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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浪劍》第1章 金陵血淚斬昔愁
  綿綿細雨滑落錢塘城內,如點點憂愁入了滾滾紅塵。

  打在那連片的荷葉叢中,一顆一顆鬥大的雨珠,閃著微弱地光,清新且幽雅。

  西湖湖面,陣陣雨水滴落地圓暈,在互相拍打著,蕩漾著。

  湖邊一座酒肆,門口掛著一道旌旗,上面寫著:“百憂何解?”也正如西湖上不絕的細雨,憂愁不絕。

  酒肆內,人也不多,只是角落裡一個怪人,白衣書生模樣,臉上帶著一絲煞人的蒼白,眉間的英氣,好不英俊,卻似漫漫沉沙裡奪眼的明珠,一眼便看出與眾不同,如此書生氣質之人,舉止卻大為不符,言語間恣意狂傲,也惹得四周不快,但他旁邊坐著一位面目帶煞,凶神至極之人,右眼的刀疤宛若一道深深的溝壑,令人望之生畏,更別提腰間別著一把四尺長刀,眾人雖不樂,卻也不敢招惹。

  酒肆畢竟乃是酒肆,解憂之地,酒過三巡,眾人也便或多或少帶著些許醉意。

  一個滿面潮紅,一看便是喝了不少的漢子,開始胡言起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先是哼哼了《短歌行》。

  又迷迷糊糊的說了不少,酒勁正足,又胡亂吹噓了起來:“各位,各位,你們可知那臨安第一名妓是誰?”

  周圍人旋即打趣道:“花無容誰人不知,知曉又如何,人家又不曉得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我是沒本事讓人家認識,但是我曉得一樁秘事。”說完便指了指上頭。

  眾人來了興趣,催促這漢子。

  “莫急,莫急,待我飲完此盅。”漢子咯咯笑道。

  “花無容,可真是不施煙粉不著環佩美麗出天然:臉似桃花放蕊,身如弱柳迎風,眉似春山帶雨,眼如秋水含情,眉蹙目轉,滿室生輝。小弟我當初還有緣一面,可惜可惜,如此絕色,以後只能稱之趙夫人咯。”

  又是一番吹噓,倒是惹得那角落怪人的注意。

  拿起酒盅,滿飲而下,那怪人長歎一聲:“好酒!”只是眉間又轉瞬皺緊了。

  怪人面前那人,嘴角上揚,輕笑道:“呵呵,你莫不是瞧上了那個妓女?”

  這話雖直白,那怪人也不生氣,只是輕聲道:“若那女子真如那醃臓漢子所言,我倒是偏要見上一見,走了,不送。”怪人拿起桌上一把白紙扇,逍遙而去。

  留下那人,隻得搖頭,無奈看著他離去。

  再說,錢塘城內,風花之地,鶯鶯燕燕,環肥燕瘦,鋪面便是胭脂紅粉,真叫人好生留戀。

  一位書生模樣的男子,搖著那飄然的紙扇,慢步而行,眼中自有神光異彩,望著四面芙蓉。

  在一家名叫入雲閣的地方佇步,從樓裡立刻下來了一位年過半百卻風韻猶存的婦人,濃妝豔抹的幾位女子跟在其身後。

  那婦人笑道:“客官可要進來玩玩,我這家入雲閣可是全錢塘最風流快活之地。”

  那書生望了望那婦人,輕笑道:“是也,是也。”

  那婦人聽罷,臉上笑意便更濃了,問道:“客官是要我給您找倆個還是自個尋。”

  書生沒回話,只是摸了摸手裡的紙扇,然後從懷裡掏了一個錢袋,淡淡地問道:“我只要花小姐,夠不夠?”

  那婦人一聽,便是一驚,嚇道:“這位爺,可不敢啊,花魁她,她,唉實話和您說了唄,上頭有人看上了她,

爺你還是換個吧。”  “哦?你這老鴇好不曉事,今日你是不行也得給我開個道出來,要不然我。。。。。。”

  那書生還沒說完,那婦人便不幹了,冷聲道:“你這混帳東西,老娘好心提醒,不聽也罷,呵呵。”說完拍了拍手,從閣裡出來了十幾個壯漢,凶神惡煞望著眼前的書生。

  “要不然什麽?你倒是繼續說道下去啊。”那婦人又說道。

  書生此刻終於抬起了頭,望了望眼前:“嗯?有點意思啊,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厭惡什麽嘛?”

  “哼,我管你,給我上。”那婦人吼道。

  說完,便是一群人衝了上來,圍住了那個書生,其中一個壯漢直接一個直拳,直向書生面門轟去。

  那書生卻是不慌不忙,抬起了紙扇,一頂,直接和壯漢的拳頭碰到了一起,一股巧勁順著紙扇運到了壯漢拳頭上,壯漢的拳頭竟然被啪的一下抬開,露出了大半個身體,書生只是輕輕一點胸口的麻穴,壯漢應聲而倒。

  書生不急不慌地說道:“是別人打斷我說話呀!”

  說完便是猛地突到面前另外一個壯漢,這次卻是以輕功,避開壯漢一擊,點在了壯漢背後的昏穴上,又是一個倒地。

  只是片刻功夫,那十幾個壯漢竟然一個一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書生,拍了拍倆袖,冷然道:“真是麻煩呢。”

  那老鴇眼看如此,臉色都被嚇得發白,來者不善,且功夫了得,不是個善茬,可常年混跡市井的經驗,立馬變了個臉,推著笑對著這個書生,賠笑道:“這位爺,老身不識真佛,衝了大爺您的龍王廟,還望莫怪,來呀,快帶這位爺去找花魁。”

  “唉,何苦來由?”書生朗聲問道,言畢,揮了揮衣袖,徑直進了閣內,一副俊朗模樣,好似不在意之前之事。

  老鴇待書生走遠,卻變了一副嘴臉,莫名笑了笑,又先叫人把門口十幾個無用壯漢抬走,又揮手招了一個夥計過來,吩咐道:“小子,你且過來,去城東醉仙樓二層雅閣找一位趙公子,和他這般說道,且是魚已咬餌,速來。”

  說完便小心回頭望了望,那書生並已走遠,便松下一口氣。

  閣內吵鬧,書生也不停留,只是笑了笑,默默搖了搖頭,卻也胸有成竹,心裡默念:笑也,笑也,不知何人是魚兒?

  不過盞茶功夫,閣內管事便領書生來到一座雅間,且看這雅間,書生說道:“你且退下吧。”

  那管事也不敢停留,隻得一人離去。

  書生理了理衣冠,輕輕地打開了門,一股輕柔地香風,鋪面而來,書生也不忍,輕嗅了一下,又抬頭望去,一道倩影便是漸入眼中,粉衣青黛,麗影窕窕,確實是難得的美人,書生輕歎:“入塵茫茫,不沾片分,此番女子,苦哉憂哉!”

  那花無容此刻也聽到有人入了此間,便也望去,只見一個男子正笑眯眯望著自己,不由地面露潮紅,好似嬌羞。

  隻得低聲問道:“不知公子何人?所謂何事?”

  書生展開紙扇,回道:“小生之名,無足掛齒,今日來隻為一睹閣下芳容,順帶有些要事,一並處理咯。”

  花無容一聽,臉色一白,以為那書生是來消遣她,心裡暗道:他相貌堂堂,未曾想卻是如此輕薄之人。

  只是冷哼,並未搭理,想要找人把書生攆出閣去。

  書生卻已知花無容心中所想,於是不羈狂傲道:“天下何人能使小生離去?”

  說完,一陣清風吹過,將書生頭巾吹落,書生並沒有去撿,頭髮披落了下來。

  又輕聲道:“姑娘可否聽在下撫琴一首。”說完也不管花無容,一個人走到琴前。

  盤膝坐下,輕撫琴,好似低吟一聲,便彈奏了起來。

  花無容本是不喜,但聽著聽著便沉溺其中。

  琴聲熱烈奔放而又深摯纏綿,彈得是一首《鳳求凰》。

  書生那悠悠地琴聲好似一根柳葉,輕滑過花無容心裡的漣漪。

  彈了好一會,書生猛然停下,面露冷色,低聲道:“閣下還是出來吧,莫不是要在下請你出來。”

  花無容也是一驚,不知所謂何事,只是琴聲聽著正憨,突然停下,被嚇了一下。

  四周並沒有人出來,花無容隻得問道:“公子多慮了。”

  書生沒有回她,只是冷笑道:“琴樂裡,竟有如此掃興之人,可惱,可惱!”剛說完便是手指沾上一滴茶水,以內力射到屏風處。

  只見那茶水好似一支利箭,穿了過去,射到了屏風之後的牆上!

  花無容被嚇了一驚,又回頭想要怒斥道,可回頭卻看見一個七尺男子便在她身後站著!

  那七尺男兒帶著黑色的面罩,上面繡著一隻紅色的鳳凰,妖豔萬分,只聽見他那低啞的聲音緩緩說道:“江湖人稱第一快劍,果然名不虛傳,竟能發現我的蹤跡。”

  書生望了望他,好似有些失望,搖了搖頭道:“紅花會現在都是這種小角色來找我了嘛?先前酒肆內,找人說起這花無容小美人引起我注意,再加上那老鴇自以為背著我去找人,我豈能不知?要不是為了把你引出,我何故會入此甕呢?”

  “呵呵,趙妄生,你果然是如渝兒說的一樣,狂妄且心細,如此人物著實令人驚歎。”那七尺男子說道。

  “哼,三年前,若不是你們紅花會,渝兒豈會離我而去,我已退隱江湖三年!為何又來招惹我,設下此局又意欲何為?”趙妄生質問道。

  那男子先是沉默了一會,然後轉頭看向了花無容,一記手刀,花無容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砍暈了過去,然後又對趙妄生說道:““三年前,你和渝兒一塊闖蕩江湖,無意間得了一本秘籍,渝兒當初隻帶了半本回來,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紅花會還想得到那半本《無心經》,有本事你就來拿啊!”趙妄生好似瘋癲了一般,怒喊道,喊完,竟坐下彈起了琴。

  只見琴聲一波接著一波向著那男子衝擊了過去,那男子反應也不慢,做了一個招架的動作,但那音波砸在男子身上,好似全身上下每一處都被玄鐵砸了一般,無法抗衡。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去,宮商角徵羽,宮!”趙妄生心裡默念。

  那聲波宛若換了一個形象,浩浩蕩蕩,宛若君王,勢沉而力猛,衝了過去!

  “啊!我的耳朵!”那男子好似不可思議,七竅被震出了鮮血,急忙捂住耳朵,痛苦道。

  在男子倒地時,又有倆道身影閃出,一人陰沉地望著趙妄生,雙手做勢,運足內力,排打過去,另一人,來到那男子身邊,幫其起身運功。

  只聽見“嘭!”的一聲,那房間的倆扇窗戶竟被震的開裂!

  運功抵抗那人,呼了一口氣,說道:“如此內力,不簡單!”

  趙妄生沒有回答他,只是抬手又是一音,這次卻換成了商調,好似一把利刃,要斬開面前的一切。

  那人這次沒有硬接下,抽出了手底下的長刀,猛地一劈,卻發現劈不下去,好似有一把劍正在與他對決,隻得運轉內力一引,將那股化作音律的內力往別處引去,趙妄生得勢不饒人,又連著不斷彈。

  那人心裡有苦說不出,此刻就好像和一個劍客在對決一般,只見雅間內,刀光劍影,牆上,木柱上皆是一道道刀痕劍痕。

  好在終於穩住了下來,那人漸漸沒那麽吃力,甚至有空笑道:“趙妄生,的你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也不過如此嘛。”

  趙妄生聽到,冷笑了一聲,然後冷地說道:“哼,是嘛?”

  那人隻當趙妄生此刻惱怒,卻沒有察覺出問題所在。

  只見十來個回合後,那人剛想揮刀抵抗,只見那把精鐵長刀,竟斷裂開來,措手不及之間,隻得慌亂地拿手去抗,直接那音直接斬向那人。

  “嘩啦!”一條手臂被斬了下來,鮮血流滿整個雅間。

  那人疼痛的無法言語,只是充滿仇恨地看著趙妄生,突然,他猛地要那另一隻手捂住脖子,只見,一道鮮紅的血線,如瀑布般噴湧了出來,那人不甘心,嘴裡喃喃道:“你......你你.......”然後就這樣倒下。

  他身後倆人,那個七竅流血之人,也在此刻竟沒了氣,原來是剛才,早已被趙妄生震斷了心脈,只剩下一人,那人站起來,望著趙妄生。

  趙妄生從來不是什麽善與之輩,正要動手解決了那人。

  “妄生。”只聽見一個好似帶著輕靈的聲音,趙妄生好像腦袋裡生出一片茫然,望著那人的眼睛,竟然留下了淚。

  趙妄生這一刻好像是想起了什麽痛苦的回憶一般,如同夢語一般,無神地說道:“渝兒?是你嗎?”

  那道輕靈之聲,似歎了一口氣,幽幽道:“罷了妄生,多年不見,今日還好?”

  聲音戛然而止之間,從趙妄生面前那人身後,又走出一個人,帶著面紗,那柔情的目光好似能融盡世間冰冷,額頭上的花細,竟帶著一絲嫵媚。

  那女子身前那人也冷聲開口道:“趙妄生,三年未見,你怎麽還沒死呢?”

  趙妄生突然低下頭去,眼中的呆亂一時間全部消散!

  那人又道:“怎麽,三年不見,都不認得梅兄我的聲音了?”

  趙妄生此刻終於緩了過來,好似明白了什麽,又抬頭盯著面前倆人,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無力地說道:“運也, 命也,時也,罷了,當日之事多有蹊蹺,這些年我只是不願相信,如今你們何必來讓我相信這般事實!”

  那女子好似不忍,柔聲道:“妄生,我當初不是有意如此,今日來只是為了要回《無心經》,主人說了,只要你答應了我們,我們倆就能在一起,好嘛?”

  趙妄生此刻沒有半分猶豫,望著眼前的女子,他還是選擇相信!

  “好!”旋即從懷裡拿出了一本只剩半本的古書,拿在手裡遞了出去。

  那叫渝兒的女子眼中露出了喜色,上前接過,好似高興地說道:“妄生,從此我們倆就能。”渝兒頓了一下,然後猛然冷漠地將袖子裡藏著一把短劍往前刺去。

  “斯拉!”趙妄生閉上了眼睛,仿佛沒有反應過來,那短劍好似刺穿了那往昔的美好,那一滴一滴,留下的不僅是血,還有趙妄生的回憶。

  趙妄生此刻心裡好似釋懷了出來,默默想到:也罷,今日我趙妄生便算死了。

  心口的劇痛,漸漸地感受不到,趙妄生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只是手裡的紙扇撐著沒倒下去,眼睛好像睜不開了,他此刻卻強行不讓它閉上,就想再望那渝兒最後一眼。

  可看到的是,渝兒好似萬分開心的跳到了前面另外一個男子的懷中,隱隱約約中,聽到了,渝兒要那半本《無心經》是為了和面前那人成婚......

  趙妄生再也撐不住,緩緩地倒在了地上,此間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臉龐的淚痕,觸目驚心!

  事了,渝兒和那男子便離開了雅間,臨走之際,連看都沒有看向趙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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