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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浪上漂》第二十三章 布局
  煙花燦爛。

  石曉山的臉色如煙花的余輝閃爍,讓人琢磨不透。

  人有時就像煙花,總有眼睛看不到的顏色和暗面。

  面對大家的議論,石曉山已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題目很簡單:布局。

  石曉山沒有即可就把心中所想告知他們,而是若無其事的回到床榻旁在小霍身邊坐下,對他微笑著說:“先調養身體,其它以後再說。”

  小霍很聽話,不再言語,緩緩躺好,閉上眼睛,自己默默調節心情。

  石曉山見小霍已然平複了情緒,起身懇求肖珍兒陪他去廚房熬雞湯。

  能跟石曉山單獨相處,肖珍兒自然求之不得,高高興興的隨之而來。

  來到廚房,炊煙嫋嫋、菜香陣陣,廚仆雜役正熱火朝天的忙活晚餐,石曉山沒有進去,衝肖珍兒笑笑,索索落落的很不自然,令她不由問道:“有事?”

  “求你幫個忙!”

  “有事就說,何必說求?”

  “請你回家!”

  “不行!”

  “馬上就過年了,我不管你為何不願回家,也管不了!但這次不同,你是在幫小霍,或者說是在幫我!”

  “哦?這到可以說來聽聽!”

  “走!我們邊走邊說!”

  石曉山和肖珍兒並肩沿著小徑踏著星輝緩步而行,一說一聆,直到石曉山把心中所想大致講明,肖珍兒才恍然大悟,感歎道:好大的一個局!

  石曉山並未跟她詳解細說,只是告訴她這個局聽起來複雜,說起來繁瑣,但做起來卻簡單,就是一句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要你能按計行事,就可萬無一失,所以說此局成敗與否,關鍵是你!

  肖珍兒從未被石曉山如此看重過,此時星輝爍爍、夜色朦朧、衣衫碰觸,看著他火熱執著的眼神,她似乎聽得見他的心在怦怦跳動,面對自己愛慕已久的男人如此熱忱的目光,她能怎麽辦?

  肖珍兒什麽也沒說,只是加快了腳步,走出去三步,轉身又退回來兩步,脈脈的凝視著石曉山的眼睛,鄭重的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的確,肖珍兒是個言而有信之人,而且雷厲風行。

  當晚宴擺好,吳布之聞到酒香就已迫不及待的嚷嚷著吃飯時,肖珍兒已離開山莊乘車而去了,這讓玩略無狀的老先生立馬失去了喝酒吃肉的興致,瞪著石曉山運氣……

  石曉山聽聞肖珍兒星夜離開的消息也是大吃一驚,心說此地距九華山雖不近,但以啞奴的車技而言,明日早走也定不會誤了過年,沒想到她如此心急,看來不願回家只是一個借口,事到臨頭還是歸心似箭啊!

  “你跟我說!”吳布之盯著石曉山喝問。

  “說什麽?說她想家了,就走了,沒來得及跟大家打招呼,還是說她不想跟我們打招呼,是因為我們中間有人令她十分的厭煩?”石曉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看精神不錯的小霍,點點頭,笑道,“對,這就是勇氣!”

  “什麽是勇氣啊,快,快說來聽聽!”

  吳布之顯然知道石曉山話裡有話是針對他的,所以連忙岔過話去,借著石曉山的話音下坡。

  “勇氣,就是面對困難能大步向前,明知痛苦可坦然承受!”

  “高!你可真跟那小飛翔一樣,說話一套一套的,又這麽有道理!唉,可惜他去陪他娘了,否則你倆說話,我跟這傻小子吃喝,定當別有一番滋味啊!”

  吳布之說著端起酒杯就喝,

卻又隨即吐了出來,看著石曉山嘿嘿一樂,眨眨眼睛,腆著臉皮說:“人說話可不能跟狗一樣,汪汪兩聲就算了!是吧?”  石曉山知道他是在向自己討要“冰雪露”,就故意賣個關子說:“冰雪露可不是隨便就能喝到的!”

  “這個還用你說?那是柳新裳為了祭奠他的紅顏知己,苦了吧唧好幾年才搗鼓出來的,之所以取名冰雪露,一是因為此酒必須在冰天雪地裡珍藏三年方可開封飲用,二是由於此酒並非糧食所釀,主料盡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野果子,我就喝過兩會,具體是啥東西,他不肯說,我也品嘗不出來,但用‘露’來冠名,卻實至名歸——果酒以露稱,先人所定嘛!但,實情卻絕非這麽簡單……”

  “實情如何?”

  石曉山本想賣個關子逼吳布之說出一些他所知道的事情,沒料到反被人家提前一步將了軍,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隻好變著方式套話:“只要你肯說出真相,我就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我多少問題都行,只要我知道,前提是把冰雪露先倒上!”吳布之舔著嘴唇說,“料想柳老兒也不會把如此隱諱之事告知自己的徒弟!你不說,哼,我非要說!告訴你吧小子,你師父之所以把酒喚作冰雪露,是因為他的相好陳暮煙的浮名叫露露……”

  吭……

  石曉山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暗罵吳布之老不正經,當著晚輩的面談及此等荒謬之事,有恨不得連抽自己幾個嘴巴,方解心頭之恨——再教你這麽愛打聽!

  “該你了小石頭,問吧!”

  吳布之挪挪身子坐好,大大咧咧的衝石曉山一笑,等他來問。

  石曉山平複了一下心情,並未問他問題,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酒葫蘆,不大,但也足能裝下斤多酒,握在手上掂量著,很是不舍,卻被吳布之一把奪過去,擰開木塞仰頭就是一大口……

  “您慢點,沒人跟你搶!”石曉山搖著頭,笑道,“怎麽樣?”

  “啊,過癮!”

  吳布之感歎著,拿過小霍面前的酒杯把酒倒掉,給他斟滿冰雪露,又看看石曉山,砸吧著嘴說:“你……就算了!經常喝!”

  石曉山也不多言,拿起酒杯淺酌慢飲,表示同意。

  小霍出於好奇,本又好酒,就端起來呷了一口,一股濃鬱的芬芳夾雜著絲絲冰爽直衝喉管,隨後暖意生起,似有千萬隻螞蟻在胃部騷動,麻麻癢癢,極其舒服,不由脫口稱讚:“好!”

  “這還用你說!”

  吳布之白了小霍一眼,瞄著他嘟囔:“小毛孩家家的,喝什麽酒啊,若不貪杯怎會中毒?”

  小霍聞聽連忙低下頭去,把弄著酒杯不敢多言。

  石曉山知道小霍酒量,深知他之所以中毒跟喝酒沒甚關系,但又不好挑明,就接過話去說:“酒也喝了,人也罵了,總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問!”

  “痛快!”石曉山衝吳布之舉了舉酒杯,抿了一口,說道:“兩年前,我來山莊時,李飛大哥已添公子,現在想來已然會跑鬧頑皮了,午後我在院中一路行來,可以說把這山頂後院遛了個遍,怎未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到有兒童嬉戲之聲呢?”

  “這個,你該直接問他爹!嗯!”吳布之倒著酒說,“跟他小媽去杜家堡省親了,聽說年前不回來了!提到這小子,嘿,聰明、伶俐,還乖,對把他一手抱大的姨娘格外親,那是寸步不離啊!”

  “哦!原來如此!”石曉山點點頭,又問,“李飛迎娶杜秋菊之日,先生可已在莊裡?”

  “你小子啊,倒是會揣摩人心!先弄個小娃娃隨意打聽一下,讓我這糟老頭子在酒勁兒的作用下放松戒備,唉,哼,關於此事,我乃局外人,不知所以,豈能信口開河啊,你還是找當事人了解詳細比較妥當!”

  吳布之說完,盯著石曉山,醉眼迷蒙的故作困乏……

  石曉山早知吳布之不會輕易談及此事,但沒料到這個看起來一點都不正經的老頭到了關鍵時候卻正經的讓人頭疼!

  “老夫人的病應無大礙吧?”石曉山轉過話題,看著他問。

  “若無大礙,也就不會把你找來了!”吳布之認真看著石曉山,鄭重道,“年關應該可以應付過去,元宵節就難說了!真是應了那句過的了初一過不了十五啊!所以,你必要竭盡全力把這件事解決好!否則……”

  “以星月山莊的勢力,都尋不見他,我……就更不好說了!”

  石曉山看著吳布之一籌莫展的表情,自己立馬就回了他一個無可奈何。

  “關鍵不在於此!”吳布之一口把酒喝掉,語重心長的說,“百年基業,毀不得啊!”

  石曉山茫然一驚,卻又不知就裡,心說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以李飛的才智武功絕不會讓星月山莊這座江湖砥石隨意坍塌,至於李翔, 也只不過是一時之氣,所謂兄弟是手足,女人乃衣服,更何況他們是孿生兄弟,心緒相連、血脈相通,待時過境遷,定然安好無事!

  “事實是,李莊主就是做的不對!”

  小霍突然插嘴道。

  “你……什麽意思?”石曉山狠狠瞪了他一眼,“喝你的酒!”

  “大哥,你們兄弟的事,我本不該參言,但既然你是我的大哥,他們也就是!是對是錯,外面已經說什麽的都有了!一路上,咱還聽得不夠麽?”小霍憤然把酒喝盡,繼續說,“李莊主娶誰那是他的事,但娶這個杜……秋菊,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她不僅是他的內妹,也是他兄弟的……是吧?這說起來不好聽,做起來更難的事,他……怎麽就……唉!”

  “說得好!”吳布之起身又給小霍倒上了冰雪露,衝他一笑,“憑你這份仗義,就比某些準備和稀泥的強!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否則哪兒來的是非?又何須造出這麽一個名字叫江湖?江湖,是盛水的,但絕不是藏汙納垢的!來,小子,咱哥倆喝!”

  “老前輩,我……”

  小霍豈敢跟吳布之稱兄道弟,但又不知如何推辭,隻好用酒來表達……

  這下可好,這一老一少幾杯下肚,就把冰雪露喝了個底朝天,還不過癮,拎起酒壺接著對飲……

  石曉山見多不怪,看著他們如此投緣,也甚是開心,邊看二人相互敬酒邊拿過酒葫蘆放進懷裡,卻不小心碰掉了折扇……

  吳布之一見,立馬大驚失色,惶然問道:你認識那刀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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