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此間之事都已辦好了,孫立他們也就不再停留,擺渡過了黃河,便馬不停蹄的向大名府趕去。
一路無話,三日後的下午,孫立他們便進了這大宋的北京城,又看時日尚早,就想先到盧府叨擾。前後都來過三次,也算是熟門熟路了,盧家的下人們,見是為主人做過儐相的朋友來了,也就不等通傳,先將他們給迎進府來。
可此次來的倒是不巧,盧俊義出門去做生意了,好在還有燕青看家,不然這一路的遠行,倒是趕得冤枉了。
主人家不在,孫立也不好久留,讓燕青代為問候了賈氏,又邀他同去翠雲樓吃酒。
孫立此來,只是想與盧俊義商量,如何解決梁山的所需,其實說與燕青也是一樣,憑他的機敏,代為傳話那是最好不過的。
“哥哥怎麽趕著年關前出行,是有什麽不結之事,需要我們相助嗎?”看來燕青對孫立的突然造訪,也很是意外。因為考慮安全問題,一般人是不會選在臨近冬日時出行的。
孫立與他自然是無需隱瞞,就連不滿的情緒也給帶了出來,“也沒什麽正事,為山寨做些采買的營生,畢竟這光等著盧員外辦事,也是太過消極,還是依靠自己動手,來豐衣足食吧!”
燕青聽出了這話裡的怨氣,就忙著解釋,“哥哥是誤會我家主人了,這段時日真是托不開身呀!”
也是因為河東路作反了田虎,其聲勢搞得還挺大,佔了伏牛山,攻破了隆德府。前段時日也不知是因為何事,他們接連進犯了河北西路的磁州、相州,官軍竟不能阻擋。
大名府監管著河北兩路防務,相州又是緊貼著大名府,梁中書作為河北兩路轉運使,於公於私,他都不敢怠慢。不止是派出了征剿的大軍,每日裡運送的錢糧那也是海量。
盧家作為河北有名的商戶,自然會被官府借重,雖說也有些賺頭,但也實在是脫不開身了。直到現在,盧俊義還在往相州前線押送著糧草,已是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
看來真是誤會人家了,孫立就連忙表達了歉意。但既然都是兄弟,燕青也不會把此事給放在心上。
可孫立還是有諸多不解,是需要向燕青求證的,比如說,“相州離此不遠,何須員外如此操勞?田虎能有多大的勢力,竟然耗費了如此多的時日,還沒有得取這全勝?”
燕青答道:“這田虎並非是一般的綠林人物,貫會籠絡人心,手下能征慣戰之士可是不少。其中有一位,人稱鐵翅蜻蜓鈕文忠,原是太行山上的匪寇,把打劫來的金銀財物,盡數資助了田虎,同謀造反之事。這人慣使一把三尖兩刃刀,武藝出眾,而且通曉謀略,最善劫人糧道。若非是我家主人出馬,這軍糧幾乎就運不到地方。”
聽燕青這麽一說,孫立倒是想去相州看看了,於是便讓燕青去找一份能夠直入軍中的文牒,也好近距離觀察一下這河北邊軍的戰力。
盧家既然是為官軍采辦糧草,找幾份路引來,那是實屬平常。燕青因為還要看顧家院,所以不能同行,只是答應了明日一早就把路引送來,以便孫立他們可以盡快出發。
既然已是了解了實情,兄弟們就繞開了此事,也好商量些其他。
梁山自己的作坊,人員已經齊備,而且像湯隆、周昇他們還都是此中的翹楚,現在最缺的反倒是生產的材料。
燕青仔細記著孫立所吩咐的東西,什麽硫磺、木炭、生鐵、熟皮都是不易所得,
而且孫立所需的數量還很大。 又要商量運輸的路線,沿途的安全,總之這頓酒他二人都沒有吃上幾口,到最後,燕青應該是空著肚子走得
送走燕青之後,孫立他們想著明日又要遠行,便都早早的休息了。
四大寇中,孫立頂看不上的,就是這田虎了。其實這貨是沒有什麽野心的,佔了河東五處軍州,他也就心滿意足了。他是從未想過要推翻趙宋朝廷的,就想憑借著山西的地形複雜,做到足以自守,小富即安,也就可以了。
你說攤上這麽一位領導,之前跟他混的兄弟們,應該多少會感覺到鬱悶吧!尤其是他手下那幾個有真本事的人,比如孫安,一身好武藝,自幼學習兵法韜略,跟隨田虎起義難道只是為了打土豪分田地?
其實這綠林中所謂“忠義”,也是有條件的。李逵為什麽要找個好大哥?有肉吃、有酒喝,還能滿足自己的殺欲,這是當個獄警所做不到的。
再說唐斌,前浦東軍官出身,如今在梁山上,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了。原著中他為什麽要反叛田虎,不就是不想隻受封個偽官職,然後瞎混日子嗎!
再看看喬道清、卞祥等人,他們跟著田虎又圖什麽?這些問題,田虎是從來沒有考慮過,日後的失敗,其根結大概就是在這裡。
但對這鈕文忠,孫立還是有些印象的,他在江湖中的名聲可是不小,早年間在太行山為盜時,便是綠林中的翹楚。
本事也還可以,原著中就是因為他打到了離東京很近的懷州,才讓宋江他們有了扮演救火隊員的機會。
若是按照水滸的道德體系來考量,鈕文忠也能稱得上是一位好漢了!首先他是綠林出身,職業就是打劫,跟梁山眾人算是同道。再者,人家也真是仗義疏財,把搶來的財物,都資助了田虎起義。反正那一百單八個梁山好漢,是沒有一個,有這倒貼組織的覺悟。
當然,田虎當了晉王后,也沒有虧待了他鈕文忠,封他為樞密使,這可跟童貫,是同一級別的人物了。
想著再過上幾天,自己也許就能接觸到他們,孫立對此還是很興奮的。因為在他看來,現在就是百舸爭流,王慶、田虎都是競爭對手,孫立他們雖說已是落後了半步,但這追趕的感覺,才是孫立最為享受的。
翌日一早,燕青如約而至,官憑路引都已備齊,又相送了十裡,才與孫立道別。
孫立也是心急,一路上快馬加鞭,是少有停歇。
相州,西倚太行山,東連華北平原,古鄴城就屬此地,初建於春秋時期,相傳為齊桓公所築。公元前四百三九年,魏文侯封鄴,把鄴城當作魏國的陪都,任命西門豹為鄴縣令。此後的西漢和東漢初年,鄴城是魏郡首府。從東漢末年起,歷經兩晉十六國、南北朝時期,先後有曹魏、後趙、冉魏、前燕、東魏、北齊等六個政權在這裡建都,達一百二十六年,成為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原地區富庶繁盛的大都市之一,有“六朝故都”之稱。
但對於大宋朝廷來說,這地方最重要的就是,養育出了民族英雄嶽王爺。
孫立是很想認識一下這位名傳千古的人物,哪怕他現在只有十二歲。所以他決定在返程時,要專程去一趟湯陰。
官軍現在正死守著林縣,田虎的人馬聽說就在隆慮山上,兩邊已是許久沒有戰事了,只是相互對峙而已。
這回運氣不錯,盧俊義就在林縣城內,見了孫立尋來,是十分的驚訝。
“可是遇到什麽變故,怎麽尋到這裡了?”
對於盧俊義的疑問,孫立是快速的做了回答,然後就急著問起了當下的戰事,以及官軍的表現。
盧俊義對他又能有什麽隱瞞,講述的那是極為詳細。
這田虎一夥的戰略意向應該還沒有統一,是兵分兩路,各打一邊。他自帶主力正在鏖戰威勝軍,而提兵來此的卞祥和鈕文忠,更像是被用作牽製的偏師,隻知騷擾,從無硬戰。
可就是如此,也讓官軍是焦頭爛額,聽說已經折入去一個統製官,一個團練使了。節製諸軍的永靜軍節度使王義,帶著兩萬大軍龜縮於城內不敢出戰,致使周邊鄉鎮多受荼毒。
“這麽說來,田虎的人馬倒是善戰。”
“只會浪戰而已,是官軍更弱,以至於賊匪猖狂。我和他們對過一陣,殺了兩個頭目,余眾就一哄而散了,沒有半點軍紀可言。”
盧俊義是個性格內斂的人,一般不會隨意的貶低他人,如今會這麽評價田虎的部眾,想來這些家夥也真是差得可以了。
“那這官軍豈不是更弱!”得了這個結果的孫立,在感情上是矛盾的,一來為有這樣的對手感到慶幸,又為國家有這樣的軍隊而感到憂心。但就目前來看,想解決這樣的困局,也唯有卻而代之了。
不過盧俊義這裡還是有好消息的,“這王太尉雖說打仗不行,斂財倒是真有一套。 見我對這些軍資有興趣,也不問我用來幹什麽,直說只要價格公道,都能給我搞到。我仔細算了一下,大抵要二十萬貫錢財,就能辦下足夠萬人裝備的甲胄、兵器。”
孫立一聽是這,頓時來了精神,“這事合適呀!,你先把錢墊上,東西送上山後,我再加你個五七萬貫。他要是還有好貨,咱也一並收了,前段時間剛打了青州,手裡正好有筆浮財,能用在這裡,那是最好不過了。”
盧俊義聽後笑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家,會看上你那點小錢,不過隻一次也只能辦上這些了,在多的話,我怕會嚇退了他。想他駐守著永靜軍,那可是抗遼的前沿,哪會少了這些,若是能拉上關系,以後倒是個穩妥的來源。”
“那就全憑兄長安排,我們就在山寨靜候佳音了。”
眼見是看不上這兩軍爭鋒了,孫立也就不想在此逗留。可盧俊義卻是不許,硬讓孫立再多待兩日,說是等他把這糧秣之事都交代好了,便要帶著孫立去見一位當世的高人。
孫立見他說得神秘,一時是心癢難耐,只顧一味逼問,盧俊義被他纏得頭痛,也就告訴了他實情。
“你大概也聽說過,我的老師是鐵臂膀周侗吧!”
孫立一聽是要去見那周侗,又想到了湯陰的嶽飛,是驚喜不已。
激動的說道:“怎會不知,他老人家人稱陝西大俠,曾在京師禦拳館裡做過教師。禦拳館有天地人三席,周先生為“天“字席的教師,地位最尊,我早有這求見之心,只是不能如願,曾引為生平之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