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四五十歲的男子,只見其身高八尺,面目紅潤,留有一撮山羊胡,走路時昂首闊步,一襲青衫無風自動,好一個高人風采。
其余眾人見男子下馬,也立刻飄落在地,下馬的動作,個個身輕如燕。
四位村長帶領著眾位漢子也趕緊上前,劉村長立馬也拱手道:哪裡哪裡,商大俠客氣了,如我等招待不周,還望海涵。眾人也都拱手做禮。
商大俠也跟著再次拱手。這時從漢子身後上前一三十多歲的婦人,婦人身穿一襲雪白錦衣,面容姣好,搶先說道:今我星月雙峰每十年一次的下山收徒,也請各位多多擔待,對我們中意的弟子……。話還沒說完,後面又傳來渾厚的咳咳聲音道:雪丫頭,這次可不止你們星月雙峰啊,別把我這老頭子忘嘍。
被叫做雪丫頭的錦衣婦人聞言,剛才還故作端莊的樣子立馬轉變,蹦跳到身後不遠的黑衣老者身前,拉著老者的衣袖撒嬌道:融老之前說就隨我們下山瞧瞧,所以我剛才就漏掉了您,融老可莫怪啊。
融老身穿黑衣,身形稍微佝僂,頭髮已經花白,在寬大的外衣襯托下越顯瘦小。此時對著錦衣夫人說道:我說下山瞧瞧,可沒說當瞅上合適的苗子就不和你們掙上一掙啊。
錦衣婦人還想再說什麽,就被旁邊的商大俠擋住說:雪師妹,融老是前輩,如有他老人家看中的,我們就應當讓於他老人家。況且他老人家一座山上,現在連他在內只有三人。
融老聽到此話,頓時吹眉瞪眼的說:商小子平時挺會說話的一個人,今天怎麽胡說八道呢,老頭子我還要你們這些晚輩相讓,如果我真碰到中意的小子,那是那小子的福分,那小子肯定也會過來求著拜到我門下的。
商大俠立馬點頭回道:是,是,融老說的極對。黑衣老者聽聞此話,虛榮心得到極大地滿足,看著商大俠點頭微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雙方眾人一陣寒暄過後,便向著劉家坡村中行去。
村中早已騰好了屋舍供星月峰來客居住,其中最大的一間屋子中擺了從各家暫借來的八張桌子,從各村召集來的十來位做飯手藝較好的婦人已經在院落準備著膳食,不久,一盤盤雞鴨羊肉就端在了桌上,還有村中特製的果子酒和糧食酒,這些物品,對於幾個小村來說就是最好的食物了。
四位村長及精壯陪著來客用了飯後,便說讓眾人先休息,明日會召集各村五到十五歲的孩子來進行挑選,看哪些孩子願意並且適合上山學藝。
來客中的錦衣婦人找到了喬老村長,說是要一同前往喬家村。
傍晚時分,又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後,鐵柱他爹和幾個漢子便敲著銅鑼沿街大喊:槐樹底下集合嘍,槐樹底下集合嘍。
不久,小村的三十多戶人家的大人帶著自家的孩子就全部集合在老槐樹下。小村總人口也就百來十人,一個個好奇的墊著腳尖,盯著槐樹中央的老村長,更好奇的盯著老村長旁邊的錦衣婦人。
喬青山也跟著他的爹娘湊在人群中,蹦跳了幾下,還是看不到前方,他爹見狀一手抓起他放在肩上,這下小青山就可以看清了。當青山看見那錦衣婦人的時候,隻覺得在哪裡見過,左思右想下突然想到:這不是清思的娘親嘛,只不過今天怎還是這一身打扮,都有點認不出來了。
老村長見鄉親們差不多到齊了,就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對著大家說:鄉親們,我先來介紹一下,
我身邊這位呢,是星月峰來的。剛說到這,底下就轟然一片,年長的都知道星月峰的,就都和旁邊的人聊了起來。 小孩子們大多數就不知道了,青山也是前幾天才聽那位大叔說過,但更多的也就不知道了,便低頭對他的爹爹問道:爹,那不是清思她娘嘛,村長怎又說是星月峰來的?還有,星月峰上住的都是大俠嗎?
青山爹剛準備給青山說說,老村長就又讓大家安靜。接著說道:三十歲左右或者以上的人都知道星月峰,星月峰是咱們山上的正道門派,每隔十年就會來咱們這裡收取一次弟子,十年前因為有一些變故的原因,沒有下山收徒,這次收徒,咱們四村有幸被選成了第一站。接下來,大家有請我身邊的這位雪大俠給大家詳細說上一說。
底下嘩啦啦的一陣掌聲過後,錦衣婦人先向老村長施了一禮,然後對著圍成半圓的眾人三個方抱拳後說:首先,給大家說一聲新年好,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司空雪,說來和喬家村還有一段淵源,貴村小清思的娘親司空安然是我的親姐姐,按理本應早早來拜訪村長和各位鄉親,但是因故無法前來,先給各位道一聲不是。
眾人聽說此話,一陣嘩然,青山也恍然大悟,還以為是情思的娘親換了妝容呢,那這樣的話,中央的錦衣婦人豈不是清思的小姨了?
錦衣婦人接著道:我來自貴村相隔幾座山頭的月峰之上,旁邊還有一座星峰,我們兩個宗門世代交好,所以大家都統稱為星月峰了。此次下山,是奉門主之命下山收徒,鄉親們家中如果有五到十五歲的孩子,不論男孩女孩,如願意上山,明日清晨可帶領自家孩子到劉家坡集合進行檢測,今晚就給大家說一下此事,回家後再自行商榷。
此事說完,大多數村民就和往年一樣,依舊聚在老槐樹下敲鑼打鼓,還有扭秧歌的,好不熱鬧。家中有五到十五歲孩子的,則將孩子帶了回去。
青山跟著爹娘回到家後,爹爹掏出不常抽的旱煙蹲在門墩上吧唧吧唧的抽著,娘親坐在炕邊磕著瓜子。青山以為回到家後爹娘會和自己說說關於星月峰的事情的,沒想到爹娘會變的沉默,他也不敢多問,就在院子裡玩著沒響完的鞭炮。
過了一會,爹爹抽完手中旱煙,進屋找到青山娘親,開口道:娃他娘,你看這事怎整?前些年耀文和他婆娘好像和星月峰整的不怎開心啊。十年前星月峰沒有來咱們這邊收徒,會不會就和這有關系?
青山娘頓了一頓說:剛才你也看到了,那個叫司空雪的妹子好像就去耀文家了,她在槐樹廣場那裡說話時看著其實挺好接觸的樣子,你可別亂說什麽閑話。但山兒畢竟還小,長這麽大別說出遠門了,就連去別的幾個村子都去的少,我可不願意讓他出去受苦,什麽上山學藝的,哪有待在爹娘身邊好,再過個幾年,給他找個媳婦兒,咱倆也能早早的抱上孫子不是,上次我回娘家,就看村上鐵蛋家的那閨女不錯,水靈水靈的,都會做飯了,真是越看越喜歡。
青山爹趕緊說道:去去去,就鐵蛋家那個閨女,傻乎乎的,字都不會寫,我兒子哪裡瞧得上,我兒子以後肯定是大男子漢,我到想讓兒子去學學武藝,不說什麽行俠仗義了,至少可以強身健體,況且咱倆還都年輕,抱孫子的事你考慮那麽早幹啥?等兒子學藝回來,跟我上山把上次沒打到的野豬給收拾了,那就出名了,那時候還愁什麽媳婦兒,再說,有一個有出息的兒子,我這當老子的臉上也有光。
兩人各持己見,爭論不休。過了一會兒,老村長拄著拐杖,吧唧著煙鍋來了,青山停止耍鞭炮,清脆的叫了聲村長爺爺好。老村長笑著回了一聲就進了青山家。
屋內,青山爹娘對著村長說了自己的意見,老村長沉默一會沉聲說道:讓我看來,青山孩子志向高遠,咱們村還是太小,對孩子有了太多的限制,星月峰是咱們這聞名遠近的正道門派,其實可以讓孩子趁此機會,出去多走走,如果不適應,就回來唄。畢竟星月峰離得也不遠,就只是上山學藝,又不是去打仗。但是最主要的還是要聽聽孩子的想法,你倆問過孩子的想法沒有?
青山爹娘一聽此話,青山爹趕緊對著門口偷聽的青山說道:進來,我們剛才的談話你也聽到了,這會當著你村長爺爺的面,說說自己的想法,爹娘肯定讚同你的意思。說著,用手肘碰了一下青山娘。
青山娘摟過進屋的青山肩膀,柔聲對著青山說道:兒子,你想不想去星月峰學藝呢?去了的話,娘可就不能天天在你身邊照顧你了哦。
青山爹趕緊將青山從他娘懷裡搶過來說:別被你娘干擾,星月峰離得也不遠,你如果去了,爹娘沒事就去看看你,山兒,身為男兒郎,應當怎樣?
小青山一聽男兒郎三個字,立馬來了精神,腰板一挺,脆生生回道:爹爹,男兒當志在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