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最近大公子傅強一直都在家,閉門不出,來往的客人少之又少,傅宅大院內十分平靜,大夥兒也跟著,哪兒也不去。這樣一來,三日五日倒是沒問題,就算十天半個月也不在話下,可是時間久了,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曉曉就是第一個跳出來的人。
這日一大早,曉曉風風火火地衝進傅強的房間,一把逮住他的胳膊,嘴裡叫嚷開了:“我不乾,我悶壞了,憋死我了!我要出去玩,我要進城去!”
傅強嘴裡含著一口淡鹽水,正在一邊漱著口,一邊胡思亂想著,冷不丁地被人摟緊了胳膊,又是搖晃,又是推搡,還不停地叫嚷著。這一突兀的舉動,著實嚇了他一大跳。等看清楚來人之後,傅強嘴裡的鹽水早已不知去哪兒了,只是愣愣地瞧著這個瘋丫頭,硬是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幹嘛幹嘛,難道你還在夢遊?”
曉曉回瞪著眼睛,好像發現了什麽天大的意外一般,與傅強近距離的對視在一起。傅強自然不會示弱的。兩人就這般你瞪我,我瞪你,像兩隻鬥雞一般。許久,傅強才無奈地道:“好吧好吧,你要瘋,大家就陪你一起去瘋吧。”
吃罷早飯,傅強在曉曉和樂樂等人的簇擁下,直奔潭州城,隊伍甚是壯觀。許久沒有出來了,人人都顯得特別高興。天公也很給面子,淨是藍天白雲,和風拂面,看來今日定然能夠乘興而去,盡興而歸了。
吳江寒和崔奇一向都是同進同出、並肩作戰的,今日也是如此,兩人並馬前行,身後還跟著傅明。三人剛出了瀏河村口,就聽得旁邊有嘈雜混亂聲響起。三人都是一愣,不由得勒住了馬,舉目望去。
這是通往潭州城的一條官道,已經有不少行人來來往往。這會兒,只見得不遠處塵土飛揚,人喊馬嘶,場面十分混亂。
吳江寒等人仔細瞧了瞧,當下不由得傻了眼,唯有搖頭直樂。那邊製造出那麽大的動靜來,肇事者竟然是一匹馬與一頭牛!具體的說,前邊是一匹桃紅馬,馬上坐了一名紅衣女子,正在死命地揮鞭催馬;後面是一條大牯牛,拉著一輛破牛車,正在死命地朝前追趕,敢情大牯牛厲害一些,兩隻尖尖的牛角快要抵到桃紅馬的屁股上了,隻嚇得馬背上的紅衣女子,花容失色,拚命地催馬,嘴裡還不住地高聲尖叫。連牛車上的那名趕車老漢,也放聲吆喝,死命拉扯牛的韁繩。無奈,牛和馬都不聽話,誰都沒有聽人的吆喝,還是你追我趕,跑得正歡。
這一場景,嚇壞了行路之人,有的跑,有的跳,有的還不忘往樹上爬,傅明眼淚都笑出來了,嘴裡還嚷道:“那個,那個她,快把紅衣換了,再不換,大牯牛可惹不起喲!”不過,很明顯,官道上的場面,實在太混亂了,沒有人聽到傅明的提醒,依舊是追趕不停,很快地連馬連牛連人以及漫天的粉塵,就從三人面前衝過去了,直嗆得傅明等人連聲咳嗽,趕緊向後回撤了好一段路,方才止住。正好傅強他們也過來了,傅明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傅強摸摸光禿禿的下巴,好奇地問道:“你們三個,就沒有上去幫忙?就看著牛跟馬打架,這也太不像話了吧,完全跟你們的大俠身份不相符。”
傅明笑道:“大公子,不是牛跟馬打架,而是牛跟馬上的人過不去,大牯牛見不得紅色的東西呀。”
“哦?”傅強眨了眨眼,“話雖如此,又可能馬上之人並不懂得這個道理,
那也說不定,還有,我聽說有的人分不清紅與綠,會不會這牛也是如此呢?” 曉曉白了他一眼,嗔聲笑道:“是有這樣的人,據說狗也是如此,至於牛是不是這樣了。聽小明的描述,那條大牯牛很明顯,就是衝紅衣去的。倘若真是大牯牛發瘋了,那可不好惹喲。此事跟我們毫無關系,我們還在這裡討論幹啥?走走,跟我進城去玩去。”
聽得這話,大夥兒又是一樂。曉曉說得有道理,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偏巧就發生了,而且又被大夥兒有幸地遇上了,又不清楚其中的全部情況,即使大家都有武功在身,那也愛莫能助啊。
於是,大夥兒一邊隨意地交談著,一邊不緊不慢地繼續前行。
瀏河村距離潭州並不遠,不過三十多裡的路程,沒花多長時間就到了。還沒靠近護城河,路上的行人又是一片大亂。有人鼻青臉腫,有人帽歪鞋掉,都一窩蜂地朝出城的方向跑來,一邊跑還一邊叫喊。
“不得了啦,牛發瘋啦,快跑!”
“牛追馬追人,大家快逃,不然就沒命了!”
“哎呀,牛踩到我的腳了,痛死我了!”
“對不住喲,是我踩的。你老兄再不跑,就真的要被牛踩扁了!”
吳江寒和崔奇對視一眼,心頭疑惑大起。莫不是城裡出了什麽亂子?這個時候也來不及多想,三人下了馬,拉著韁繩往前去。
沒走幾步,前面空無一人,情勢卻是大大的不妙。馬蹄聲、牛叫聲中,只見得一匹桃紅馬,從城門口衝過來,馬上之人披頭散發,一襲紅袍半掛在馬鞍上,隨風飄動,那人身上確是一身白袍。而後面是一頭牯牛,尖尖的兩隻牛角相距馬尾似乎並不遠了。而牛仍舊拉著那輛破車,車上還是坐著那個老頭,還在大呼小叫著:“大黑停住,快給我停住!”這個時候城牆上、城門口,都站了許多守兵,個個手中都持槍拎刀,都伸長了脖子,瞧著這一幕,全都傻了眼。
吳江寒和崔琦再次對視一眼,一言不發,把手中的韁繩往後一拋,當即提氣縱身,朝前掠去。
吳、崔兩人的動作快如閃電,幾個起落,便來到了吊橋之上。吳江寒閃到那匹馬旁,伸左手扯住那件紅袍,內氣一催,紅袍便如一朵紅雲般向護城河飄落;同時右手一揮,抓住那人的白袍領子,將她輕輕拎下;右腳一抬,使勁地朝那匹桃紅馬踹去。
與此同時,崔奇已經來到牛車旁,將車上那老頭拎下來,也用腳踹向大牯牛的後腿。
吳江寒和崔奇向來配合得默契,行動一致,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兩人的救援十分及時到位,果真將險局給化解了。只見得桃紅馬被吳江寒踹下了護城河,大牯牛被崔奇踹倒在吊橋上,掙扎了幾下,也滾落河內。在先後兩聲巨響中,水花濺得老高,而牛馬在水中沉沉浮浮,卻是再也沒有追趕的勢頭了。
見得這一幕,所有人更加驚奇了,全都睜圓了眼,張大了嘴,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好險呀!要是沒有人出面解圍,只怕就要出人命了。
就在眾人慶幸之際,忽然響起了兩聲慘叫。
“啊!”
“啊!”
眾人又是一驚,趕忙四處張望,想要尋找慘叫聲的來源。吳江寒和崔奇也覺得十分奇怪,這叫聲怎麽如此之近,正在納悶之際,就覺得手中有些不對頭,吳、崔兩人急忙看過去,當時就嚇呆了。
原來吳江寒和崔奇剛才救下兩人,都還各自拎在手中,可這會兒卻是局勢大變。只見得白袍女子脖領處鮮血四濺,殷紅的血染紅了衣領;而趕車老漢也耷拉著腦袋,口吐白沫,眼睛都快裂出眼眶了,喉結也似乎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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