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江、林衝他們得知,孫立此時正聚眾攻打那高唐州,是怎能坐視不理。而且,此間瑣事已算了結,留之無意,他們便與公孫勝商議,要同去助陣才好。
有道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由其是像梁山這種軍政松散的組織,宋江作為一軍之主將,這行動的自主權還是相當寬裕的。
可對於公孫勝來說,既然自己未領這調兵遣將的職事,以他那閑散的性子,自然也就不想參與其中。於是,他便推說軍情緊急,刻不容緩,帶著馬靈、戴宗和樊瑞就要先行,至於宋江他們要何去何從,人家就隻留下一句“幾位自行決斷就好”。
即便公孫勝如此行事,宋江也不在乎,因為不管旁人是否勸阻,宋江都是不會放過這個建功立業的機會。而且,他也迫切的希望可以和孫立建立更加緊密的關系,他算是看明白了,沒有孫立的扶持,他在梁山就難有這立足之地。
所以在公孫勝他們一行離開後,宋江便吩咐項充、李兗,讓他們加快處置,最好隻帶錢糧細軟,至於其它輜重就連同山寨一並付之一炬。又命王英、鄭天壽,帶上五百軍校,護著雙方傷患速回梁山,順便將此間瑣碎盡數報知晁蓋。
在諸事理畢之後,他便整合了芒碭一系的人馬,加力去追趕公孫勝等人,只求能趕在孫立破城前,再建功勳。可是憑借戴宗、馬靈、樊瑞、公孫勝這幾人的道行,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追的上那神行術。所以,除非是那高唐州的戰事膠著,否則他們最多也只是落個打掃戰場的活計。
當然,孫立那裡自然是不會知曉他們這裡的詳情,不過即使是知道了,也是不敢坐等他們前去助戰的。畢竟以高廉與高俅的私人關系,這附近的軍州就是再不情願,也不敢不來救援。所以,為了爭取這有利的時間,在大軍休整一日後,孫立還是決定對高唐州發起了進攻。
只是沒想到那高廉倒也光棍的很,哪怕是身受箭創,卻依然敢出城列陣。於是在漫天的鍾鼓聲過後,雙方各自射住了陣腳,孫立、高廉便各出本隊,來至陣中答話。
高廉倒也不失其潑皮的家傳,一見孫立領兵前來,便心頭火起,怒發衝冠,是忍不住的破口喝罵。
“你這夥水窪草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躲在山間等死,倒敢來犯我軍州,既然有心討死,今日就定要分個勝敗,見個輸贏,若是半路逃走就算不得男兒,妄稱好漢。”
孫立聽罷,也無意與他多言,隻向左右問了一聲,“誰人出馬替我斬了此賊?”
孫立這話音剛落,只見那沒羽箭張清,便挺槍躍馬,直至垓心。
高廉見此,便也大聲的喝問道:“誰敢與我直取此賊?”
這時,在那統製官隊裡,也轉出一員上將,正是那擅使雙刀的薛元輝。但見他手握雙刀,騎一匹劣馬,飛出垓心,迎戰張清。
他兩個倒都是那少言寡語的,一不報名,二不答姓,在兩馬相交之時,便各持兵器纏鬥於一處。
這薛元輝倒也了得,雙刀掄起是風雨不透,張清這一條花槍使得雖妙,但也只是堪堪應對,想要速勝,那是萬難。就這樣你來我往十余個回合,張清已有些力怯,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法子,於是在心中略做計較,就故意的賣了個破綻,然後撥回馬首,單望本陣敗走。那薛元輝不知是計,縱馬舞刀,是盡力來趕。再看那張清,略帶住了馬勢,從兜中捏出一枚飛石,扭轉身軀,隻一下便把那薛元輝頭重腳輕的打下了馬來。
一時間,兩軍齊聲呐喊,各出數將上前搶人。
孫立見此,便想趁亂奪門,就急忙招呼著左右諸將,與他並力衝鋒。
那高廉見狀,是忙從背上扯出那口太阿寶劍來,口中是念念有詞,然後猛的大喝一聲“疾!”,就只見他那隊中,便冒出了一道黑氣來。只見那團黑氣中帶有無數條火舌,一時間是激起了飛砂走石,撼地搖天,隨後便是陣陣怪風襲來,灼熱之氣撲面。
秦明、孫安等將,因在陣前,竟然對面而不能相顧,其坐下的馬匹,更是被驚嚇的亂攛咆哮,眾人無法控制便隻得回身退走。在他們身後的大隊人馬也不敢再向前一步,雖說還沒有四散潰逃,但驚恐之下,怕也無力再戰了。
而此時,緊跟在黑霧之後的官軍,已準備發起衝鋒,想趁著眼前的這種局面,一舉擊潰來犯的梁山大軍。
見此驚變,孫立也顧不得左右勸阻,是持槍在手,躍馬當先,於陣前高喊,“不過區區火藥,焉能嚇得住我等,諸軍聽令,隨我奮力衝殺,破城就在眼前。”
孫立這一聲高喊,雖說是稍安了軍心,但對於眾人坐下的馬匹還是不起作用。就在這危急的關頭,李逵、鮑旭、解珍、解寶、劉唐、石勇這些個平日裡膽大包天,不敬鬼神的粗魯漢子站了出來。他們各持兵刃朝著煙塵衝去,那種不管不顧的勁頭,正如視死如歸的說法。
孫立也被其勢所感染,於是翻身跳下了馬來,棄槍持鞭,也往那煙塵中殺去。
雙方皆是敵情不明,唯有搏命廝殺,可這些尋常官兵又哪有李逵、鮑旭他們這樣的凶性,隻堅持了片刻的功夫,便紛紛的向後退去。
眼見這大敗已定,高廉也明白了這夥賊寇,定是窺破了這火藥的妙用。既然依靠這唬人的把戲無法獲勝,高廉便決定,趁著此時煙塵未淨,先收兵回城,再做打算。
可是孫立又怎會給他這逃脫的機會,是一路尾隨糾纏不清,以至於官軍就是逃到了城下,也進不得城門。
城樓上的守衛,看到城下兵匪已裹挾於一處,哪敢再施亂箭來射,又看到遠處匪軍援兵已至,更是覺得此戰勝之無望,便一個個都生出了投降的心思。
此時高廉已於亂軍之中衝突了好一番時間,可是怎麽也無法靠近城門。他眼見自己的兵將是越來越少,而孫立他們卻離自己越來越近,為了保全性命,高廉決定放棄進城。
他招來僅剩的幾個親信,讓他們死命的往南面衝擊,待稍有縫隙之時,便不管不顧的衝了出去。
正在城下鏖戰的官兵見知府就此逃走,便也知曉了這是大勢所去。在這兵失鬥志,將無戰心的情況之下,自然就有人選擇了棄械而降,而且在他們的帶動下,不管是城上,還是城下,還在堅持戰鬥的官兵是越來越少,這戰場的嘈雜聲也漸漸的湮滅。
孫立見走了高廉,心中不免焦急,奈何沒有戰馬無法追擊,眼見那高廉沒了身影,秦明、欒廷玉他們才帶兵趕到。孫立先喝住了還在廝殺的李逵等人,要他們收繳官軍武器,維持城下的秩序,然後便去尋找秦明、欒廷玉他們。
而欒廷玉此時也正牽著孫立的馬匹,四處找尋著孫立。他對於孫立棄馬步戰,輕涉險地這事是很不滿意的,認為這就不是為將者應該做的事,還打算在見面之後,定要好好的嘮叨一番。
可真當他們見面之時,孫立卻連一個張嘴的機會都不給他留,是接連吩咐道:“師兄與秦總管定要盡心的輔助軍師,營救柴大官人和清點城中府庫,都不可耽誤,我只打算在這高唐州留上一日,到時不管遇上何事都要撤走,以免夜長夢多。”
說完他就準備騎馬離去,可欒廷玉並沒有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便一把拽住他的馬韁,問道:“兄弟你這是要何處去?”
孫立心急,哪裡會在此時與他詳細解釋,邊去拉他的手,邊說道:“師兄等我回來細說,再有耽擱,就追不上那高廉了。”
待掙開欒廷玉的手後, 孫立再不做半點耽擱,雙腿猛磕馬腹,加力朝南面趕去。
欒廷玉知道了孫立要辦何事之後,連忙喊來孫安、張清等人,與他們說了詳由,要他們趕去助陣。孫安、張清自然不敢怠慢,招呼了就近的幾個騎士,又來追趕孫立。
話說那高廉,雖說是逃出了重圍,但依然不敢懈怠,一路快馬加鞭,是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他是有這求生的欲望,但這馬力卻不可強求,狂奔了二三十裡後,這馬匹的速度就明顯的放緩了很多,任由高廉如何的拍打,只是不能再行了。
見此,高廉便打算棄了這大路,改走小道,領著幾個親信就往那密林中鑽。這要是讓他算計得逞,孫立又能到哪裡再去尋他,只是他高廉命中該有這一劫,任他百般折騰,也是無用。
怎麽說呢!就在高廉他們準備進到林中之時,公孫勝一行正巧趕來,見他們都是官軍的打扮,便起了疑心,要上前詢問。
高廉哪會為了這幾個道人而誤了自己的時間,所以對於公孫勝他們的詢問,也只是惡語相向。
“不睜眼的賊,看不出官爺我落難了,還來討甚野火,要不是時間倉促,定要爾等好瞧。”
公孫勝倒也不惱,而是反問道:“你可是那高唐州裡的官,當朝太尉的親眷。”
高廉被公孫勝叫破了身份,便有些驚疑,忙問,“爾等何人,如何知我根底。”
不想他這一認,倒引來了殺生之禍,只聽馬靈說道:“不想天降大功與我。”說完,劈手就是一金磚,打了高廉一個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