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魚很香,就是味道單調了點,也不太頂餓。
村子沒了,院子自然也沒了,雖然可以再建,但沒必要,村裡的人都差不多沒了。
顧安帶著所有財產,也就十幾兩銀子,當時顧嬸的病普通醫生救不了,修士用銀子又請不起,所以留下了這些打算過幾年娶妻用。
現在嘛,什麽都沒了,打算去中洲謀生,那裡修士多,運氣好或許還能習得一兩手技能。
而且安全不是嗎,四方地域的邊界實在太危險了,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個妖魔就把你給吃了。
南域雖有千城,但修士沒想象中的那麽多,而且忙得很,不可能一個村派一個人守著,也供養不起,這次還是不會飛的,聽說還有更凶悍的,怕是再長兩條腿都難逃一死。
這幫修士也不靠譜,關鍵時刻,自己這一個凡夫俗子也沒能力跟妖魔鬥。
像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種話想想就行了,資質低下,這道還不如不修。至少可以少許多煩惱,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是很痛快,摔下來更慘。
待衣服烘乾後,顧安拍拍屁股穿衣走人,先去驚鴻城裡待一晚上,再跟隨商賈得車隊出發前往中洲。
臨走前,先去給父母跟顧嬸的墳前拜了拜,訴說了一番心裡話,即將遠行,這裡除了墳中的親人,也別無掛念了。
走了一段又回頭跑回村裡翻找廢墟,記得村長家可富得很,雖然死了,但是不能讓這些財物白白埋入地底,便宜了他人,念及村長平日裡的“照顧”,顧安想著一定要幫他保管好。
“村長是好人啊!”
翻找了一番,還真找出來不少。
提著沉甸甸的一袋銀子,還有一些黃金感歎道,這估計得有上百兩銀子了,一般漁民家裡一年的開銷也不到十兩銀子。
這還不計算黃金,一兩黃金在市面上能換十兩銀子。
看來是村長多年來替村民們保管的,現在這個擔子就加在我顧安身上吧。
又去找了找村長的屍體,結果在一堆屍體裡找了半天沒認出來,想來應該是那妖魔的腳太大了,視力也有待提高。
真是令人絕望。
“村長你放心,日後若有機會,顧安定當為你立一衣冠塚。”
“可惜今日妖魔肆虐,顧安膽小,這就打算前往中洲尋安穩日子。”
“諸位一路走好,告辭。”
走到村外,回望村內一片破敗景象,拱了拱手道了聲別,頭也不回的往驚鴻城方向走去。
殘陽下的身影略顯單薄,背上的包袱明顯太重,壓得少年身子歪向一邊,連步伐都沉重了許多。
或許是太傷心的原因,少年的肩頭微微聳動著,想來是沒有歸屬感,悲極而泣。
一路上風吹花落,曠野斜陽,此情此景,顧安回想起所讀書籍,心生感慨,真可謂是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
……
遠遠望去,驚鴻城猶如一隻沉睡的猛虎,無論看多少次,內心都不由自主的保持敬畏。
雖說是南域千城裡較小的一座城池,但九丈高的城牆散發的威勢撲面而來,比起往日裡所見的村莊小屋,差距不可以鬥量。
傳聞千年前,這裡走出過一位大人物,人稱驚鴻劍神,也因此改名驚鴻城,原本叫什麽倒是逐漸被人遺忘了。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到了城外。
大門通體玄黑色,上面清晰可見一處處缺痕,也不知是何兵器所留,
年久失修倒是真的。 或許這是一種榮耀?
門下有四名守衛,披甲帶矛,籠罩在城牆陰影下,顧安莫名的有了一絲安全感。
這個世界上壞人有,好人當然也是有的。
比如這守衛,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風吹日曬的,若是有妖魔來犯,可能就要先殺兩個守衛立威。
進城許多次,一直是這四人守著,雖說真有妖魔攻城的話也擋不了幾下,但有人站在前面擋風遮雨,跟自己獨擋一面是不同的感受。
心裡默默地給四人讚了一聲。
上前出示牙牌後,順利入城,守衛還同情的看了顧安幾眼,顧家村的事城裡都傳遍了,確實慘,能活下來已經算走了大運。
輕車熟路地往一間酒樓裡一坐,點了幾個硬菜,再要了罐好酒,靜靜喝著茶聽別人聊天。
消息怎麽流通的?就是靠的口口相傳,要說世界上消息來源最簡便最全面的路子,自然是酒樓菜館這等地方。
三教九流的人聚在一起,聊的是五花八門都有,不管是自己的、別人的、聽說的事,都要在吃之前先賣個關子,然後邊吃邊討論,吃完後沒話說了,乾脆就自己瞎編一個,冠上“我朋友”“某親戚”之類的名頭,然後一通亂侃。
畢竟朋友是個筐,什麽都能往裡裝……但亂吹亂侃也要有一點點的事實根據,所謂謠言來源於生活更高於生活嘛,能得到什麽有用消息,得靠各人自己去分辨。
現在周圍就是在胡吹亂侃,等菜齊了後馬上就大口吃了起來,都是一些普通肉菜,修士們吃的都是有靈氣的,顧安表示吃不起。
“小子你一個人?”
一老頭嘭的拍了一下桌子,酒樓內安靜了下來,紛紛往顧安這桌望。
須發皆白,胡子上還沾著一些不明食物,臉上布滿了褶子,衣衫襤褸能看到蒼老的皮膚,看樣子應該六七十歲了。
但是這一下拍的是氣勢洶洶,桌上幾個菜盤都顫了一下,看來身子骨挺硬朗。
“這位老先生,敢問何事?”
顧安摸了摸嘴客氣道,莫非是碰瓷的?
“季老頭,又來乞討了啊?哈哈哈哈……”
“季老頭身子骨依舊那麽硬朗啊!”
“哪裡是乞討,上次也是一個年輕人,氣不過要動手,結果被季老頭揍得鼻青臉腫,我看這分明是搶劫啊。”
……
老頭也不理, 兀自在對面坐了下來。
“這些你吃的完嗎?”
調整了下坐姿後,枕著手,歪著頭問道,語氣似乎有些……無奈。
“吃不完可不能浪費啊!”
顧安也很無奈,看來是個傲氣點,身體硬朗點,比較能打的乞丐,那就好辦了。
“吃不完吃不完,老先生你還沒吃吧,一起吃吧,小二,上碗筷!”
顧安笑嘻嘻道,說著還擺弄了下菜碟,往對面移了點。
老頭暗想這不按套路出牌啊,遂眼睛一瞪,抬起手狠狠的桌上一拍。
“你小子當我是要飯的嗎!?”
唾沫星子濺了半桌,顧安聞言動作一滯,笑容瞬間凝固,而後逐漸消失。
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很想回一句“難道我才是要飯的?”
想了想,算了,自己下手沒輕沒重的,若是把老頭打個重傷,還要賠錢,退一步海闊天空。
一攤手,無奈地看著對面,心想這老頭可能年紀大了,腦子不太靈光,隨他去吧。
“我這有本無上秘籍,你請我吃一頓,我就把寶貝借你一閱,如何?老頭我雖然混的是差了點,但是從不吃嗟來之食!”
季老頭身形一動,挪到顧安旁邊伸著頭遮著嘴小聲道,或許是天生嗓門大,酒樓內每個人都聽見了。
頓時,眾人紛紛大笑,更有甚者,笑的前仰後合,桌子拍的比老頭剛才還響。
老頭身上的臭味繚繞鼻尖,呼吸都有點困難,心想盡管吃吧,你這唾沫星子都噴了一圈了,估計都入味兒了,我還吃的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