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博州府,還真是有別於其他的地方,因為此地所處之位置與那高唐州實在是近。高唐城破之事,你要推脫說是不清楚,朝中的那位太尉他也得信哪!所以,這府中的州官要是不做一番表示的話,那事後算帳,誰又能輕饒了他們。
也因此,就該著這夥官軍倒運,很明顯他們就是被派到陣前送死來的。
說他們是官軍,其實都算是抬舉了,畢竟早上才把鋤頭扔掉,換作了刀槍。誰要指望他們能擊潰梁山兵馬,就等於是得了失心瘋,總之這博州上下,是沒人會信的。所以,正如吳用的猜想,派他們前來迎戰,十有八九是為了給高俅做戲來看。
就這麽個戰力,又遇上了三面圍堵,他們除了請降,還敢做些什麽。
再來說楊志他們此番相助,也真是碰巧而已。少華山上的這幾位確實是受了魯智深的邀約,要來梁山聚義的。只是在路過此地時,他們是無意去招惹這部官軍的,要不是發現了來戰的秦明打出的是梁山的旗號,朱武是不會同意史進、楊志他們出手相幫的。
在楊志的介紹下,孫立先與史進、朱武、楊春、陳達他們一一見禮。
雖說這朱武來投,對於梁山來說那是十分的重要,可以說是終於得了個比較正統的軍師。不過孫立此時最想了解的,還是這楊志,怎麽會和史進他們搞到了一起。
於是,便迫不及待的就想問個清楚。“自陳橋一別,不過半年光景,製使又為何要西去華州,難道這其中有什麽變故不成?”
這可算是問到了楊志的傷心處了,想這五候之家,一門的榮耀是就此湮滅,楊志現在已把自己當成了家族的罪人,每有想到這事的時候,就恨不能抽自己兩下,因此,在往常無事時也不願提及此事。可是這孫立,好像是天生就有這麽一股子親和的能力,弄得楊志竟也不想瞞他。便從他與孫立分別之後說起,什麽在蔡京府邸,殿帥府的監中所受的責難,又怎麽在荒村野店裡被朱武他們搭救,又是如何去的華州,怎樣結識的史進,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與孫立說了個清楚明白,講的是明白。
孫立一聽此事的原委,才曉得這其中還是怨自己一時魯莽,反陷了楊志,也恨那高俅無德,殘害這忠良。又想到了少華山幾人的這一番義舉,便忙著向他們重施了大禮,再言這謝意。
“承蒙幾位高義,施以援手,才使我兄弟有今日之團圓,否則怕就要陰陽永隔了,也必是俺孫立是懊悔終身,此宏恩大德,隻讓孫立是無以為報……”
站在近前的史進,身手不錯,是一把就將孫立扶住。直言道:“哥哥言重了,都是江湖兒女本就該守望相助,何況,日後都是一家兄弟,又何必如此見外哪!”
孫立也知曉他們幾人的性子,不喜這做作,他就也收住了勢,只是拉著史進的手說道:“常聽師兄說起兄弟的好處,自從通了書信後,我等便日夜期盼有這相見的一天。也是老天對我不薄,讓我有這運氣,能先一步結識到了兄弟,還不知魯師兄該如何羨慕呢!想我梁山雖無有少華之險峻,但也獨有一番秀麗,就是這寒冬之際,泊中之水也是長流,寨中又多是磊落的漢子,必不會讓兄弟們待得氣悶。”
史進忙說道:“早慕大寨威名,只是瑣事纏身,一直不能成行,先前我那師傅也曾說起過哥哥的好處,便知道你為人慷慨,處事磊落,也正是因此,我才敢把這一寨的兄弟帶到這梁山共聚。”
孫立也知道史進所說的師傅,
必是那王進無異,雖說是覺得可惜,但這人海茫茫,他也沒有這精力去尋其下落。何況,先前也有過接觸,人家既然不願來投,自己又何必強求。相比之下,倒是眼前這位一百單八將的排頭兵,更值得孫立去用心維護,傾心而交。 從原著正文中“王教頭私走延安府,九紋龍大鬧史家村”來說,正是有了王進母子在史家莊借宿,由此而來結識了史進,史大郎,這才引出了梁山眾英雄波瀾壯闊的一生,所以說他是這排頭兵。可是,他卻不單單只是個引子而已,因為要說這忠孝與義氣,也就是那魯智深能略勝他一分。
按原著講,在王進盡心指教之下,歷時半年,他史進這十八般武藝就已學得精熟了。王進見他已有小成,於是便提出要繼續去投軍,可史進是如何說得,做得。
“師父,只在此間過了。小弟奉養你母子二人,以終天年,多少是好!”
就單從這一句話,便可以看的出,他史進是個重感情,講義氣的人。
到了史太公病逝後,有了偌大的一份家產,而且再也無人管束,他九紋龍卻也沒有表現出尋常紈絝子弟的做派,而是號令全村人團結起來,準備對付強人。這說明他史進不但明白自己是一介良民,而且身為裡正,還要承擔官府所委派的這一鄉治安之重任。按著這樣的認識,擒獲少華山賊匪陳達並將其解官,應當是合情合理的。
而這時候,神機軍師朱武就憑一條自縛的苦計,一句“望英雄將我三人一發解官請賞,誓不皺眉”的苦話,就將他打動。
他還暗自尋思,“他們這樣的義氣,我若拿他們解官請賞,豈不叫天下好漢恥笑我不英雄。”於是,事情就這樣出現了反轉,史進於後廳上座置酒設席,管待他三人,從此禮物往來,倒成了朋。
由此可以看出,在史進的心中,義氣是自己最高的人生信條,自己在天下好漢心目中的形象,是最為要緊的事情,為了這些,可以不怕官司、可以拋棄一切,而若是不講義氣,就會被天下好漢所恥笑,也就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了。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由於手下的疏忽和獵戶李吉的告秘,中秋佳節之夜,華陰縣縣尉,引著兩個都頭,帶了三四百個兵士,就將史家莊給圍住了。史進又是怎麽說得做得,“若是死時,我與你們同死,活時則同活。”就這樣使他家業不顧,忘卻生死的保著朱武、陳達他們一起殺出了重圍,隻落得個有家難回,有國難報。為個義字拋棄一切,不正是一部《水滸》的精神命脈所在嗎?
就說這一次,他們為何會匆匆的拔寨而來,說白了,還是為個義字所累,而且更高了一個層次,是所謂的俠義。
原來是史進下山劫道,不想卻救了個流配之人,細問之下竟還引出了一樁冤案。這個配軍乃是個畫匠,姓王名義是老實本分,一輩子小心謹慎,不敢得罪旁人。可到老卻因為女兒有些顏色,被高官看重,求娶不得之下竟要強納,又看他礙眼,便尋了個由頭要把他發配至千裡之外。
史進一聽是這,當下便三屍神暴跳,就要進城救人。
其實這事孫立是有印象的,他甚至還有這坐等此事發生,再發兵去救,從而收獲這少華山一眾人心的打算。只是不想這一世,已有諸多變數,楊志西去竟勸住了史進的衝動,後又用了個調虎離山之計,把那位賀知州,給引出了華州城,從而取了那王畫匠的閨女王玉嬌。
也因此事,少華山算是與那官府結了死仇,賀知州竟為此調集了大軍要與少華山一眾,是不死不休。史進他們被逼無奈,這才下定決心,要來梁山聚義。
孫立聽他們說了這些,倒是真想去看看這王玉嬌是何等絕色,竟能讓英雄折腰。可這話他是說不出口的,好在按史進的說法,這王家父女也是一路相隨,以後終會有這見面的機會。
待他們匯合了宋江之後,自然又是一番熱鬧。不說先前未見的袁朗、歐鵬,半路新投郭盛、呂方,單是這林衝、花榮、許貫中,也都是許久不見,哪會沒有思念,此時又怎能克制這親切的情緒。
眼見這三路人馬合做了一處,差不多就過了兩萬的大關。這一入東平地界,別說有官軍前來叨擾,就是那沿路的府縣鄉鎮,也只是緊閉城門,全民上城,生怕梁山軍馬順勢來攻。
高唐一戰就此算是圓滿,待諸軍分批上山,所獲按冊交結之後,晁蓋已在聚義廳是等候多時了。
“兄弟,你可曾想過這兵滿五萬,上將百員的光景,咱這寨子都快容不下嘍。”
看著老哥這滿臉的喜悅,孫立也是高興,“哥哥放心,待應付了那高俅的報復,兄弟定在這東平府裡給哥哥修處駐蹕的地方,咱兄弟裂土稱雄的日子快到了。”
當日大宴的場面可謂恢弘,梁山頭領的人數又一次大增,孫立仔細一算,等到那關勝、呼延灼來討,石碣排位可就要集齊了。有了這般聲勢,不拿下他幾座軍州,又怎好意思在那金殿掛名,稱一聲當世之大寇呢!
只見孫立提杯說道:“想我滿堂兄弟一心,又是生逢此世,怎能昏聵終身,無有這進取之心,當提三尺青鋒,殺一個太平,賺一身尊榮,留他個生前身後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