏住了呼吸,認真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