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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太師》第34章 兄弟
  二十一日這天的操練,燕王與張玉都沒有來。

  操練結束,抬頭看了一眼烏雲密布的天空,張輔便來到自己在都司的辦公之所。

  才剛換好另外一套紅色的明軍普通衣裳,張輔即見王友直接推開虛掩的門,而闖進自己的屋內。

  在桌前坐好,王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一口喝完後,他對張輔道:“昨天我與一幫相好的兄弟,去給薛大叫雞那廝道賀。”

  這時,王友臉上生出些許不滿,他接著說:“哪料到薛大叫雞這廝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居然指責‘我們還是不是人?他死了老婆,我們居然還上門道賀’,弄得當時我們個個臉上無光”。

  張輔知道王友就這麽一個人,他去給薛貴道賀並非惡意,反而是好意。至於與王友一起去的人,他們能夠與王友相好,自然與王友是半斤八兩。

  “後來呢”?見王友再次喝了一杯水,張輔問道。

  王友大笑地說:“見此,我惱怒地跟薛大叫雞說,若不是拿你當兄弟,我們現在就會在醉仙樓,跟新到一批胡姬喝酒。哪會此時來你家”?

  “薛大叫雞聽到醉仙樓新來了一批胡姬,就不再裝了。他迅速擦了把臉,就與我們一起去直奔醉仙樓”。王友說完,臉上仍掛著笑意。

  看到張輔皺起了眉頭,王友解釋地說:“做東的陳猴子說你才成親,新婚時期得給新娘尊重。陳猴子要我轉告,希望你不要見怪”。

  張輔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隻好轉而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麽,之前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你來都司”。

  王友信得過張輔,所以他毫不忌諱地道:“福建都司那邊開過來二十三艘大船,殿下知道我懂水戰,並令我與馬三寶去海津鎮接收”。

  “福船吧?說什麽大船”。張輔搭腔地道。

  王友嘿嘿一笑,道:“那船比福船大得多,好像皇上給那船取名叫寶船”。

  看到張輔正欲再問,王友知道若是將此事詳細說來,今天晚上都說不完,他便道:“這次去海津鎮。我還有將這次在滿涇繳獲的戰利品,歸皇上的那份,押送至開往京師福船的任務”。

  見張輔興趣寥寥,王友卻興致勃勃地說:“你猜猜宮裡派往海津鎮的宦官,對什麽戰利品最打緊”?

  “自然是唐朝遺留下來之物”。張輔道。

  王友愣了愣,點了點頭,他不再賣關子地道:“那宦官第二感興趣的就是山藥,尤其是將我們燉雞的山藥最為看重。並且那個宦官還將燉雞的山藥,稱之為人參”。

  “昨天我將人參之事,跟陳猴子說了。陳猴子說去滿涇出征的軍士,人人都在滿涇帶了一根大人參作為紀念品。現在軍中不少人,正在以白銀一兩的價格在軍中內部兜售”。

  “陳猴子一直呆在北平,這幾個月他不但將自己的繳獲全部揮霍一空,還將殿下賞賜給他父親的金銀用了一半。”

  “所以陳猴子聽到我說宦官對人參極為看重,並想以二兩白銀一根,把軍士正欲出售的人參全部拿下。但他現在的錢拿不下,所以邀請我們參股”。王友一口氣將此說完。

  張輔明白了,直接說道:“你們現在還差多少”?

  王友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後腦,道:“都是些花錢沒數的丘八,隻湊出一半。還差兩萬兩白銀”。

  見張輔額頭冒汗,王友又道:“我們都知道你沒錢。但這事急,我們若不能現在就把軍士準備出售的人參全部拿下,

之後怎麽在興和,用高價賣給山西那些巨富”?  “大家都知道老夫人有錢,所以希望指揮去跟老夫人說說。尤其是陳猴子,若是在年底補不了虧空,倒是準被他爹新帳舊帳一起算”。王友最後說道。

  聽到王友這麽一說,張輔明白自己無論如何,得從隻進不出的母親那裡,拿到兩萬白銀。別的不說,他之前還欠陳懋一個人情。

  張輔咬了咬牙,道:“你待會在哪?我怎麽答覆你”?

  王友立即回道:“我待會就與陳猴子去我家。無論多晚,我與陳猴子都會等你的信”。

  見張輔奇怪地看著自己,王友也沒藏著掖著,他直接地道:“之前陳猴子與我托賽哈智,替我們給秦淮河前兩位的花魁贖身……感謝且不說,年底我們總得先與賽哈智結帳吧”?

  張輔歎道:“你們就算準,這次能賺”?

  王友苦笑地說:“若不博這把,我們年底肯定完蛋”。

  張輔走後,王友並連忙朝陳懋的屋內走去。然後王友與陳懋一起走出都司,再分別騎上馬,向王友在北平的家而行。

  向母親要錢,二百兩不成問題。但要兩萬兩,張輔明白其難度不亞於上青天。

  再加上張輔也不能確定這生意是賺還是賠,所以一回到家,張輔便在自己的屋內,醞釀該如何向母親開口。

  見丈夫一直在念念有詞,李麗質問道:“文弼,你怎麽了”?

  張輔輕輕地歎了口氣,道:“陳舜卿將殿下賞賜他老父親的金銀花去一半,為了補虧空,他並想做一筆買賣,但缺兩萬兩銀子。我在想該如何向母親開口”?

  李麗質不僅知道婆婆有著隻進不出的習慣,而且她也明白陳舜卿在之前那婚約上幫了大忙。

  李麗質不假思索地從櫃子中,拿出二十張一千兩的銀票,對張輔道:“你拿給陳舜卿吧”?

  張輔滿臉通紅地說:“麗質,你哪來這麽多錢”?

  李麗質微笑地回道:“父母生前便給我,準備好了嫁妝。這些年我將嫁妝入股到嫂子她家地生意,這些是每年的分紅”。

  見張輔仍不伸手去接,李麗質認真地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張輔紅著臉地說:“這兩萬兩,我是當作股金投到舜卿的生意去的。未必能賺,有可能會虧”。

  李麗質將銀票塞到張輔手上,笑著說:“賠了就賠了。不管怎麽說,我們得還舜卿人情”。

  發現張輔欲言又止,李麗質猜到丈夫應該是覺得他拿自己的錢,有吃軟飯的嫌疑。她隻得開解地道:“之後你給我的家用,何止兩萬”?

  “這事,麗質不會去跟任何人說”。李麗質輕聲地說。

  看到丈夫隨之松了口氣,將銀票放在桌上後,就準備上床睡覺。李麗質提醒:“晚上,顧叔父與陳大哥將會抵達北平永定門”。

  張輔“哦”了一聲,道:“我現在就給舜卿送去”。

  由於王友很少回來,王友府中的門房自是不認得穿著普通明軍服飾的張輔。

  見門房滿臉傲氣,未待門房開口,張輔便直接亮出都指揮僉事的腰牌。然後門房便前倨後恭地為張輔引路……

  走近大堂,張輔便聽到《春江花月夜》的琴音,他不禁搖了搖頭。自己飯都沒來及的吃,王友與陳懋倒欣賞起音律來了。

  張輔一進大堂,音律並旋即停下。

  看到合奏《春江花月夜》的兩個女子天香國色,張輔猜到這應該就是秦淮河上的兩位花魁。

  陳懋有些尷尬,而王友卻絲毫不在意地對穿著綠裳的女子道:“筱芸,這是我大哥張輔。叫大哥”。

  見筱芸喚了,張輔也應了。陳懋並吩咐白衫女子:“這位就是北平都司指揮僉事張輔張文弼。筠嫃,喚大哥”。

  張輔再次應了後,笑著說:“不知兩位弟妹已來北平,這次沒帶上見面禮,下次再補上”。

  筠嫃與筱芸則連忙道:“我等只是妾,如何當得起大哥這聲弟妹”。

  張輔本就是隨口一說,見筠嫃與筱芸如此說,他真不知該如何回應。幸虧王友此時道:“筱芸是我的女人,就是我大哥的弟妹。怎麽就當不起”?

  看到王友如此表態,陳懋也得看著筠嫃說道:“王瘋子所說, 也是我想講的”。

  王友見此,不由地大笑。

  隨即,王友又道:“你們先回自己的屋,我們得商量軍政大事”。

  筠嫃與筱芸向張輔告辭走後,陳懋尷尬地道:“我跟王瘋子去年年底在京師所為,總得有個交代”。

  王友正欲問張輔,既然陳猴子與筠嫃有事,張輔去年年底那幾天究竟去了哪時,但他看到張輔卻在此刻,從懷中掏出二十張銀票遞給陳懋。

  王友大喜地道:“看來陳猴子說的沒錯,老夫人果然最疼大哥”。

  陳懋將銀票放在桌上,認真地道:“這事我跟王瘋子說了,大哥家裡也不止大哥一個子女,讓他將這事放在心裡”。

  王友也點頭地道:“我不會去亂說”。

  張輔自然不會跟陳懋與王友說,這錢是他老婆給他的,張輔並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

  由於還有事,張輔又道:“晚上顧老將軍與陳將軍會來,我得回去準備下。告辭”。

  王友與陳懋將張輔送出去後,陳懋對王友說道:“事已至此,我待會就帶筠嫃回家。嚴妙華若是借此撒潑,我拚著讓我老頭子痛打一番,也要將與嚴妙華的婚約退了”。

  王友呵呵一笑,直接地道:“陳猴子,你這是不放心筠嫃呆在我這裡吧”?

  陳懋哈哈一笑,道:“王瘋子這話說的真是有趣。不過瓜田李下,確實得避嫌,免得讓人非議我等兄弟”。

  王友聞此,認真地點頭表示讚同。

  筠嫃與筱芸是上午剛來王友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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