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胡拉了一個晚上,葉無刃快到清晨的時候才沉沉睡去。早上起來的時候,不見旁人,想起葉有真昨天說悶要出去,他便不安地從床上起來,襪子也沒穿,天寒地凍地跑了出去,直到看到廚房裡那縷煙和小小的熟悉身影,他才慢慢地騰回房間裡去。
葉有真煲了點小米粥,還做了面;臉上粉撲撲地揉了一層麵粉,看上去十分滑稽。葉無刃洗了面巾給葉有真擦了下臉,隨後就端一碗粥和一小碗面給連有情。
不久,門便被粗魯地踢了幾下。葉有真當場被嚇呆了,站在原地發愣地看著搖動不已的門。
葉無刃壓抑著心中的不安和緊張道:“小真,快回屋子去。”
葉有真問道:“外面這是怎麽了嗎?”
葉無刃嚴肅道:“趕緊進去,外面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要進來!”
葉有真從未見過葉無刃如此,點了點頭往屋子裡跑去。葉無刃趕緊關好了房門,便對著搖晃不已的大門大喊:“來了,來了!”
開門一看,果真是萬獸國的士兵。來的兩人一人拿著鞭子,一人拿著萬戶冊和沾墨毛筆。兩人看開門的人是個小孩,剛才狠戾的臉色頓時消去了大半。
拿冊子的一人道:“叫你爹出來!”這一聲吼,整個屋子裡的人都知道。
葉無刃毫無畏懼:“我爹和我的兄弟都出外了,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士兵看葉無刃不像是撒謊,於是道:“那你跟我來。”
於是葉無刃跟著他們出去;葉無刃出去後,連有情和葉有真才從房裡出來,葉有真擔心道:“它們找哥哥做什麽?”連有情也想知道,但人走了,即使自己跟上去,留著小真在家裡,她自己又擔心。在下矛盾裡,有氣在虛肺裡直衝,她身體虛弱,氣不著,這下子猛咳,袖子一掩,竟咳出血來。
葉有真看到連有情咳血了,便急得大哭起來,嘴裡不停喚著:“無刃哥哥,無刃哥哥…”
連有情知道把葉有真嚇到了,於是說道:“小真,給娘親倒杯水,娘親喝了就會好了。”
葉有真聽到喝水就好,連忙跑到廚房裡倒了杯水給連有情送去。
此時,葉無刃跟著士兵挨家挨戶走。這萬獸國的士兵要求每家每戶出一男丁出來。走到祁家,因為沒有男丁,林茹隻好去充數。老鎮長因為家中無人,只能自己充當代表前去。
街上的人紛紛側目議論:“這萬獸國的人真可惡,竟然連老人小孩婦人都不放過。”這些話兩位士兵當作耳邊風沒有聽到,他們僅是按命令行事,沒有男丁就讓老人小孩婦人充數,一視同仁。
僅千人跟著一百多個萬獸國的士兵來到蓮塘。此時黑紗女子跟執長鞭的威武將軍站在蓮塘旁邊正“指點江山”。
一士兵跑去說:“人到了。”他們兩個才轉身看向這群剛剛征來的蓮夢鎮苦力軍。男女老少,參差不齊。
黑紗女子在隊伍前面走了一個來回,審視這支臨時組來的苦力軍,笑道:“蓮夢鎮的父老鄉親們,為了蓮夢鎮日後的安全起見,也防白馬國那群賊子,我們打算在蓮塘的中央起一個烽火台。”
村民聽此都議論紛紛,例如為什麽不在山上建,卻在這片水地裡建,而且蓮塘是蓮夢鎮的主要收入地方,每年采蓮子作商,這下子要填出一塊地方來,這豈不是勞民傷財嗎?
即使村民們心中有諸多不滿和意見,但沒有一個人再做第二個被黑靈犬咬下腦袋的人,
便按著黑紗女子的要求跟著一眾萬獸國的士兵到山上砍樹拉土。 蓮夢鎮早在五年前組織了最年輕的一代去似錦城紅家訓練營練習劍法,這苦力軍裡頭大多已入不惑之年,期間又加夾不少像林茹的婦女在,上山砍樹拉土,雖有千人,實則無力實行,一天裡頭乾不了多少活。
黑紗女子看著就焦急,於是士兵們揮起鞭子來催促人們快點。
這天的活從早上到半夜,直到這千人的苦力軍把山上的樹木都砍去大半才收手罷休。
葉有真坐在院子等葉無刃回來,因為太晚,自己在椅子上歪頭就睡。
一開門看到小真在等自己回來,葉無刃就開心得忘卻了手上扎滿木刺的痛。等葉無刃回來的,何止是葉有真一人,連有情整晚都沒有睡覺,看葉無刃回來後,挑了盤溫水在燈火下拿著針給小手挑木刺。
扎在兒手,痛在母心。連有情強忍著淚水把手掌上的五十多道倒刺一一挑出。
因為太累也太困了,葉無刃倒頭就睡在椅子上,任由連有情用針在手掌上動作。
第二日,葉無刃和林茹一道去蓮塘集合。林茹手上包滿了繃帶,怪難看的。葉無刃給林茹重新包扎。因為連家醫館已有兩日不開,很多人都排隊讓葉無刃看病。
無奈士兵催促乾活,葉無刃隻好停下手下的病患前去幫忙。有些村民想要頂替葉無刃下去蓮塘,可軍令如山,要求每家每戶一人就是一人,分毫不差。
中午,葉無刃他們把山上的木頭運來,按照黑紗女子的安排,要把木頭作樁打進荷塘裡。那個被規劃好打地基的地方恰好是前幾日葉無刃與葉有真采蓮蓬的范圍內。
看這片蓮塘碧綠如春,顯然與其他的不一樣。鎮長暗道:“這片蓮塘恐怕是有神靈保佑,我們這樣打樁恐怕不好。”
村民們紛紛撒手不乾,黑紗女子在船上不好揮鞭子,憤然道:“好,我就要看看有什麽神靈在這裡!”
於是她指揮士兵把一根木樁打在蓮塘的中心。健壯的士兵拿著鐵錘在木頭上面使勁敲了幾下。
蓮塘還不見有什麽怪事發生,黑紗女子女子站在船上狂笑道:“這還有什麽神靈!就算有!都得讓我們萬獸國的人!”
此話一出,村民們的臉色白的白,黑的黑。
一陣風穿塘而來,水波蕩漾,一隻青蛙忽然跳到黑紗女子的紗罩上,黑紗女子尖叫不已。緊接著塘裡越來越多青蛙跳上來。萬獸國的士兵拿著武器怎樣也打不著靈活的青蛙,反而錯手把自己的人發到塘裡。
釘在塘裡的木樁不知被何處怪力絆倒,直挺挺地往剛剛晃過神來的黑紗女子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