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用過了飯,小劉將盤碗收拾了,從木檻處送了出去。回頭看那老者又蹲在地上,像是要睡去。小劉看他的表現知道他多半是個傻子,也就不理會了。小劉這時候困的很,想睡覺於是就躺在房子的地板上先打起了盹。不過他睡了不一會兒,就被“乒、乓”之聲震醒。他睜眼一看,你老者正發瘋一般用手腳去打床板、桌板,手指過處,木板被他抓的木屑四散飛動。他一邊抓一邊嘴裡發出一些或長或短的嘯聲,時間一長,屋內的許多家具都被他打破了。小劉想看來屋裡的家具下的木料厚重,道多半是因為這個老者會在發瘋的時候亂砸家具,是以特地如此。
不一會兒,老者身邊的木凳、木壁櫥便已被他打的七零八落,亂成一團,可是老者好像並未到收手的時候,用力向前挺直了身子,向前猛抓猛撲,只是身上有蠶絲綁著,困住了身形,看那蠶絲也是堅韌,老者數次拉扯都未能將其拉斷。
這時小劉醒來,一見老者如此,馬上上前勸慰道:“前輩,你這是怎麽啦?不要動怒嘛。”他身子離的老者近了,連帶看看老者是否接受自己的近距離安撫。可是那老者像是不理睬小劉一樣,只是舞著手爪亂抓亂打,一舉手已將小劉伸來的胳膊給擋開了。小劉看見他不聽自己的話,也隻好站遠裡望著,可是那老者使勁往外拉扯,蠶絲被他拉的越來越細,他就有機會把爛桌面、爛椅腿扔向小劉,小劉見到爛桌面、爛椅腿擲來,也隻好躲避,小劉一看這架勢,老者就像一隻野獸,在屋子裡橫發威勢,自己卻不能勸止他。心說蕭萍怎麽把我關到這裡,真是讓人吃驚,這期間,又有桌板、椅腿打在小劉身上。小劉出言相勸那老者,那老者又是不聽,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屋子裡的大半家具都被那老者砸壞,地上一堆木料碎屑。此時,老者沒得可砸,才略停了停手。眼看天色已晚,那老者才睡倒了,小劉也在一邊用幾塊碎木板拚了一張地鋪睡覺,可是幾次害怕半夜那老者起來打自己,眼看那老者力大如斯,自己可要受疼,是以好幾次睡著又醒來。
等終於睡了一個好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黎明。過了不多時,便有人掀開窗口的木檻對著裡邊說:“怎麽樣,小劉,過的滿意嗎?”小劉一聽是蕭萍的聲音,說道:“麻煩姑娘放我出去吧。”蕭萍伸手把食盒放進去,說道:“這是你們的飯,至少要關你三天,好讓你以後學好。”小劉見蕭萍伸著拿食盒的手進來,早已注意,這時把食盒讓在一邊,伸手去擒拿蕭萍的胳膊。蕭萍一感覺手臂被抓,立刻翻轉胳膊,一個滑溜,已從小劉的手裡逃脫,蕭萍並沒有把手臂收回去,而是忽然曲肘,反手向小劉的手臂抓來,小劉避過來招,使個手法再向她手腕拿去,蕭萍發現來勢方位,急忙變抓為掌,直擊小劉伸來的手掌上的無名指,小劉沒想到這一招,硬是將自己的無名指送在對方掌上,被對方一跺,小劉急忙縮回手掌。接著小劉又兩次五指變鉤,去拿對方手掌,可是對方總是有應對之策,自己爪形的五指不是被掌劈中一指,就是被對方一拳打中兩指,絲毫沒佔到便宜。幾招之後,蕭萍把手縮了回去,說道:“你先在這裡呆著吧。”
蕭萍走後,小劉才把剛才送來的飯菜端到那老者面前和他同吃起來。這邊老者吃了幾口就飽了。小劉還沒吃飽,沒想到就在這時,老者忽然發難,又忽然抓起地上的一塊木板往小劉身上砸去,小劉心說這瘋子,隻得停了口中之食,
去躲那砸來的木板。小劉一躲躲過了,老者的木板一下子砸在了牆壁上,頓時木屑橫飛,木板碎裂。老者這時意猶未盡,伸手去抓小劉,小劉見過他以手碎木的情形,知道他手上有勁,聳身去躲。可是老者並不放松,又身子前探,拉動蠶絲去抓小劉。這樣連續幾抓,小劉雖然沒有被抓到,但小劉衣兜裡的那方錦帕也已經掉了出來,那老者還待再抓小劉,可是看見地上的錦帕卻頓時呆住。 他小心的將錦帕拾起來,端詳了起來。這下老頭總算安靜下來,看他的樣子倒像是識的此錦帕。不一會兒,小劉看見老頭收起放浪的面目,轉而嚴肅起來,雙目也微微濕潤,像是在想著什麽。這時老者一個不注意,忽然口中噴出一口血水,小劉在旁邊看見,以為是老者想什麽事情,想的岔了氣,於是馬上上前扶住老者道:“前輩,你沒事吧。”那老者吐了一口血水卻好像並沒受什麽損傷,此時卻手中緊握了錦帕,向小劉微微鞠躬,小劉連忙用手扶住,不讓他鞠躬,老者眼中看著小劉,目中存滿感謝的深情,喉嚨裡嗚嗚喊著,小劉雖聽不明白,卻也認為是“謝謝”的意思。
小劉說道:“我知道你說不的話,您先到這邊的床上坐下。”說著便把老者按到了床上。可老者並不躺下,轉而起來,上下打量了打量小劉,忽然又開始口中“嗚嗚”喊著,手前後晃動著,做出一手抓另一手的樣子,他是在和小劉說話,可是小劉這時卻如何能聽得懂。小劉用心去聽,只能聽到:“你……抓……完”,卻聽不懂其他的,料想這老者現在平靜下來,稍有言語,卻是言語不通。就在這時,老者看到了牆邊上的書桌和桌上的筆墨紙硯,便向著那邊走去。小劉看他的去向,向著書桌指了指,老者點頭。小劉就將書桌並上面的筆墨紙硯挪到他身邊去,老者拿了筆粘了墨,開始在紙上塗畫,眼見著老者全神貫注在紙上寫上了字,只是他五指不協調,寫的慢點。小劉也看明白這是要用寫字來和自己溝通,便給他挪了一把椅子過去,自己也坐到附近去看他所寫的字。
不一會兒,老者在那上面寫了一行字,道是:“多謝你把這錦帕拿來,你是在那裡發現的?”老者寫完字,就把眼睛盯著小劉,小劉說道:“我是在梁濤的屋子裡發現的。”老者的問題得到了回復,似乎很高興,又在紙上繼續寫道:“你怎麽會在這裡,那個蕭萍為什麽把你抓到這間屋裡?”小劉說道:“她們邀請我加入了她們的翔宇莊,我在辦事的時候不小心惹惱了蕭萍,是以被她抓到了這裡。我叫劉安正”老者得了回答想了想,又在紙上寫道:“你是不是想贏那個蕭萍姑娘,那我教你幾招。”老者剛才也看見小劉和蕭萍互使擒拿手對打,知道了他兩正在相鬥。小劉想想回答說:“那好,多謝前輩。”
老者這才長籲了一口氣,只見他又打量打量小劉的身形,便開始在紙上畫畫,老者在紙上一筆一畫的畫著,小劉這時問道:“前輩,您怎麽稱呼?”那老頭隨在另一張紙上寫道:“叫我齊伯恩。”小劉張口道:“原來是齊前輩,在下有禮了。”只見老者繼續在那張紙上畫著,畫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畫出樣子來,小劉一看是種擒拿手法,看樣子正是虛左實右的打法,若用來對付蕭萍今天使出來的手法,當得是妙用無窮。接著就看見老者將虛左實右,力發在食指、中指的武功演示出來,小劉知道這是在教自己武功,馬上照著圖上的動作照做,這時又看見齊伯恩在圖邊注的運功方法,出招之際拿捏的更加準確。老者只是在旁邊看著,如果他滿意小劉的招式,就點點頭,如果不滿意便扭過頭,再讓小劉看過圖像、注解。或者另在紙上寫些更詳盡的解釋。不一會兒,齊伯恩已經連畫了七、八幅圖,都是絕妙的擒拿手法,旁邊注解些:“虛上實下,力在腕內”、“虛左實右,力在拇指”之類的話,小劉原本以為這瘋老頭一時興致,要教自己一兩招玩玩,沒想到他教的如此之多,心中感激起來,連忙給老者磕頭為禮,叫了聲師傅。老者看見小劉磕下頭去,臉上欣然而笑,扶著他站起身來,看來是願意收他為徒了。
小劉站起身來,又把桌上的八幅圖畫看過,更認真的練習起來。齊伯恩在他練功時從旁指導,這更增加了小劉的練功效率,過了一頓飯的功夫,小劉總算把八幅圖上的擒拿手法練熟了。可是老者並沒有停,接著又在紙上畫起了一個人使刀練武的圖像,小劉正好帶著刀,可以照著學,就這樣,小劉又開始學習齊伯恩的刀法,一個下午,齊伯恩總共一邊畫,一邊教小劉刀法有二十多招。小劉每次都是在齊伯恩畫好一幅之後就開始著意練習,等到日將西沉的時候,小劉也將這二十多招練熟了。這時候丫鬟來送飯,小劉和老者也坐下休息,開始吃飯。吃完飯後,小劉把地上的木屑打掃乾淨,就又在地鋪上睡了,心裡想著縣老爺不是教導我們多長本領嗎?這次不是可以好好漲漲本領了嗎?看來要和這怪老頭好好學習。這老頭今天不像昨天那樣鬧了,恐怕是見了那錦帕的緣故,我卻不知這其中有什麽事情。
小劉想著睡著了,邊上的老者這次也沒有再蹲在地上睡,而是少有的睡到了床上。第二天,小劉早晨起來,等老者起來之後,一起用過丫鬟送來的飯菜。吃過飯之後,小劉問道:“師傅,你是怎麽被關到這裡的?”齊伯恩頓時臉現難色,想了許久之後,朝小劉揮了揮手,提筆在紙上寫道:“忘了。”小劉看他的樣子也是半瘋半顛,可能真的是忘了。小劉又問道:“師傅,我們今天學什麽?”齊伯恩像是特別欣賞他,就在紙上寫道:“昨天的刀法還沒學完,今天接著學。”於是兩個人又開始像昨天那樣,一個人在紙上畫刀法,一個人開始練習,等到丫鬟送來飯的時候,兩個人就停下歇息,吃飯。這樣又過了一天,小劉又學會了五十多招刀法。和昨天的相加已經學了八十招。小劉這下可是收獲良多,不但熟悉了刀法,而且從圖畫傍邊的注解上,學到了武學中的高深要旨,頓時令他霍然開朗。像之前與蕭萍、黑衣人交手的手法,以前不懂他們使的什麽奇怪招式,可是現在他懂了虛實相生,借力打力等武功路數之後,之前的種種疑竇頓時解開,明白了它們的道理。齊伯恩在教完小劉這套刀法之後,又在一張紙上寫下了這套刀法的名字,叫做:“赤焰刀”小劉是覺得這赤焰刀,妙用無群,自己這幾日算是長了本事。
算是又練了一天,小劉和齊伯恩吃過晚飯又各自睡去。又過了一天,小劉起來,問齊伯恩道:“師傅,今天可有什麽武功相搜。”齊伯恩搖搖頭,示意沒有了,又指指自己放在桌上畫好的武功圖譜,在一張紙上寫道:“今天,你把前兩天的功夫繼續練熟就可以了。”小劉點頭答應。小劉在那間屋子裡,按著那兩套圖譜練習武功。練了不多時,就聽外邊傳來腳步聲,小劉想按理說離開中午飯的時候還有半個時辰,這時候不應該有人來呀,可是人已經警覺起來,把刀暫時放回了刀鞘。就在這時一個開鎖的聲音響起,伴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叫道:“伯恩、伯恩,你看我又給你找了藥物來。”小劉一聽是梁濤的聲音。
齊伯恩看向門口的眼神凜了凜,這時屋門打開了,梁濤走在前面,後邊跟著蕭萍和一個端著藥碗的丫鬟。梁濤進來一看,屋裡好幾處家具被砸了,地上是被打掃一堆的碎不屑,齊伯恩雖然還是神色暗淡,但已經坐到了床上,不像以前發瘋似的隻坐在地上,屋中卻多了一個人,是小劉,書桌上還多了許多畫著圖畫,寫著字的紙,梁濤頓時轉身向蕭萍問道:“這幾天,我不在,他是怎麽進來的?”他指的是小劉,蕭萍說:“我想把小劉關進來,讓他在老伯伯面前吃點教訓,給他點苦頭。”梁濤頓時大怒,一個巴掌就打在了蕭萍臉上,說道:“我給你鑰匙,你就是怎麽看管伯父的嗎?居然把外人讓進來,可知這是大不敬?”蕭萍見梁濤發怒,馬上跪了下去,說道:“弟子錯了,弟子以後不敢了。”說著委屈的就要掉下淚來。
梁濤向小劉問道:“這幾天這位伯伯還好吧,你進來,沒有驚擾到他把。”這位伯伯指的是齊伯恩。小劉回答道:“沒有,伯伯只是開始脾氣大些,接著就溫和起來,還收了小的為徒,地上的木屑是伯伯他第一天發狂打碎的家具,隨後我就幫他掃起,他也沒在犯病,還在紙上畫了許多畫。”小劉指著桌上的兩套圖譜給梁濤看。梁濤一聽頓時驚住,說道:“你說他收你為徒,還畫了這許多,寫了這許多?”小劉點頭說道:“是啊。”梁濤登時喜形於色,轉向齊伯恩道:“伯恩,你是不是感覺好點了,你記得我是誰?”齊伯恩看了梁濤許久,然後只是搖頭,梁濤又問:“你記得我是誰嗎?”齊伯恩又是來回搖頭。 梁濤說:“來,你在紙上寫。”說著把一張紙遞到了齊伯恩面前,齊伯恩在上邊寫道:“不認識。”梁濤一看齊伯恩的瘋病還沒有好,隻好又站起身來,歎了口氣。轉眼看見小劉,小劉忙說道:“不忙,不忙,我看師傅這幾天的氣色好多了,不日就可全可。”梁濤說道:“但願日此吧,好在不像以前那樣亂打亂踢,而且懂得了寫字。小劉,你的功勞不小啊!他前幾天還不這樣好那。”小劉說:“是齊伯恩師傅他吉人自有天相。”此時小劉也看出梁濤與這齊伯恩不像是普通認識,梁濤對齊伯恩自有一番情愫,只是不知道齊伯恩怎麽忽然變傻變瘋了,而且記不起以前的事情。梁濤這時又說道:“既然你是他的徒弟,那我也收你為弟子吧,以後你可以叫我師傅。”小劉一聽,這不明擺著要和齊伯恩套近乎嗎?可是口中答道:“好吧,師傅。”
接著梁濤把一碗藥喂給齊伯恩,幾個人才從齊伯恩的房子裡出來,來到外邊的堂屋用飯。這時小劉已經被梁濤納為弟子,是以和蕭萍是平輩,小劉和蕭萍、梁濤坐到了一起,邊上有丫鬟送上飯來。乘著梁濤低頭吃飯的時候,小劉對著蕭萍做鬼臉,蕭萍只是愣了他一眼。等到飯後,梁濤回自己的居室去了,小劉和蕭萍走出飯堂,來到院子裡。小劉對蕭萍說道:“以後你是我師妹了。”蕭萍急道:“誰是你師妹,我是你師姐。”小劉說:“瞧師妹的脾氣。”蕭萍作勢要打,小劉一個急步已竄出幾米,身子飛也似的向宅外跑了,小劉回頭看看,蕭萍沒有追來,就不緊不慢的向著回陽谷縣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