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止線前,一半人也進入了夢鄉,僅有另一半人,仍舊精神百倍地堅守著,不許有一絲意外發生。
杜宇徹夜未眠,雖然在怡心師太彈奏第二遍《清心散》時,內氣就已經完全恢復,但杜宇並沒有停止修煉,任由內循環緩緩而強勁地自行運轉,不眠不休。
也不知何時,杜宇長吐一口濁氣,彈身而起,滿臉都是喜悅、滿足之色。進入第五層內氣修為的境界,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雖然苦修不斷,卻是一直都沒有一絲松動的跡象,想要突破更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是,在《清心散》的安撫和陪伴下,杜宇驚喜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了重大的突破,可以一舉跨越第五層,向第六層靠攏!
不過,眼下並不是時候,魔刀的危險並未解除,不可大意,更不許出現任何紕漏。再說,修煉的事情急不得,需要慢慢來,水到渠成。因此,杜宇暫時放下了這樁事,把重點放在了魔刀和傅強身上。
杜宇稍稍活動了一下身子,接過毛巾洗了把臉,隨口問道:“什麽時候了?”
“巳時。已經是第四日了。”小葉子將一碗飯放在石桌上,順口回了一句,便又出去了。
“哦。曉曉,汪大萬怎樣了?”杜宇將毛巾遞回去,從曉曉手中接過竹筒,漱漱口,順便喝了兩口,這才問道。
曉曉笑道:“他就在帳外,我去叫他,你稍等。”
杜宇一邊狼吞虎咽地扒著飯,一邊問道:“你休息過沒有?吃東西了嗎?”
汪大萬快步上前,躬身施禮,朗聲應道:“多謝二公子關心,我已經輪流換班,休息過了,也吃了兩頓飯。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只等二公子下令了。”
“好,你先幫我抓兩隻活烏鴉,我等會兒需要。”杜宇點點頭,將碗筷遞給了曉曉。
“是,二公子!”汪大萬應了一聲,快步出了帳篷。
杜宇再次檢查過傅強的情況,稍稍一沉吟,又給他身上扎了七八枚銀針,這才放了心,吩咐小葉子和青梅在此看護,倘若再有異常,便直接在傅強的命門穴補上一針。
交待完畢,杜宇就來到了拒止線前,和眾人站在了一起。已經過去了三天半,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盡快解決。因此,杜宇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這一戰必須取勝,一舉成功,將這廝給徹底毀掉,永絕後患。
兩隻烏鴉站在杜宇掌心,頭挨著頭,長而尖的喙直抵杜宇的手指,四目緊閉,羽毛和身子都在瑟瑟發抖,連那往日難聽的呱呱聲都叫不出,一副驚恐之極的模樣。
杜宇心頭有些歉意,伸出左手撫了撫它們的羽毛,心中默念著:為免魔刀存在於世,繼續禍害下去,隻好借用你們了。以你倆的性命,換得天下蒼生的安寧,也算是死得其所,居功至偉!
在場的各門各派,各位英雄們都睜大了眼,滿心疑惑地瞧著這邊,不知這些人又會鬧騰出什麽把戲來。昨日不是玩過一回了嗎?五隻桶子在半空中飛來飛去,不說引火燒身吧,那也是惹禍上身,還差點弄出人命來。難道教訓還不深刻,非要等到場面不可收拾,才會死心不成?
眾人都在嘀咕著,沐恩大師和長眉道長等人也眉頭緊鎖,疑慮重重。民間傳言,烏鴉乃不祥之物,常在死亡降臨前出沒,因此有人用它們來驅鬼避邪。這位少年手裡就拿了兩隻,莫非他也天真地相信這等謠言,幼稚地玩一把?單瞧你這幾日的表現,
應該不至於這般無知才是啊! 汪大萬站在杜宇前邊,見得時辰已到,當即雙手一抱一推,那隻盛滿了黑狗鮮血的木桶騰空而起,另外四隻也緊緊跟隨,一如昨日一般,一前一後,再次向那處疾飛而去。
就在同一時間,杜宇的手一振,兩隻烏鴉衝天而起,卻是分開了,繞了一個弧形,沿著弓形山脊,往中間靠攏。
在場的所有人瞧見這情景,心頭又驚又喜,外加佩服。這少年果然聰明,竟然兵分三路,同時出擊,只怕這次可以降服了,以邪降魔,說不定烏鴉就能幫他銜回那把刀來。這等妙招,怎麽自己就想不出呢?
沐恩大師和長眉道長等一流高手們更加迷惑不解了,烏鴉雖然聰明,但怎會如此聽話呢?展翅高飛,迂回包抄,且不發一聲,直奔目標,這絕對不可能是這兩隻小小的烏鴉本身,所具有的能耐,一定另有其他奧妙,只是自己等人暫時沒能瞧出來罷了。
兩隻烏鴉飛得極高極快,在飛臨魔刀上空時,陡然止住,頭下尾上便徑直急速墜落。
杜宇輕吐一口氣,內循環急速運轉,內氣陣已運轉至巔峰狀態,強大的意識和感知已盡可能地前伸。杜宇可以清晰地覺察到,在五隻木桶突破伏擊圈時,那家夥好像突然驚醒了,稍稍一愣神,便立馬發怒了,想要掙扎,想要爆發。只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給束縛了,限制了。於是它就拚命掙扎著,憤怒著,咆哮著,嘶吼著。
眾人大驚失色,渾身顫栗不已。又地動山搖了,昨日的那一幕又要重演了,大夥兒還是趕緊逃命吧,遲了就會遭殃。一時之間,已有不少人開始撒腿跑路了。
杜宇臉色凝重,拇、食、中三指相扣,已經凝聚了兩縷指風,隻待必要時,就會給予強有力的支援
仿佛知道有極大的危險正在靠近,刀柄在瘋狂而痛苦地搖晃著,那隻套在其周圍的救生圈,也跟著左右晃動,巨石也在晃動,不斷有細小碎石四處飛濺,刀身一點一點地往上升。
而這時,五隻木桶離它還有三丈遠,前行的速度減緩了,而且有下墜的趨勢;而兩隻烏鴉在頭頂三丈高的位置,似乎懸停了,沒能繼續下落。
杜宇深吸一口氣,右手一揚,兩縷凌厲的指風破空而出。
得到指風的推力,五隻木桶又奮勇前進,兩隻烏鴉也繼續下墜。
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大限即將降臨,那柄刀搖晃得更厲害了,仿佛要從巨石中脫出,給予冒犯者、偷襲者、不知死活者, 最沉重、最恐怖的一擊!
瞬間,刀身便從巨石中露出了三寸之多,在烈日的照射下,露出了妖豔的腥紅色,就連它周圍的石面,和那隻救生圈也跟著變紅了。
眾人的牙關又開始打架了,同時臉色慘白,身子顫抖,手腳發軟,這個時候,就算有人想逃,卻是沒能動彈得了。
正清等人波瀾不驚,心無旁騖,全力催動各自的內循環,以維持內氣陣的穩定。杜宇再次彈出兩縷指風,跟著雙手便握緊了拳頭。只是這麽一瞬間,他那清瘦而白皙的臉,卻是又憔悴而蒼白了幾分。
魔刀死命一掙,剛剛脫石而出,未能有任何動作,便被攜帶著杜宇指風的兩隻烏鴉撞了個正著,腦漿迸裂,鳥身粉碎,全濺到魔刀身上了。
頓時,魔刀仿佛打了一個寒顫,刀身忽暗忽紅,閃現幾次,又落回了原先的縫隙中。
就在這時,那隻盛滿黑狗鮮血的木桶趕到,當頭淋下,將整個刀身淋了個遍。
黑狗血一著體,魔刀便真如一隻喪家之犬,搖搖晃晃,躲躲閃閃,惶急驚恐,發出了哀嚎嗚咽之聲。
俗話說,狗急跳牆,何況魔刀呢?魔畢竟是魔,雖然,昨日被杜宇趁亂用救生圈困住了,這會兒又被烏鴉和黑狗血偷襲,魔力大減,但它畢竟是上古之物,魔性十足。此刻眼見得汙穢之物,即將落到身上,大限關頭,它終於不甘心了,要爆發了。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哪怕玉石俱焚,我涅槃了,那誰也別想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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