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聚義廳中是燈火輝煌,喧鬧衝天,梁山已是許久沒有這般熱鬧了。
就是前些日子來了蕭讓、金大堅,也因為他們都是有傷在身,而推遲了這接風的飲宴。
而今日,吳用他們已是大好,又有宋江這位江湖大豪來訪,怎麽可以不熱烈的慶賀一番。
宋江見到花榮時,那可是百感交集,又是替他不值,是又替他惋惜。是跺腳大罵那慕容彥達,隻說這貪官無義,又勸花榮要暫做忍耐,坐等天時。“說不定哪日,這梁山就會被朝廷招安,到那時兄弟又能重列武班,再為人臣。”
花榮自然是知道,宋江這也是在為自己考慮,所以不管兩人想法是否一致,但出於感激,花榮還是會點頭答應。
可這卻惹惱了一直跟在身旁的黑旋風李逵。
李逵也是久聽這孝義黑三郎,江湖及時雨的名聲,就想跟著過來結識一番。可他哪裡會想到,這宋江卻是個官府派來的說客,只會來勸說兄弟們招安,一時氣憤不過,便要上前來吵鬧。
“這個也說你宋江好,那個也說你宋江好,耳朵都聽出了繭來。難道就是好在這伶牙俐齒,好為那官府當說客,一心當我們兄弟的快活。”
他這大嗓門,頓時就將宋江給震住了,是喃喃無言,一時間好不尷尬。
孫立見此,趕忙上前幾步,一把就將李逵拉開,“你胡說個甚,還沒吃酒就醉了,快與公明哥哥道歉,不然今日這酒,可沒你的份兒。”
而緩過神來的宋江,也不會為此就恨上這個粗漢。還不等李逵道歉,他就先開口說道:“這位大哥想來是誤會了,我只是可惜我這花榮兄弟,想他身為功臣之後,來此落草是必要生心魔,我給他個盼頭,也是為了讓他寬心。”
孫立也不想和宋江在招安這個話題上,有過多的糾纏,何況他這一番說詞,已是引起了眾多兄弟們的不滿,再說下去難免會使場面難堪。
由其是晁蓋,冷言冷語的把李逵給訓斥一頓,還讓他找個僻靜的地方多吃酒,少說話。又將宋江讓到上首,要親自作陪,但言語中都是當今江湖中的趣事,避開了有關於朝廷和官府的談論。
但眾人卻都能看的出,晁蓋這火兒,一大半是衝著宋江那番說詞去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剛把那李逵轟開,就又讓孫立和魯智深前去看顧。
也就不多時,廳中的氣氛又恢復如常,孫立、林衝等人接連上前敬酒,花榮、吳用也是盡心的相陪,宋江很快便是醉意昏沉了。
而這時,晁蓋卻將孫立叫到了一旁,看樣子很是心急,但還是壓低了聲音才問道:“兄弟,你老實與我說,你對招安這事是個什麽想法?”
孫立仔細的看了看晁蓋,心想難怪他這一晚上都是悶悶不樂,原來是心裡還裝著這事。為了解開他的心結,孫立回答的也自然是乾脆,“我對那身官袍,如對囚虎之籠,這好不容易才脫身,怎會想著反悔。哥哥放心,你我兄弟皆不是那二意之人,我孫立真有什麽想法,也一定是先和哥哥商量,絕不會自作主張的。”
晁蓋一聽這話,果然是輕松不少,笑著對孫立說道:“我就說嗎,兄弟是多精明的人,哪會如此不智,犯這糊塗。好,此事休得再提,趁著今天有這好酒興,你陪我多吃幾碗才好。”
轉眼間,宋江已經走了有些日子了,濟州官府還是沒有動靜。在這期間,時遷也潛入了祝家莊,又仔細查探了一番,見他們也只是勤於操練人馬,
並沒有別的舉動。 而坐等這事,倒是讓山寨眾人有些不耐煩了。
這一日,晁蓋在聚義廳裡聚將議事。王倫對此,就頗有微詞,他認為宋江只是危言聳聽罷了,山寨完全不必為此大動乾戈,徒耗錢糧。
而許貫中、聞煥章他們則認為,此事十有八九應該是真的,只是官府還未曾準備充分,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不過這對於山寨來說,倒不失為是一件好事。不如就趁此時機,突襲獨龍崗。這樣的話,一來可斷官軍一臂,使其戰略落空。二來也算震懾了官府,讓其認清當前的形勢。三來還能得些錢糧,接濟山寨的損耗,何樂而不為呢!
晁蓋對此,倒是十分的認可,便看向了孫立,心想要是他也沒有意見,便要即刻發兵征討獨龍崗。
孫立雖說是不反對攻擊祝家莊,但也不願意他們如此草率行事。
於是便向晁蓋進言道:“哥哥,還是要謹慎一些才好。既然這是公明哥哥帶來的信息,我們自當厚謝才是,就讓楊林兄帶些從青州詐來的寶貝,再去一趟鄆城縣,一來算是相謝,二來是再仔細打探一番,官府最近的動向。”
轉回頭又向眾人說道:“這馬上可就是秋收了,祝家莊為了這收成,也會選在秋後用兵。我們不如將計就計,等他們收完了糧食,再打破他的莊子。如此一來,山寨在這一兩年內,是不用再為這吃喝二字犯愁了。”
“如此最好,此戰要用多少兵馬才能成事,還望寨主早日定奪,我等也好籌措糧草,以備不時之需。”王倫對此那是雙手讚成,畢竟要是真能把這一兩年的錢糧,都給解決了,那可是為他省下了太多的力氣。
晁蓋依舊是看向孫立,因為他正是那主持軍事的主管。
只聽孫立說道:“此戰是我山寨立寨後的第一戰,務必要打出聲勢,我建議要全夥下山,也好贏他個徹底。讓這四處的軍州,認清現實,日後再不敢輕易的張我山寨。”
“好,定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廳中眾人是齊聲高呼。
接下來的時日,除了楊林、時遷還在山下辦事,其余各人都在做著戰前的準備。
看到馬軍操訓的是越發的精熟,就是因為還缺少馬匹,不能形成實際的戰力。孫立心想,是不是該派人去趟飲馬川,催一催那錦毛犬了。
好在此戰他們是進攻的一方,多用這步軍,而從青州訛詐、繳獲來的兵器,也都算是精良,而這也正是讓孫立放心的緣由。
又是幾日過後,還是沒有等到楊林他們的消息,孫立倒是迎來一位老友上山。
“哥哥,此乃神行太保戴宗,我們在江州時,全靠他來照應。”孫立對於戴宗的投奔很是意外,當然更是高興。
由其他還不是一人前來,金錢豹子湯隆,是他在路過應天府時碰上的。因為這湯隆被人逼債,戴宗看不過去,便出手幫了一把,湯隆也是感念他的仗義,就要拜他做自己的義兄。戴宗直言自己是要投奔梁山的,不想這湯隆也無二話,竟然是一路相隨而來。
孫立對這湯隆,實在沒什麽感覺。想他為了立功,竟然能主動將身為朝廷軍官的表哥徐寧給騙到梁山落草,還要冒名劫財,絕其後路,真乃是典型的小人行徑。其賣兄求榮的行為,堪與陸謙出賣發小林衝相比,甚至更為惡劣。
好在他還有精湛的打鐵技藝,是大大的提高了梁山的裝備水準,使得“防有重甲強盾,攻有利箭堅矛”,獨立支撐起了整個梁山的軍事工業,是梁山上不可或缺的專業技術人才。所以說,其雖有劣跡,但看在他對梁山還是有用的情況下,孫立還是很高興的將他給收下了。而且立即便委以重任,主管山寨鐵器坊,地位與孟康、凌振、周昇相同。
晁蓋也聽孫立、吳用他們說起過這戴宗的事跡,想他既然幫過孫立他們,那就等於幫過了自己,以晁蓋的性格,自然是禮遇有加了。
戴宗看到山寨眾人的態度,感覺自己這一步走的還真是不差。
想那蔡九知府回歸江州之後,雖說礙於民怨悠悠,沒有明著打擊報復,但私下裡卻在四處調查。也不知是如何知道,在他手下的李逵是民亂的發起者之一,就幾次找他去問話。戴宗也是害怕,擔心遲早會有露底的一日,到那時再跑,就只能是悔之晚矣了。所以,乾脆舍棄了家業,就投奔梁山而來。
孫立也是聽戴宗說起,得知那蔡得章,並沒有明著報復尋常百姓,心裡還是要好受一些,因為此事畢竟是因他而起。
戴宗的本事全在這一雙腿腳,除了做這山寨的哨探,還真沒有什麽好職事來安頓於他。於是孫立便叫來馬靈,就讓戴宗先於他做個伴,專事這往來傳遞消息的事情。
戴宗也沒有什麽不滿,因為他聽馬靈說,他們的地位與那一營主將是不差分毫,甚至還更重幾分。因為山寨若有大事發生時,寨主是時常要與他們商量後,才會定下這最後的決策。
待到安頓好了戴宗、湯隆,楊林也終是帶回了,從宋江處打聽到的消息。果然不出孫立所料,濟州知府定下的計策,就是要等到秋收之後,用這秋糧為餌,引誘梁山派人來劫,然後集結各路人馬,在他們回山之路設伏圍殲。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已經知道了此事的大概,孫立他們自然好做應對。
於是便下令道:“秋收一過,全夥下山,先討獨龍崗,再戰濟州軍,此一戰定要打出你我兄弟的威風,必要人人努力,個個向前。”
眾人回道:“謹遵哥哥指令,必會舍生忘死!”