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雷塔·第一層·安戈洛大殿】
一道強光之後,就是不停的下墜感。
自己似乎成為了從懸崖上落下的石頭,沒有任何依靠的感覺縈繞在自己心頭。這讓海雲回憶起兩個月前被海族殺手追殺的日子,從葉娜城一直到血縋海灣,自己哪一次不是從死神手中逃脫,幸好自己遇到了克勞德。
海雲心中逐漸產生的恐懼變成了一股清流,流過她全身。
周圍似乎晃動了一下,似乎墜落已經停止了。
失去的視線漸漸恢復,海雲站起身,不用抬頭就看到頭上高大的穹頂上鋪滿著無數古老優美的壁畫。
四周都是寬廣閃閃發亮的大理石鋪成的道路,奢華的家具陳設挨個挨個整齊地擺放在整個打點滴額周圍。
三米高的守護衛士雕像擺放得錯落有致,水晶吊燈掛在中央,發出的光照亮了整個大殿。
海雲用靈力感知周圍,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不同的世界。
“歡迎來到幻雷塔第一層,這裡是安戈洛大殿。”
少女的聲音從海雲身後傳來,空曠的大殿中竟然沒有任何回聲。
“過去好久了,你是第二個進入幻雷塔的人。”
“是誰?”海雲隱隱感到不安,連忙回頭,只見前方的大殿上一個兩米高黑色王座背對著自己,王座是純黑色的,背面隱隱約約刻著繁複的花紋,遠遠望去,王座搖曳著赤黑色的光芒。
“你好,旅行者,我是幻雷塔第一層安戈洛大殿守護者,雅緹納。”
黑色王座慢慢轉過來,一個頭髮和眼睛一黑一白的少女慵懶地橫臥在王座上,她有趣地看著海雲,好像老友前來拜會。
黑白長發包裹住她的身體,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女仆裝。
身高不到一米六,體型較為矮小,一副孩童模樣。十分引人注目,給人一種另類的感覺。
海雲眯了眯眼睛,稍微舉手示意。
女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臉上和剛才一樣,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海雲目不轉睛注視著寶座上的女孩。整個人就只有黑白兩種顏色,左一半各右一半。除了精致的長相外,那一身華麗的女仆裝更是有著精致的設計。特別是點綴圍裙的精美刺繡,已經到了歎為觀止的地步。
“你就是雅緹納?”
海雲環視整個安戈洛大廳,除了王座上的雅緹納,沒有其他的人。她還記得克勞德說過,第一層的守護者是雅緹納,加上剛剛這位古怪的少女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不然,海雲真的很難相信,眼前的這個黑白少女就是幻雷塔的守護者。
“你很不禮貌呢,小姑娘。”女孩翹起二郎腿,從身後拿出一把黑色的橢圓形雨傘指著海雲道,“你可知道雅緹納是何人?”
女孩語氣不好,卻隱藏著興奮,可能是幻雷塔中長時間沒有人來的緣故。
“雅緹納,幻雷塔第一層守護者,幻雷塔建造者,引路人,昔日奧雷波·菲涅爾大帝六國柱之一,參與過反抗傳說中的惡魔薩菲羅斯的戰爭,是如今僅存的六國柱。”
女孩將手中的雨傘抗在自己肩上,放聲大笑,整個安戈洛大殿中都是她狂妄的聲音。
“不錯,本姑娘就是雅緹納。看來是克勞德那個小子告訴你的。”
“你見過克勞德?”
海雲上前幾步,迫不及待地問。
“當然。”
雅緹納抬起手中黑色的雨傘,指著穹頂道:“我不僅見過克勞德,
還見過他父親,奧斯汀·菲涅爾,還有無數的雷族人。這麽多人中,克勞德和他的父親都是個怪物。” 雅緹納跳到海雲面前,剛剛若有若無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瘋子一樣的笑容。
“克勞德是唯一一個能在幻雷塔中將我擊敗的人,他的實力你應該也見過,真是個怪物。”
雅緹納湊過來,反覆聞著海雲身上的味道。
“你不是雷族人,對嗎?”
海雲後退幾步,被雅緹納從身後用黑色的傘撐住了身體。
“不用害怕,既然你能來到幻雷塔,你一定是五層雷法的實力。不過,你一個海族人,怎麽會有雷脈呢?”
“說起來很複雜。”
海雲尷尬地笑了笑,“我之所以能修煉雷法全都歸功於克勞德。”
“很謙虛嘛!”雅緹納古靈精怪地打了個響指,一張暗紅色的桌子出現在二人面前,桌子上擺著奶茶、咖啡喝甜點,“時間還很多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說。”
雅緹納笑嘻嘻地看著海雲,一高一低的椅子出現在二人的身後,“請坐,請坐。尊貴的客人。”
“謝謝。”海雲坐在毛茸茸的椅子上,很難相信眼前的這些都只是幻化出來的東西。
雅緹納隨手將自己手中的黑色雨傘插在自己身旁,跳進了要矮一些的位子中,掙扎了半天,她最終才從毛茸茸的椅子中坐起來。奇怪的黑白色頭髮像瀑布一樣盤在她的兩側,散發出應有的光澤,就像是從童話中走出來的人物,帶著迷離的色彩。
“我該怎麽稱呼你呢?”雅緹納向自己玻璃杯中加了很多牛奶,然後有禮貌地把那一大瓶牛奶放桌子上。
“海雲。”
“是海王一族的人?”
“是的。”海雲簡單地回答道,海國很少有牛奶,她也並不喜歡,要了些黑咖啡,外加三杓糖,對她來說就足夠了。
“需要茶嗎?我不喜歡喝茶,還有咖啡,都很苦,加再多的糖也沒有用。”
雅緹納歎了口氣,給自己的牛奶中加了很多的糖。
“牛奶加糖最好喝了,我喜歡甜食,怎麽吃都不會長胖。”
雅緹納指著自己黑白相間精致的臉蛋傲嬌地說道。
“糖多了,不會感到膩人嗎?”
海雲慢慢品嘗手中的咖啡,同時用靈術探知雅緹納和她一旁的黑色雨傘。
“不會膩,吃再多的糖也不會膩。”雅緹納怪笑著,“媽媽說,只要糖吃夠了,這一輩子就不會覺得苦,所以只要有機會我就會一直吃糖。”
海雲笑而不語,平靜地品嘗自己手中的咖啡。這是她第二次用靈力探知雅緹納,結果和探知克勞德的時候一樣。
強大,極其強大。
她的實力至少在克勞德的分身之上,海雲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雅緹納將玻璃杯放回桌面,裡面的牛奶喝得一乾二淨。
“咖啡有些苦。”
“糖加少了。”雅緹納語氣中帶著歉意,“不過,剛才我已經把糖都用完了。”
“沒關系,苦一點的咖啡更有味道。”
至於那把黑色的雨傘,恐怕是上古靈器級別的。海雲偷偷瞟了雅緹納一眼,沒想到這個幻化出來的人,居然也是傳承者。
雅緹納面帶微笑,眼角無可奈何地不自覺下垂。
“從我出現起,你就一直在觀察。”雅緹納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和一個小孩沒有什麽兩樣,“能告訴我,你從我身上能探知到什麽嗎?”
“你很強。”
海雲將玻璃杯放下。
“這是廢話,我可是奧雷波·菲涅爾國王的六國柱之一,當年我還和薩菲羅斯交過手,實力豈是一般人能比的?”
“薩菲羅斯真的存在?”
“不然呢?貝爾納德就是死在薩菲羅斯妖刀之下。”
“我還以為薩菲羅斯只是個傳說。”
“傳說?”雅緹納抱著肚子哈哈在毛茸茸的椅子中滾來滾去,“當年薩菲羅斯橫掃整個西大陸,人族、妖族都籠罩在戰火之中,整個世界都被這個惡魔征服。多虧雷族人和羽族人聯手,在雷島阻止了薩菲羅斯的腳步,不然你們海族恐怕將會被這個惡魔討伐。”
“薩菲羅斯這麽強嗎?”
“他是我見過最強的人,銀發及腰,手持四米長妖刀,刀劍帶著亡靈的力量,每殺死一個生命,妖刀便會更加強大。巨大的灰色翅膀籠罩整個天地,妖刀一出,天地變色。他獨自一人進攻血縋海灣,成千上萬的雷術靈陣都拿他毫無辦法。一人一刀,對抗整個世界,兩萬天使大軍全軍覆沒。奧雷波國王踏入雷尊之境,手持天賜神劍帶領六國柱與薩菲羅斯決戰。”
“結果呢?”
“六國柱中三人陣亡,薩菲羅斯的大軍止步於雷島。這一戰成為了轉折點,也是薩菲羅斯帝國滅亡的伏筆。”
“原來傳說都是真的。”海雲摸著下巴做出一副正在沉思的樣子。
雅緹納突然跳到桌子上,像一隻小狗一樣趴在海雲面前道:“你真的很過分哎!無數人用鮮血寫下的史書居然被你們懷疑,為了拯救這個世界,好多人都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雅緹納站在桌子上,接過黑色雨傘,傘間指在海雲面前,耍起小孩子脾氣。
“你不是一直在試探我和咕咕傘嗎?我告訴你,不要打它的主意,咕咕傘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雖然它不是上古靈器,但也絲毫不弱,在我手中,它可比許多上古靈器更要強大。”
“咕咕傘?”
傘面是純黑色沒有任何多余的花紋,傘長一米三,拿在雅緹納手中和她的身高相差不多。傘的邊緣是精致的鏤空點綴,給人一種十分華麗的感覺。
傘尖帶著劍刃,是黑色唯一能夠傷敵的地方。
壓抑的顏色,古怪的橢圓形形狀,有一種莫名的詭異感覺。
聽到傘的名字後,海雲笑出聲來,殺氣沉重的一把傘叫做咕咕傘?
海雲沒有忍住。
雅緹納咬牙切齒的樣子十分可愛,張嘴大吼道:“笑什麽笑?這把咕咕傘殺死了上千位敵人,上古靈器傳承者也不是它的對手,明白嗎?”
“為什麽叫咕咕傘?名字太好笑了,完全沒有威懾力。”
“威懾力?”雅緹納皺著眉頭,迫切地解釋道,“威懾力不來自於名字,靠的是實力,是實力,懂嗎?”
“雅緹納大人,能別一直把傘尖指在我面前嗎?這樣很危險。”咕咕傘越靠越近,海雲更是能清楚看到傘尖的鋒芒,雅緹納一個不小心,傘劍刺來,這麽近的距離根本無法反應。
“小孩,你是在向我求饒嗎?”
雅緹納將腦袋側向一邊,嘟著嘴巴。
“小孩?”
這個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個子竟然說自己是小孩,海雲隻想弱弱地問一句:如果我是小孩,你又是什麽?
看在雅緹納是幻雷塔第一層守護者的面子上,海雲沒有說出口。
但她心中想說的全都寫在臉上,雅緹納看在眼裡,更加生氣。
“你是想死嗎?”
咕咕傘離海雲的喉頭不到一公分的距離,海雲看得出,雅緹納是真的生氣了。她沒有在開玩笑,海雲感受得到咕咕傘下濃濃的殺意,只要傘尖再向前一毫,海雲恐怕就沒命了。
“錯了沒?”
咕咕傘停在海雲面前,雅緹納壞笑著,海雲在她面前就像是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錯了沒?”
雅緹納提高嗓音,瞪大著眼睛,黑色的眼睛中有白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睛中是黑色的瞳孔,精致的面容,魔鬼一樣的顏色。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雅緹納大人不要生氣......”
海雲立馬認慫,如果不是坐在位置上,可能早已經跪下。
“雅緹納大人,是我不對,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還差不多!”雅緹納收回抵在海雲面前的咕咕傘,抗在肩上轉過身,跳下桌子,“想當年,我跟隨奧雷波·菲涅爾國王征戰的時候,你的爺爺都不知道在哪裡。別以為我這副模樣就是孩子,告訴你,老娘可是僅存的六國柱之一。”
“那我該怎麽稱呼您呢,雅緹納大人?”
“雅緹納大人就好了,不過我叫你小孩的時候不要一臉吃驚的樣子,聽明白了嗎?”
“明白。”海雲突然挺起身子,裝作一副神聖莊嚴的樣子。
雅緹納蹦蹦跳跳,又回到了自己那毛茸茸的椅子上,在裡面來回翻滾撒嬌。
海雲不敢笑出聲來,世界大了,什麽奇葩的人都有,活了上千年的蘿莉就在眼前,還非要稱自己是大人,卻毫無一個大人該有的模樣。
雅緹納坐起來,將咕咕傘放在自己身側。
“你叫什麽來著?”
“海雲。”
“不好意思,我記性不好。”
“沒關系,雅緹納大人。現在你記住了嗎?”
“你叫海雲。”
“是的。”
“你和克勞德是什麽關系?”
海雲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百年前她和克勞德就見過面,但真正開始認識彼此是在兩個月前。
克勞德和自己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海雲一直都沒想清楚。
克勞德向自己求過婚,是自己的未婚夫?
這個恐怕有點不妥。
他救過自己,救命恩人?
這兩個月來一直指導自己,是師傅?
未來的戰友?
“好了,不用想了,我明白了。”雅緹納解釋道:“你們關系很好對吧?”
“算是吧。”
“克勞德將雷島海戰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我了,你是克勞德之後第一個進入幻雷塔的人。怎麽樣,談談對幻雷塔的感受。這可是所有的心血,見證過無數強者從這裡誕生。”
“很奇妙,幻雷塔比它看起來要大很多。”海雲環顧四周,安戈洛大殿絕不是自己之前看到的大小。
“幻雷塔實際上是雷電幻化出來的東西,和外面的世界隔絕。”雅緹納鼻子都翹到天上去了,“我可是在奧雷波·菲涅爾大帝面前立誓過的。”雅緹納側著臉,對海雲漫不經心的表情很生氣,“喂,還有什麽問題嗎?”
“奧雷波大帝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強大、正義、充滿男人魅力的完美之人。”雅緹納俏皮的表情一瞬間變成了一個花癡,“我的心中早就愛上了他。”雅緹納抱著自己黑白各一側的長發,肉麻地說道。
海雲眼中,這個病嬌女孩完完全全是個花癡,有著比迷信宗教更加惡劣的心態擁護奧雷波大帝。
“奧雷波大帝很強,達到十層雷法巔峰,是當時雷族有史以來最強的戰士。”
“那只是過去。”
海雲這句話不是在開玩笑,她也沒想過要激怒雅緹納,現實就是如此,幻雷塔外,塵泥山脈中,那個人將在一個月後突破十層雷法,成為最強的雷族戰神。
雅緹納雖然十分生氣,自己心中深愛著的偶像不是最強,但也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是克勞德吧,那小子確實很厲害,不過和我心目中的奧雷波可差遠了。”
“克勞德再過一個月就要突破十層雷法了。”
“那小子,呵呵。”雅緹納笑了笑,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他進入幻雷塔的時候已經是七層雷法境界,當時他手持雷族聖劍:天賜,戰勝了我。他是奧雷波之後唯一能夠駕馭天賜的人,沒想到他終有一天超過了奧雷波。”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不得不說,他是唯一在幻雷塔中將我擊敗的人。”
“克勞德真的這麽強嗎?”
“他的實力超乎你的想象,一旦突破十層雷法,恐怕這個世界都難有人是他的對手。”雅緹納詭異的微笑凝固了,一本正經地說:“讓我好奇的是雷島海戰中逼死奧斯汀的神秘人,根據克勞德的描述,神秘人應該是擁有三大傳奇寶石的力量,我和克勞德那小子都認為是時間寶石。”雅緹納用手指來回卷著自己耳邊的發絲, 恍然大悟的樣子,“克勞德還沒有突破十層雷法對嗎?”
“是的。”
“還有多久?”
“一個月後。”
“在那之前聯盟會有動作。”
“不錯,五國聯軍,三十萬大軍,三位傳承者、兩位傳奇法師,可能會提前進攻雷島。”
雅緹納面色沉重,剛才那副精神十足的樣子不見了,“那小子會有六個分身,每個分身的實力都有七層雷法,可以和傳承者一戰——可是——傳奇法師會是最大的麻煩,三十萬大軍也不能小覷。”
雅緹納來回踱步,看了看海雲,“雷島上除了那小子,就只有你?”
“是的。”
“海洋之心,雙靈脈,二十四脈門,寒花槍。克勞德那小子眼光不錯,竟然發現了這樣的一個怪物。難怪能夠進入幻雷塔。”
雅緹納站在海雲面前,用自己的公主鞋後跟不停地敲打著地面。
噠噠噠——
噠噠噠——
“他有告訴你幻雷塔究竟是做什麽的嗎?”
“提高戰鬥技巧。”海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放你個大屁——
雅緹納湊到海雲面前,一陣體香迎面撲來。
“海雲公主呐,能不能不要像個白癡一樣,什麽都不知道?雷島危在旦夕,你還這麽天真。”
雅緹納抱住可愛的腦袋搖來搖去。
“雅緹納大人,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克勞德又不說。”
海雲捂住嘴,一次次稱呼她為雅緹納大人,給她一種滑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