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根菜,我暗自慶幸過自己曾經躲過了裹小腳的時代,卻沒有躲過做童養媳的時代,寧波方言稱童養媳為”養生“。從相隔十裡的南溪村,離開我朝夕相處的弟弟們來到了這個叫洞坑的陌生高山小村,這裡有一張懷著憎惡和怨念的大臉,又衝我吼罵道:“你這小娘兒們,出去了那麽久才回來!你把這些野草割來以後不把豬給喂了嘛!喂完豬趕緊把水缸的水挑滿!”
這便是我的童養媳生活了,捆柴火,割野草,喂豬,放牛,挑水,燒火,種水稻,割水稻。
感到最快樂的時光是出去割豬草和放牛的時候,只有那個時候,整個遼闊的天空都屬於我,我會在天空裡畫畫,畫一個我最愛吃的土豆,沒雲朵的時候就畫一朵雲,我大字不識一個,是個睜眼瞎,所以我不會寫字。但是,我的娘是個極其溫柔的人,以至於到後來我仍舊不願意相信我是真的被父母拋棄在這個高高的小山村了,這輩子都不會像個孩子一樣回去她們的懷抱了。
“喂,小根菜,快來給我打洗腳水,我要洗腳!”一個稚嫩的吼叫聲從房間傳出來,他是王家的小兒子,王六林,只是我沒有想到,這個我極度討厭的頑皮熊孩子卻在長大之後變成一個折磨我的魔鬼。
夜幕降臨,月光微弱的照進小窗口,我從床墊下拿出我那把缺口不一的小篦子,這時候的頭髮並不能常常洗,容易長出虱子使得頭皮發癢,篦子順著頭髮絲往下拉,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小虱子都掉到我的小手上,用指甲輕輕碾它們,發出“滴,滴”的聲音,小虱子便歸西了,大虱子還能碾壓出血來,看來吸了我不少頭皮血。自然,頭髮上夾著的雜草便也順勢掉落了。頭皮自然也變得十分舒服。將頭挪上高高的稻草枕頭,在重重的一大家子的鼾鳴聲中祈願今晚做個好夢,不要哭,今晚不要再哭醒,畢竟明天還有很多事兒要做。
冬日的清晨極其黑暗,我那個婆婆用竹子絲,鞭打著我的棉被和頭部,“不要臉的小畜生,還不起來,趕緊起來燒火,我要做飯,吃完趕緊把這幾件衣服拿去洗乾淨!”我望見床邊堆積著這幾日大大小小一家子全部的衣裳和棉襖。
提著籃子裡的衣服來到河邊,河水結著厚厚的冰,這時候的江南很冷,雪也很大,溪水的冰厚的需要拿一塊尖銳的石頭鑿開。很不幸,提不起一件大衣服,把我整個人拖入河中,幸好這裡的溪水隻到我的腰部,慌亂中爬起來繼續哆哆嗦嗦的洗完衣服。
隨著王六林的成長,我們倆單獨被安排住到一個同一個床和屋子,迷茫的我在王六林長大的粗壯胳膊下掙脫著,喊叫著,卻只有屋外的狗吠聲回應我的哭喊。
此前,王六林經常用他的鹹豬手觸碰我身體的各個部位,我當作是玩鬧,如今的我卻再也沒有走出去的欲望了,我整個身體到靈魂都肮髒了,布滿胡渣子的臉在我身上蹭得我隻想吐。直到我懷上了第一個孩子,感受到生命的奇跡和做母親的責任,我發誓如果是女兒我一定好好疼愛,不會讓她再走我的老路。
十個月以後,我的大兒子在經過萬分辛苦的分娩後來到了我的身邊,吸吮著我的**。我緊緊抱住這個小生命,微微親上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