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你是王臣之,不是因為你和他如何地面容相似,而是你就是他,陳知和王臣之是一個人。你的人生不是第一次開始,而是重新開始。你不記得沒關系,我們很多人都記得。你是陳知,你也是王臣之,你不是一張白紙,你只是站在一張滿是字的紙的反面。你要接受你的身份,一時的無知,不是你無理取鬧的借口。”
陳知無言以對。
教主繼續說:“當然,雖然現在的你看起來像個人了,我還是比較接受之前的你。如果你肯正視自己的身份,建議你去做一做曾經想做但是沒做的事。這些都是小問題,沒什麽不能從新開始。”
陳知點頭,卻突然閃過凌釋乎的話,就問教主:“我真的殺光了歸燕山的人?”
教主沒有理會這個問題,只是說:“你可以走了。”
陳知不敢糾纏,離開了大殿。
出了大殿,陳知一時間不知做些什麽。教主所說的,想做卻沒做的事情,他去哪知道?一路摸索著回了南閣,陳知看著這座樓,似乎沒了那點別扭。看見那些頹敗下去的荷花,隨手扯下一根草葉,他去了書房,還是那一架子書,重新掃了幾眼也都是講的閑話故事,也有那麽幾本正經一點的經書。他找到那本空白的書,走到書桌上,攤開來,又拿起筆,在第一頁記了“今日天暖四個字”,把草葉夾進去。
這一次再拿起驚蟄,陳知撫摸刀柄,仍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也沒想起什麽,只是這把刀不再如一潭死水,而是冰封的河水,將各種情緒深壓在冰水之下。
有誰知道他曾經是怎樣用這把刀的?
陳知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他曾經接觸過的兵器,勉強算來,只有在錦裡招搖撞騙時,托一個木匠給他製的一把桃木劍。想起當時一手符紙一手木劍胡亂揮舞的樣子,陳知感到有些窘迫。他回想溫顥教他的那些,以刀為劍,站在樹下笨拙地模仿了一遍。這套劍法相對靈活,不要求力量但重於速度。
驚蟄出鞘時,陳知有些驚訝,按凌釋乎的話,這把刀很久沒被動過,但刀身還是凌厲的樣子。一陣風過來,樹葉紛紛揚揚,陳知把刀舉起,對著那陣裹挾落葉而來的風,隨後他下意識做出了一個揮砍的動作。
“一刀止風。”他隱約聽見有人說。
那陣風沒有停下,但飄落至他身前的落葉,都被整齊地切斷。
這種情況讓陳知感到意外。
獨自一人殺光歸燕山的人,在他斷去那些落葉之後,這一可能性又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