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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棋緣》第39章 攻潯陽
  正德十五年春,兩廣加上湖廣南部為黔王朱厚垣所獲;浙江、江西一境除潯陽均納入順德帝朱宸濠掌握之中。此時兩王勢力大增,正德帝朱厚照觀戰事緊急,自封為奉天征討威武大將軍鎮國公,禦駕親征,又命王守仁為贛南巡撫,統一督觀江西招討事宜。

  順德帝朱宸濠一面命人加緊南京戰事,一面限期半月令王琰務必拿下潯陽,以平江西內患。

  王琰自守九江府,令九江府衛僉事曹義宣率部攻打潯陽,潯陽之戰由此展開。

  ······

  “西頭兒,咱這回是攻城先鋒,好立功嗎?”許珵旗下某兵甲。

  西老八許珵好奇道:“啊?”

  某兵甲顯然是個新兵蛋子,聞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那個什麽,俺不是沒上過戰場嗎,尋思著這回要是上了戰場,攻城的時候奪個什麽頭功,就發達了!等俺發達了,就回家娶媳婦兒去。嘿嘿······”

  許珵聞言苦笑,不由的超前頭望過去,尋找著崔大安的身影。那也是個等著立功回家娶媳婦兒的主。

  “還行吧。攻城不比野戰,潯陽城城高池深,侯傑又是以善於守城聞名。這是一場硬仗啊!你啊,戰場上機靈點,別老想著立功立功,先把自己小命保住!”許珵說道。

  小兵滿臉不以為然:“西頭兒,嶽帥可不是這麽說的。嶽帥說了,咱們軍人,就應當戰場殺敵,建功立業!不然,難道要一輩子當小兵麽?西頭兒,您可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許珵好奇道:“那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麽樣的人?”

  “他們可是說您當年和楊百戶、崔頭兒肖頭兒他們以一擋千,硬生生靠著幾十人,把侯傑那老王八蛋硬生生給堵在了九江城門口!您在我心中啊,可一直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傑呢!”某兵甲眼中滿是崇拜。

  “當年,當年,唉······”許珵嘴裡重複道,心中卻暗想:“當年要是有的選的話,誰願意乾這事兒!那麽多兄弟,就剩下我們幾個了,唉,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歎息了兩句,坐在馬上,看了看這個給自己牽馬的小家夥,臉龐稚嫩,充滿了朝氣,心頭恍惚閃過許多身影。

  他問道:“你最近訓練的怎麽樣?”

  “那還用說,俺訓練的可好了!就連嶽大帥都說俺姿勢優美,招式美觀,是全營的典范呢!”某兵甲洋洋得意的說道。

  “我不是問你姿勢的問題,我是問,算了算了,你現在可以扛多重的大樹?兩臂氣力能舉多少斤?”許珵糾正道。

  小兵神情錯愕道:“啊?這個還要練嗎?”

  許珵:“你們現在不練這個,練什麽?”

  自從肖清蓮在第一屆軍容儀表大賽上一舉成名,嶽千戶索性提拔肖清蓮為百戶,並且將自己麾下所有的士兵都交給了肖清蓮來訓練,並且命其他百戶總旗都不得過問。

  小兵說道:“咱每天都是訓練化妝、站軍姿,還有練軍容儀表表演術啊!”

  許珵聞言大驚道:“你們練這個,怎麽打仗?”

  “啊!嶽千戶和肖百戶說,只要咱們練好了軍容儀表軍姿儀態,咱們擺好陣勢,往對面城下一衝,對面就是嚇也嚇死了!更不用說作戰了!對面肯定是看到咱就投降了!”

  許珵心中登時咯噔一聲,他自己深知,當年要不是楊勇玩命的訓練自己,可能自己等人也就撐不到援兵了。他望著某兵甲天真純淨而鄭重的表情,

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話,心中對於此次攻城,實在是充滿了無盡的擔憂。  想到這裡,許珵按耐不住心頭的擔憂,連忙拍馬,上前頭去尋楊勇商議。

  ······

  “父親,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曹義宣率了五千人來攻打我們潯陽,可是自從上次一戰,我們只剩下兩千多人了!兵力相差了一倍多,可如何是好啊,父親!”侯傑二子侯石鼓,從門外匆匆忙忙闖進屋子,稟告侯傑。

  侯傑狠狠瞪了兒子一眼,捋著胡須說道:“鼓兒,統兵者,當每臨大事有靜氣,怎可如此慌張!王師,你觀此事如何?”說罷,眼神盯著側坐一人。

  侯石鼓這才發覺,原來廳上還坐著一位。

  仔細打量一番,只見這人二十不到的模樣,面如冠玉,唇若塗朱,往那裡一座,渾身上下便散發出一股儒雅的文人氣息,以及與年齡不相稱的穩重來。

  此人姓王,叫做王玄微,乃是贛南巡撫王守仁的一個本家侄子,當然,同時也是龍槐書院的高徒,自由苦學諸子百家、天文地理、醫卜星相,善會謀略,有經略天下之才。更為難得的是,此人小小年紀,便已經是接近守拙境的修為了!因此,被王守仁稱為“吾家之諸葛,天下之張良也”。

  王玄微淡然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他對侯傑說道:“侯帥無需擔憂,此番曹義宣來攻,必敗者有五條。”然後便不再說了,微笑的看著侯傑。

  侯石鼓見狀,心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小聲嘟囔道:“真是個酸腐的秀才!說話不盡不實,真是氣煞人也!”話未說完,忽然就感覺到王玄微眼中似乎放出一道寒光,射向自己。侯石鼓心頭一寒,感覺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了,這下再不敢亂說話了。

  侯傑沉吟片刻,問道:“敢問是哪五條?”

  “我等為天子之兵士,敵人乃賊王之亂臣,以邪罰正,安得不敗乎?此其一也。”

  “兵法有雲:十則圍之。曹義宣不過區區五千人,我等城中除去官軍,更是有十萬百姓。此其二也。”

  “侯帥賞罰分明,統兵有方,上下用心;曹義宣聽信讒言,注重軍容,荒廢訓練,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此其三也。”

  “寧賊目前急攻南京不下,黔賊進攻湖廣受挫,難以分兵援助;而王巡撫的援軍還有五日便能抵達。此其四也。”

  “這五嘛,便是區區在下了。”

  王玄微說罷, 端坐在椅子上,微笑淡定,高深莫測。

  侯石鼓聽到此處,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氣,騰的站起身來,指著王玄微,大聲呵斥道:“你是何人!區區一個黃口孺子,也敢說這般的大話!只會紙上談兵,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侯傑一聽,心頭火氣,暗恨兒子駑鈍,要是把王玄微氣走了,不但城能不能守住不說,更是要得罪到贛南巡撫王守仁了!別人不知道王玄微是什麽樣的人,他可是清楚的。王守仁信中一再強調,此番守城,要以王玄微為主,明擺著是讓自己做個傀儡,發號發號施令而已。

  想到這裡,侯傑連忙站起來,“唰”的一巴掌打在侯石鼓臉上。

  力道之中,把個侯石鼓好險沒拍響了。

  侯石鼓一臉懵逼的看著父親。

  侯傑眼中光芒閃動,喝道:“你這忤逆之子,懂得什麽!還不給我滾去守城!”

  王玄微眉眼彎起,微笑著看侯傑的表演。紅塵煉心,本就是他此次出來書院的目的。

  侯傑說罷回過身來,對著王玄微一施禮,口中連連道歉:“王師,小子年幼衝動,得罪之處,還望多多海涵!”

  王玄微見狀,連忙站起來,托住侯傑的手:“欸,哪裡的話!侯帥折煞我也!”

  侯石鼓見狀,氣呼呼的摔門而去。

  侯傑連連搖頭歎氣:“不孝子,不孝子啊!”

  二人重新分賓主落座。

  侯傑不住的歎氣,王玄微略微寬慰了幾句。

  侯傑這才正一正顏色,問道:“敢問王師,目前我應該做哪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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